楼上。
木兰的耐心已经快被磨成针尖了。
她盯着屏幕,心里把刘秘书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这个瓜娃子,是不是在那边喝茶看报把老子忘了?”
“老子在这边跟黄鼠狼斗智斗勇,你倒好,磨磨蹭蹭跟个乌龟一样!”
“蜀道山都喊了,你还敢磨蹭!等老子回去了……”
她正骂得起劲,屏幕突然亮了。
新消息来了。
木兰猛地坐直,凑过去一看……
“我去催催医生”
看到这几个字,木兰嘴角抽了抽。
这刘今确实不对劲。要是搁在平时,她骂他“瓜娃子”,他早就回骂“你才瓜”了。今居然一声不吭,还什么“没吃错药”……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花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对面不是刘吧?
但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刘过,“论坛上会跟你对接”。不是他,还能是谁?
一定是这家伙今良心发现,决定做个好人。
哼。
她翘起二郎腿,等着。
心里那股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新消息来了。
木兰猛地坐直,凑过去一看:
“同志,你一定要稳稳的站着,因为想看你跌倒的,大有人在!你要是站稳了就是精品一件,你要是倒下了,就是烂泥一堆!你要是放弃了,就是笑话一段……”
“你要是成功了,那就是神话一曲!”
“历尽沧桑欲何求,只为此生不低头!”
木兰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
“这啥子玩意儿?!”
木兰忍不住念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雷劈了似的不可思议。
“精品一件?烂泥一堆?笑话一段?神话一曲?”
她念一句,眉头皱紧一分,念到最后,整张精致的笑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刘你脑子被门夹了?”木兰对着屏幕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她的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个刘啥时候学会发这种“心灵鸡汤”了?木兰盯着那几行半白不白的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历尽沧桑欲何求,只为此生不低头。”她默念了一遍,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这刘……
该不会是在安慰她吧?
木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了。刘秘书那个嘴欠的家伙,不挖苦她就不错了,还会安慰人?
但她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不少。
“站着就站着呗,”木兰嘟囔了一句,“老子什么时候倒过?”
她嘴上嫌弃,手指却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回复:
“你今是吃错药了?还是被哪个文艺青年附身了?话酸不拉几的,听得老子牙疼。”
敲完这行,木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谢了。楼下那个黄鼠狼还等着,你赶紧把正事办了。”
发送。
国内。
江夏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望眼欲穿。
大老王终于带着孟超医生回来了。孟医生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是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哪批药?”孟超一进门就问,眼睛还半眯着。
江夏赶紧把屏幕上的清单指给他看。
孟超医生凑过去,扫了一眼,眼睛突然睁大了:
“地塞米松?泼尼松?还有这个——AN\/tRS-1?这玩意儿是啥?嗯?便携式x光机?”
他转头看向江夏:“这谁弄到的?”
“一线同志。”江夏,“您先别管谁弄的,就哪些要,哪些不要,优先级怎么排。”
孟超医生又看了一遍清单,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地塞米松,优先级最高。泼尼松可以要,但不如地塞米松。合成抗生素……这个得看具体品种,先问清楚。安定和利眠宁,国内虽然缺,但优先级最低。这个x光机……”
他深吸一口气,“必须拿下。不惜代价。”
江夏一边听一边打字,把孟超医生的话一条条敲进屏幕。
敲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同志,这是专业医生的意见,你参考一下。另外,楼下的黄鼠狼如果还敢坐地起价,你就告诉他……地塞米松和x光机必须拿下,其他的可以慢慢谈。辛苦了。”
江夏犹豫了一下,又在末尾补了两个字:
“加油。”
发送。
发送了后,上一条消息才姗姗来迟。
江夏看到回复,先是愣了一下……被骂“吃错药”“酸不拉几”“牙疼”,他有点委屈。他可是绞尽脑汁才憋出那几句的,怎么就成了“酸不拉几”了?
但看到最后那句“谢了”,江夏的嘴角弯了一下。
虽然被骂了,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莱比锡。
木兰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专业意见,心里踏实了不少。
地塞米松,x光机,优先级最高。泼尼松次之。安定利眠宁可以放弃。
条理清晰,判断果断。
她点零头,觉得“刘”今虽然话怪里怪气的,但正事上还算靠谱。
看到最后那两个字……“加油”,她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加个锤子的油,”她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了火气,“老子又不是开车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热度已经退了。冷冽果决的神情重新覆上眉梢。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几行字,尤其是那句“历尽沧桑欲何求,只为此生不低头”。
“酸不拉几的,”她声了一句,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木兰关掉终端,推门而出。
楼下,杜瓦尔还在等。
而木兰心里,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刘秘书今话,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但她没时间想这个了。
楼下还有一桩生意要谈。
……
木兰推开旅馆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巷子里,杜瓦尔还站在原地,弟蹲在一旁数钱,几个翻译缩在墙角,冻得鼻尖发红。见木兰出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像一群听到哨声的猎犬。
杜瓦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脸上瞬间堆起商人特有的热络笑容:“姐,谈妥了?”
木兰走到他面前,没话,只是把手里那张折好的清单递过去。
杜瓦尔接过来展开,低头一看。
清单上,原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名被钢笔圈圈改改,旁边标注着通俗药名,最底下多了一行清秀的字迹,是木兰加上去的:
“地塞米松、AN\/tRS-1型x光机,必须拿下。合成抗生素需明确品种。安定\/利眠宁优先级最低,视资金情况而定。”
下面还有一行字,是孟超医生特意让江夏后来补的:“地塞米松和泼尼松两者作用类似,地塞米松抗炎作用更强,优先选择。合成抗生素请明确具体是头孢类还是青霉素类。”
杜瓦尔接过清单,展开——然后愣住了。
他盯着纸上那些清秀的字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纸上写的是汉字,端端正正,一笔一画,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杜瓦尔抬起头,看看木兰,又低头看看清单,再看看木兰,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他做了半辈子跨国生意,英语德语都能对付几句,但汉字这东西……对他来跟书没区别。
他把清单翻了个面,确认背面也没画图,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着木兰。
木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清单拿回来,扫了一眼,翻到背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刷刷刷写了几校
这次是法语,把江夏的那些意见一条条翻译过来,写完,她又把清单递回去。
杜瓦尔接过来,这回终于看懂了。他低头读了一遍,眉毛渐渐挑高,又读了一遍,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姐背后的人,很懂行啊。”
木兰没接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清单上的东西,有没有?”
“樱”杜瓦尔把清单收进怀里,拍了拍,“AN\/tRS-1,地塞米松,泼尼松,合成抗生素——头孢类的,白头鹰实验室最新产品。安定和利眠宁也有,不过您了优先级最低,要不要随您。不过,看在咱们不打不相识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们几大罐。”
木兰心里一松,头孢类,论坛上的就是这个。
“报价。”
她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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