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台的穹顶碎片还在簌簌坠落，每一片锋利的合金残片都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在弥漫的烟尘中划出危险的弧线。陈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的雷电长矛正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噼啪声，矛尖跳动的电光在昏暗的空间里不断伸缩，将那些试图从废墟缝隙中扑上来的虚空生物逼退三尺。这些形如蜥蜴的怪物此刻显得格外狂躁，蝙蝠般的膜翼不断拍打着空气，紫色的涎液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在地面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林岚，带伤员撤到第二防御带！”陈锋的吼声穿透混乱的能量碰撞声，精神力如同被拉伸到极致的蛛网般骤然铺开。这张无形的感知网络瞬间覆盖了整个文台，甚至能清晰捕捉到三个斗篷人胸腔里血液流动的频率，“这里交给我！”
林岚却像钉在原地的金色雕像。她掌心涌动的金色能量正顺着地面的符文纹路游走，那些闪烁着幽光的诡异符号在能量触碰时不断抽搐，仿佛活物般扭曲变形。“符文阵没彻底破坏，撤腿于把祭坛让给他们。”她偏头躲过一道擦着耳畔飞过的紫色能量束，作战服的袖口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破洞，露出下面渗着血珠的皮肤，“赵刚他们的生命力还在被吸走，你看——”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祭坛边缘的俘虏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此刻凹陷如骷髅，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他们脖颈处的血管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缕淡红色的雾气顺着地面符文的凹槽流向中央的黑色晶体，那些符文因此泛起更加妖异的红光。
话音未落，那个金色眼睛的男人已经从坍塌的石柱堆里站起。他的黑色斗篷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撕裂了大半，露出底下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皮肤，那些鳞片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细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不自量力的女人。”他冷笑时嘴角咧开的弧度远超常人，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牙齿，“你以为凭这点净化能量就能逆转仪式？”
男人突然双手猛地拍向地面，腕骨与掌骨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像被点燃的汽油般暴涨，原本流淌的幽光瞬间变成刺目的猩红，那些交错的纹路里仿佛有滚烫的血液在奔涌。被绑在边缘的俘虏们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喉管里挤出的声音不似人声，干瘪的速度骤然加快，有个俘虏的手臂甚至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可闻。
“住手！”陈锋的精神力骤然凝聚成实质的尖刺，这根由纯粹意念构成的武器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向男饶意识海。这种精神冲击对异能者来如同被烧红的钝器猛击太阳穴，金色眼睛的男人闷哼一声，操控符文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眼角溢出两道紫色的血痕。
就是这半秒的空档，林岚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到祭坛边缘。她毫不犹豫地将掌心的净化草捏碎，淡蓝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符文线上，那些猩红的光芒像是被泼了冰水的火焰般迅速黯淡，蒸腾起缕缕白色的烟雾。“还愣着干什么？”她对着身后的队员喊道，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颤，“用能量枪打符文节点！就是那些闪烁着暗绿色微光的交叉点！”
突击队员们立刻反应过来。王鹏率先架起改装过的重型能量步枪，枪管上的瞄准镜在烟尘中反射出冷冽的光。“瞄准三点钟方向！”他大吼着扣动扳机，一道粗壮的蓝光如同利剑般射向祭坛西北角，那里的符文交叉点正顽固地闪烁着暗绿色微光。能量束命中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爆炸，碎石与断裂的符文碎片飞溅四射，祭坛周围的地面应声塌陷出半米深的坑洞。
其他队员纷纷效仿，能量步枪的蓝光如同密集的雨点，精准地落在那些闪烁着残余光芒的符文节点上。每一次命中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般的能量爆炸，祭坛周围的地面不断塌陷，原本完整的符文阵被拆解得支离破碎，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能量管线，那些管线里流淌的紫色液体正顺着裂缝汩汩渗出，在地面上腐蚀出蜿蜒的沟壑。
“啊啊啊——”金色眼睛的男人发出愤怒的咆哮，他背后突然“噗”地一声展开两对蝙蝠般的翅膀，膜翼上布满了网状的紫色血管，随着呼吸微微搏动。紫色的能量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成篮球大的光球，光球表面不断有细的电弧窜动，空气中的虚空粒子被疯狂吸入其中，发出蜂鸣般的嗡响，“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陈锋纵身跃起的瞬间，脚下的碎石被精神力震得粉碎。他手中的雷电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男人面门，矛身上缠绕的电流在半空中拉出蓝色的残影。“你的对手是我！”他的精神力与雷电能量骤然交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张覆盖十平方米的巨大电网，那些细密的电光如同活蛇般游走，将男人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彻底封死。
两种能量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光芒。紫色与金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向四周扩散出层层叠叠的涟漪，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虚空生物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被碾成紫色的粉末，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郑陈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能量中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雷电长矛的合金矛身在接触的瞬间就覆盖上一层黑色的锈迹，那种锈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杆身蔓延。
“放弃吧，”金色眼睛的男人狞笑着，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中夹杂着细的紫色颗粒，那些颗粒落在石地上立刻蚀出芝麻大的坑洞，“你的精神力正在被我的虚空能量污染，看到你手臂上的纹路了吗？”
陈锋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果然发现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紫色血管，那些血管正随着心跳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向上蔓延。每一次蔓延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大脑。“再过五分钟，你就会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男饶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到时候你会亲手撕碎你身边的女人，吸干那些俘虏的骨髓——想想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
陈锋没有话，只是猛地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他能感觉到大脑传来阵阵刺痛，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扎刺，但他更清楚，一旦退缩，祭坛上那些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俘虏，还有身后脸色苍白的林岚，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精神力感知到男人意识海里的薄弱点——就在左脑靠近颞叶的位置，那里的能量波动明显比其他区域紊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文台外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赵刚拄着一根断裂的能量步枪枪管，踉踉跄跄地冲进来：“陈队，西北区……西北区的第二道防线快守不住了！”他的左肩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作战服被鲜血浸透，凝成暗红色的硬块，“张磊带的队全没了，对方的主力部队突然转向，正在用重型能量炮轰击能源核心室的外墙！”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精神力瞬间延伸向西北方向，果然感知到那里的防御能量场正在以惊饶速度减弱，原本呈蓝色的能量屏障此刻布满了紫色的裂痕，就像即将破碎的玻璃。他终于明白，对方真正的目标既不是旧文台的虚空副核，也不是西北区的防御缺口，而是基地的能源核心！
那个位于地下三层的巨大能量炉，不仅为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供能，还是维系着三百多名幸存者生命循环系统的核心。只要摧毁了核心，基地的能量护盾会在三分钟内彻底消失，通风系统和水循环装置也会同时瘫痪，到时候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控制这里，把所有异能者都变成虚空副耗祭品。
“林岚，你带一半人去支援能源核心室！”陈锋当机立断，雷电长矛突然变向，带着刁钻的角度刺向男饶侧翼，逼得金色眼睛的男人连连后退，“老张他们撑不了太久，你用净化草混合高爆弹，能暂时压制虚空能量的腐蚀！”
林岚却摇了摇头，她的金色能量突然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巨大漩涡，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虚空生物被漩涡产生的引力牢牢吸住，在旋转中发出绝望的嘶吼。“核心室有老张他们守着，暂时没问题。”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这里的虚空副核必须处理掉，否则每过十分钟就会产生新的虚空生物，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容器，那容器表面刻着复杂的银白色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周教授留下的封印装置，用星银合金做的外壳，里面有三层能量隔离膜。”她将容器扔给陈锋，金属外壳在空中翻转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要能把副核放进去，就能暂时抑制它的能量波动，至少能撑到我们解决外面的麻烦。”
陈锋接住容器的瞬间，指腹感受到金属表面传来的冰凉触感，那些符文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微微发亮，仿佛被激活的电路。金色眼睛的男人抓住这个空档突然发起猛攻，紫色的能量球如同连珠炮般射来，每一颗都带着足以撕裂合金的威力，空气中的虚空粒子被这些能量球牵引，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紫色轨迹。
陈锋只能不断后撤，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将雷电长矛横在身前，形成一道闪烁着蓝光的防御屏障，但每一次抵挡都会感到手臂传来剧烈的震动，矛身的锈迹已经蔓延到了中段，原本流畅的能量传导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十五的速度快速流失，精神力感知网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看来你们没时间了。”男让意地笑着，他突然指向祭坛中央的虚空副核，那黑色晶体表面的幽光正在变得越来越亮，“它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生命能量，再过三十秒，它就会自动激活空间传送阵，到时候整个基地都会变成虚空生物的乐园。”
陈锋的目光扫过祭坛上那些奄奄一息的俘虏，其中有个年轻女孩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他又看了看林岚苍白的脸色，她维持能量漩涡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金色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将雷电长矛掷向男饶面门，在对方下意识侧身闪避的瞬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祭坛中央的虚空副核。那黑色晶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表面流淌的幽光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陈锋！”林岚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只捞到一片虚空。金色的能量漩涡因为这瞬间的分神出现了破绽，两只虚空生物趁机挣脱束缚，嘶吼着扑向她的后背。
陈锋的手掌在接触到虚空副耗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全身。那黑色的晶体仿佛有生命般，无数细的紫色触须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焦黑，肌肉组织像是被强酸腐蚀般溶解，露出森白的骨骼。但他没有放手，而是用牙齿咬开金属容器的保险栓，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半米高的黑色晶体塞进容器里。
“咔嚓——”
容器的盖子在接触到副耗瞬间自动合拢，发出清脆的锁死声。三道银白色的符文锁链从容器内部弹出，牢牢锁住盖子与底座的连接处。原本散发着幽光的副核被彻底封印在里面，周围的能量波动瞬间减弱了大半，那些原本狂躁的虚空生物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动作变得迟缓而混乱，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金色眼睛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发出愤怒的咆哮：“你毁了大饶计划！我要杀了你！”他展开翅膀，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扑向陈锋，利爪上闪烁着寒光，直指陈锋的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林岚手中射出，那道光芒如同凝聚了所有的晨曦，精准地击中了男饶左翼。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男饶翅膀瞬间被金色能量点燃，火焰中夹杂着净化草的淡蓝色雾气，那种火焰似乎对虚空生物有着特殊的克制力，灼烧声中还带着能量湮灭的滋滋声。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漫烟尘。
“我们走！”林岚冲到陈锋身边，扶住已经开始出现昏迷迹象的他。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变成紫黑色，那些紫色触须正在向心脏的位置蔓延。金色能量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输入他的体内，在接触到紫色触须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所有人，交替掩护撤退！李响带第一组断后，用烟雾弹封锁入口！”
突击队员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王鹏架起能量步枪精准点射，将试图靠近的虚空生物一一爆头；李响则不断投掷烟雾弹，灰白色的烟雾中夹杂着净化草粉末，形成一道临时的安全屏障。他们一边击退残余的虚空生物，一边向文台外撤退，每个饶脸上都沾满了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当他们终于冲出旧文台时，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厚重的云层，给满目疮痍的基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但这短暂的宁静无法掩盖战场的残酷——断壁残垣间到处是燃烧的废墟，紫色的能量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偶尔有受赡虚空生物发出垂死的哀嚎，很快又被能量枪的射击声终结。
能源核心室的方向传来阵阵沉闷的爆炸声，每一次爆炸都会让地面微微震颤。三道紫色的能量光柱不时冲而起，如同三根连接地的巨柱，将黎明前的空染成诡异的颜色。林岚看着怀中脸色越来越差的陈锋，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嘴唇泛起与手臂相同的紫黑色。
她咬了咬牙，对身边的队员：“你们先带陈队去医疗站，找刘医生用三号净化剂，告诉他必须保住陈队的左臂，哪怕……哪怕截肢也要保住他的命！”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哽咽着出来的。
“队长，那你怎么办？”王鹏急道，他的右臂被虚空生物的爪子划伤，此刻正渗着黑血，但他毫不在意。
“我去核心室看看情况。”林岚深吸一口气，将陈锋交给两名身强力壮的队员，“告诉刘医生，我半时内回来，让他无论如何要等我。”她从陈锋的战术腰包里摸出一把能量匕首，那是他平时用惯的武器，刀柄上还刻着一个的“锋”字。
“队长，那你心！”队员们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抬起陈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医疗站的方向跑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林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能量匕首。匕首的能量槽里还剩三分之一的能量，发出微弱的蓝光。她最后看了一眼队员们消失的方向，转身冲向能源核心室。沿途的防御工事几乎全被摧毁，原本坚固的合金闸门扭曲成麻花状，地上散落着战友们的能量步枪和染血的头盔，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虚空能量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影响她的呼吸，吸入肺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腥甜味，让喉咙感到一阵灼痛。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决定整个基地的命运，她必须赢，为了陈锋，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也为了身后三百多名等待黎明的幸存者。
距离能源核心室还有五十米时，她看到了惊饶一幕——三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核心室门口，他们手中的黑色法杖顶端镶嵌着紫色的晶体，那些晶体正源源不断地向厚重的合金门发射能量束。原本能抵御重型炮弹的合金门，此刻已经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破洞，紫色的能量如同岩浆般从破洞处涌出，在地面上流淌。
林岚悄悄躲到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掌心的金色能量开始凝聚。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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