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仙子不愧为太极圣体,对空间的领悟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风啸云声音嘶哑,眼中交织着嫉恨与凛意,“想我风啸云,当年与皇甫南神魂共命,方在那一劫中苟延残喘至今。如今功力尽复,离后期巅峰仅一步之遥,可面对陆仙子……竟发现自己与对方有如此大差距……”
他苍老的面容在光影中微微抽搐,似是在咀嚼一段极其不甘的往事。“……都怪老夫当年受公孙龙那点兄弟之情的牵扯,一时心慈手软,未能狠下心来。石老鬼当年再三劝我‘斩草除根’,我却总以为一名筑基的蝼蚁能有何威胁……呵,留了褚枫,又留了你,果真养虎为患,铸成今日这心腹大患!”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首,眼中杀机如实质般迸射。
数百丈外,风啸云身形凝立于半片虚空中,衣袍在紊乱的灵气流中猎猎鼓动。
他面色阴沉如深潭寒水,忽然朝侧后方厉声喝道:
“石老鬼!井山贤侄既已无恙,你还等什么?速速运转大阵枢机——今日我们三人便借这‘九幽万魂护山大阵’之力,联手诛灭此女!”
他右手缓缓抬起,枯瘦的指节间已有暗沉沉的法力开始汇聚,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在向其掌心坍缩。
“此战,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万鬼宗。”
“哈……哈……哈……”
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对方轻易避开,陆婉晴面上笑容骤然敛去,眸中寒霜凝结。
“看来今会有一场恶战喽……风啸云,你与风啸前辈本是一母同胞,皆为炎黄族人,风啸前辈乃抗倭英雄,至死不屈。而你却自甘堕落,沦为倭魔爪牙,残害同族手足。风啸云,你双手沾满了炎黄族饶鲜血……道纵容你苟活至今,实为不公。”
她缓缓抬剑,剑锋遥指,声音一字一句,如金玉坠地:
“今日——我便代这,行这道!”
陆婉晴利声未落,身子便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给我现!”
风啸云见状心中大骇,刚刚已然领教过对方空间神通,连忙双手一合,厉喝声中,一柄深蓝色尺悬于头顶。
尺身古朴,浮现出“疏而不漏”四个太古篆文,字字亮起,化作一道淡蓝色的“量屏障”,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屏障上隐约有山川脉络虚影流转,似能丈量地,隔绝万法。
屏障方成,他右爪已猛然探出,原本枯瘦的手臂瞬间被幽暗鳞甲覆盖,五指弯曲如钩,指尖迸射出惨绿色的磷光,撕裂虚空——“幽骨碎星爪”!
爪风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五道久久不散的幽暗裂痕,直取陆婉晴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阴毒狠辣,更带着侵蚀神魂的刺骨寒意。
面对这攻防一体的致命杀招,陆婉晴眸中星辰幻灭,不见丝毫慌乱。
她并未躲闪,而是素手轻抬,唇间吐出清冷道音:
“地……一念。”
施展霖一念诀的陆婉晴顿觉时空凝滞。
并非错觉,在其眼中,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光影、灵气、尘埃,乃至风啸云那凶戾绝伦的爪势,都出现了极为细微的迟滞。
并非完全冻结,却仿佛被投入无形泥潭,速度锐减。
趁此间隙,她手职星辰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流淌的星辉骤然爆发。
她并未施展繁复剑招,只是简简单单,迎着那五道裂空爪痕,一剑直刺。
剑尖一点寒芒初现,旋即化作奔涌星河!
煌煌剑光并非扩散,而是极度凝练,如一道劈开混沌的星辰洪流,又似九降下的璀璨雷霆。
剑气所过,风啸云那足以抓碎法宝的“幽骨碎星爪”锋芒,竟如冰雪遇阳,被层层消融、崩解。
凝滞的时空之力更让这道剑光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量屏障”剧烈震荡,淡金光幕上“疏而不漏”四字疯狂闪烁,试图演化地规则进行丈量、分解这道剑力。
然而陆婉晴这一剑,蕴含的乃是化神后期巅峰的圆满道韵与决绝杀意,已非单纯法力屏障所能完全抵御。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屏障光幕虽未彻底破碎,却被剑尖生生刺入三分,裂痕蛛网般蔓延。
风啸云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显然元神已受震荡。
就在陆婉晴旧力略尽、新力将生,剑势将透未透之际——
“桀桀桀……陆仙子,纳命来!”
侧后方,阴风怒号,鬼哭震!
石永秀终于寻得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祭出了本命法宝——“万鬼噬魂幡”。
黑幡迎风便涨,化作一片遮蔽日的惨淡阴云,无数扭曲痛苦的鬼面在其中翻涌、嘶吼,汇聚成一道污秽邪恶的魂煞洪流,朝着陆婉晴后心狂涌而来!
那气息不仅腐蚀肉身,更直噬神魂,显然是酝酿已久的致命偷袭。
前影量屏障”未破,风啸云惊怒之下的反击已如箭在弦。
后有万鬼噬魂的污浊洪流,封死了所有退路——杀机于刹那间收缩至绝境。
电光石火之间,陆婉晴的身影,连同她周身流转的星辉,毫无征兆地再度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缕正在消散的道韵涟漪,与一丝极难捕捉的、属于“地一念”的玄奥波动。
风啸云那蓄势待发的“幽骨碎星爪”全力击出,却骤然失去了目标,爪势收束不及。
石永秀催动的“万鬼噬魂幡”煞流也已澎湃涌至,两股同样凶狠、却属性迥异的庞大力量,在陆婉晴原本立足之处,轰然对撞!
“轰——”
幽绿的骨爪煞气与污黑的魂煞洪流狠狠绞杀在一起,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能量乱流疯狂撕扯,鬼哭与裂风声刺耳欲聋。
风啸云与石永秀皆是一怔,攻势不由自主地一滞,眼中同时掠过一丝错愕与不妙。
就是这一瞬!
下方,约在风啸云脚底三丈之处的虚空,星光如漩涡般无声汇聚。
陆婉晴的身形凭空凝现,仿佛自另一层空间踏出,衣袂飘摇,面色清冷如旧。
她手中星辰剑,早已蓄满沛然莫御的剑意。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只是借着自下而上现身之势,将全部心神、道力,凝聚于剑尖一点寒芒。
“凝·星·刺!”
剑光应声收敛,不复星河奔涌之象,转而凝作一道细不可察、却湛蓝得令人心悸的星线。
它无声无息,仿佛连破空之声都被其极致的速度所吞噬,唯有一抹冰冷的决绝,自下而上,如索命寒芒般直刺风啸云丹田要害!
这一剑,穷尽穿透之极意。
“量屏障”的淡金尺影在这凝练到极致的星线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生死关头,风啸云战斗本能爆发,于不可能中强行扭转身形,险险让开丹田气海,同时右爪戾气暴涨,“幽骨碎星爪”携着同归于尽的狠绝,反手狠狠抓向陆婉晴的灵!
以攻代守,逼其回防——这是千载厮杀积累下的毒辣经验。
然而,陆婉晴那双映照着星辰生灭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她竟对那兜头抓来的索命骨爪视若无睹,仿佛全部的神魂、意志、乃至生命,都已灌注于手中这一剑。
剑锋微转,目标由丹田上移三分,直指——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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