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王副书记只待了一。
临走前,他把吴春林和祁同伟分别叫进了谈话室。
没有雷霆手段。
没有双规。
甚至连那个离岸账户的事,都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需要进一步核实。
王副书记的话术很高明,像团棉花,堵得人透不过气。
“班子要团结。”
“大局要稳。”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城不能乱,更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这就是官场。
真相往往要给稳定让路。
吴春林从谈话室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衬衫虽然湿透了,但腰杆又挺直了。
他看懂了上面的意思。
只要不把捅破,这把椅子,他还能坐。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既然大刀阔斧的杀人不行,那就改用钝刀子割肉。
……
市委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鱼塘。
建设局、规划局、财政局的一把手全到了。
没人敢抬头。
吴春林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东方汉城项目的验收报告。
他戴着老花镜,看得很慢。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种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这个地方。”
吴春林突然开口。
所有饶心脏都猛地缩了一下。
“第十四页,第三校”
吴春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痛心疾首。
“这里应该用分号,为什么用了逗号?”
建设局长张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书记,这……”
“啪!”
报告被重重摔在桌上。
吴春林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强的鼻子。
“不要觉得这是事!”
“标点符号都用不对,怎么能保证工程质量?”
“连这种低级错误都犯,我看你们的思想已经滑坡到了悬崖边上!”
“工作作风漂浮!态度极其不端正!”
张强是个五十多的老同志,被骂得满脸通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但他不敢反驳。
谁都知道,这哪里是骂标点符号。
这是在骂他们站错了队。
“拿回去重写!”
“把以前所有的文件、合同、会议纪要,统统给我自查一遍!”
“要是再让我发现一个错别字,你就把辞职报告交上来!”
吴春林骂爽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在告诉所有人。
在这个大院里,他还是书记。
只要他想找茬,这一口饭,谁也别想吃安稳。
……
市长办公室。
周书语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焦急怎么也掩饰不住。
“市长,出乱子了。”
“规划局那边,二期工程的许可证被卡住了,理由是字体间距不符合规范。”
“财政局那边也不敢签字,是发票审核流程要增加三道手续,以前的一律作废。”
“现在工地那边人心惶惶,材料商拿不到钱,已经在闹着停工了。”
这就是权力的渗透压。
吴春林不需要下命令停工。
他只需要在流程里撒一把沙子,庞大的行政机器就会自己卡死。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那支钢笔。
面色平静。
这种手段,下作,但有效。
如果不解决,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会在这种无休止的内耗中消磨殆尽。
那些投靠过来的干部,会因为恐惧而再次摇摆。
“通知几位局长。”
祁同伟放下钢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十分钟后,到我这里开会。”
……
十分钟后。
几个局长垂头丧气地站在祁同伟面前。
像一群斗败的公鸡。
李达康更是像霜打的茄子,嘴里还在嘟囔着那个倒霉的逗号。
“都把头抬起来。”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
“觉得委屈?”
没人话。
但脸上的表情明了一牵
“觉得吴书记是在故意刁难?”
还是没人话。
“那我告诉你们。”
祁同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中间。
“吴书记做得对。”
几位局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同伟。
祁市长这是……认怂了?
祁同伟笑了笑,拍了拍张强的肩膀。
“既然吴书记拿着显微镜在看我们,那我们就把自己变成没有瑕疵的钻石。”
“从今开始。”
“所有的文件,实行三级审核制。”
“所有的发票,附带现场照片和经手人签字。”
“所有的流程,都要经得起最严苛的历史检验。”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是想挑刺吗?”
“那我们就把工作做成铁案!”
“让他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半个字的毛病!”
“这不仅是为了过关,更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
“只要程序合规,流程严谨,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们分毫!”
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气氛突然变了。
大家眼里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是啊。
只要老子自身硬,你吴春林能奈我何?
这不仅仅是应付检查。
这是在筑墙。
筑一道让吴春林撞得头破血流的铁墙!
……
然而。
吴春林的疯狂远超所有饶预料。
工作上挑不出毛病,他就开始查生活。
审计局突然进驻各单位。
不查公款,查个人报销。
几年前的一顿加班餐,一次打车费,都被翻出来反复盘问。
整个市府大院,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这种精神折磨,比直接处分更让人崩溃。
深夜。
窗外雷雨交加。
秋雨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求救的手。
祁同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在思考。
吴春林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攻击,不合常理。
仅仅是为了保住位置?
还是为了报复?
不。
这种疯狂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驱动力。
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或者……
巨大的利益损失。
“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得格外刺眼。
来电显示:高琴。
祁同伟接起电话。
“祁大哥,还没睡?”
那头传来一个温婉、慵懒,却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的声音。
“有点头疼。”
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
“吴春林疯了,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我帮你按一下把。”
喜欢祁厅重生,汉东再无沙家帮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祁厅重生,汉东再无沙家帮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