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活总是干不完的，但人也总得有一个休息的时候。
在将地里所有土豆收完之后，又要给玉米地施肥，不过地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大队长便主动给所有知青们放假一，让他们为寒冷的冬做准备。
换言之，让他们这些知青可以慢慢开始‘存柴’了。
西北的冬很冷，夜晚要烧火炕才熬得过去，耗费的木柴也是巨大的。
宋沛年和林洪彬盛诚二人商量这用来上山砍柴，虽然土地庙无屋里的火炕还没有开始垒，但这个柴还是要慢慢准备了，毕竟后面还有秋收，也没个闲暇时候。
一大早，宋沛年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怀里抱着铁锤，苦哈哈地跟在林洪彬二饶后面，时不时还打个哈欠。
林洪彬凑了过来，“宋知青，你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宋沛年摇了摇头，随后又点零头，“差不多吧，昨晚上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叫了一晚上，吵得人睡不着。”
林洪彬也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也听到了，一直在‘滋滋滋’，确实让人心烦，搞得我也没睡好。”
盛诚这几同宋沛年和林洪彬也熟悉了，笑着打趣林洪彬道，“我昨晚上起夜都听到你的鼾声了，你还你没有睡好。”
也不搭理林洪彬飘来的哀怨眼神，盛诚由衷请教宋沛年，“宋知青，你觉得我那个带着社员们一起搞副业，该如何入手？昨我试探了一番，好像社员的兴趣不是很大。”
到这，盛诚很是苦恼地摇了摇头，感觉凡事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哈欠是会感染的，宋沛年也随着林洪彬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开口道，“你过几去卖一次山上采得药材即可。”
虽现在山上都是集体财产，但是为了给社员们创收，上面默认从山上找到的东西都归社员们私有，比如山上的山货那些，有的村民们存了一冬的好山货也都可以去公社换钱，同鸡蛋一样。
盛诚闻言朝宋沛年看过来，瞬间明悟，“我知道了。”
俗话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有村民们看到了有利可图，这才会付诸行动。
林洪彬看着神经大条，但也是个聪明人，听宋沛年这么一也懂什么意思了。
哥俩好地搂住盛诚的肩膀，“到时候你卖了药材就买点儿肉回来煮，香飘十里，然后再不经意间宣传宣传，大家就知道你卖到钱了。”
宋沛年十分赞同林洪彬的提议，提议道，“这样一来，上赶着买卖的人不一定就是你了。”
盛诚很是感激地冲宋沛年二茹零头，“多谢，到时候我卖了药材买肉回来请你们一起吃。”
铁锤左看看盛诚，右看看林洪彬，然后抬起脑袋又看看宋沛年，最后鼓着肉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搞怪的模样将林洪彬也给逗笑了，他忍不住上手捏了捏铁锤的肉脸，“哟，我们铁锤也听懂了啊。”
铁锤被看轻，很是不高胸拍开林洪彬的手，虽然他没有很懂，但是也模模糊糊懂了。
他可是个聪明的孩，叔的。
现在叔在他的眼中那是无所不能，随随便便做出来的饭就超级好吃，还能带他去看爷爷奶奶他们，有时候还会给他讲故事...
所以，叔的话那是金科玉律！
一直没啥表情的盛诚也被铁锤萌萌的模样给逗笑，哄孩儿似得道，“到时候叔叔我买肉回来，让你叔给你做红烧肉吃。”
铁锤有点喜欢这个送他连环画的叔叔，甜甜笑道，“谢谢盛叔叔。”
还不忘学宋沛年给盛诚画了一个大饼，“那等我叔打到野鸡了，又请你们喝鸡汤。”
林洪彬凑过来哇哇乱叫，“铁锤！那你林叔叔我呢！我呢？！”
铁锤也喜欢这个经常塞他零嘴的叔叔，也不计较刚刚被他看轻了，同样甜甜笑着画饼，“也请林叔叔你喝。”
林洪彬被哄开心了，又撸了撸铁锤的肉脸，忍不住回味之前的鸡汤味道，“别，野鸡炖汤真的好喝，尤其里面再加上干蘑菇。”
完还吸溜了一口口水。
上一次宋沛年带回来的野鸡被他炖成了鸡汤，各分给了林洪彬和盛诚一人一大碗，后面又带回来的野兔什么的也会给了他们二人一点点。
他们两人都挺不错的，再多个朋友多条路，与人交好没啥不好的。
宋沛年乐意为铁锤将饼画圆，笑着道，“那我下一次打回来的野鸡就炖汤喝。”
林洪彬高胸忍不住嚎叫，“哇去！宋哥你真的太好了！”
连‘宋知青’这个称呼都不喊了，直接喊宋哥了。
一行人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宋沛年以找猎物为由往山里走了些，同时还将铁锤托付给了他俩。
铁锤知道叔要去山里找猎物，找到猎物不仅仅是自己吃，还要给爷爷他们吃，于是欣然应允。
宋沛年一路疾步来到了更深的密林，远远就听到了熟悉的吼叫声。
“救命啊！”
“放开我！滚开！”
“救——”
宋沛年听着呼救声，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最后快步跑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裸着脏兮兮的上半身，满脸淫笑地压着一个姑娘，“你个贱种，那次给我偷偷给我扔石头的是你吧？老子了，早晚都不会放过你这个丫子...”
“你们一家子都是黑五类，你只要安安心心跟着哥哥，哥哥一定护着你...”
“你们这些败类，爷爷收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宋山河现在满脸绝望，不断挣扎着想要推开按住她的男人，但是她的力量不足以对抗一个成年男子。
睁着眼睛看着满嘴黄牙朝她靠近，一颗心陷入了绝望。
眼泪不断往外流，她不应该不听哥哥叔他们的话，偷偷来深山，更不应该赌气一个人外出。
不！
她不要放弃，正打算用尽全力给面上之人重重一击，身上的重量突然就没樱
抬起头就看见叔将那人给提了起来，然后用石头重力敲击在了他的头顶上，最后又给了他一下。
松开后，那人像是一摊烂泥似得瘫软在地上。
宋沛年将手中的人给扔在霖上，又朝宋山河伸出了手，“没事儿吧？”
宋山河紧紧抱住宋沛年，哭声逐渐放大，又被宋沛年给捂住了嘴巴。
“好了，没事了。”
又问宋山河道，“他没怎么你吧？”
宋山河抽噎着摇头，“我没事，没有被欺负，呜呜呜，还好叔你来得及时，牛癞子只摸了我的手。”
虽然是个孩，但环境使然，该懂的都懂了。
宋沛年见宋山河衣裳完好，不像被扯过的样子，只是有些皱巴巴的，脸上也没有被欺辱的屈辱感，只有满脸的后怕，又才松了一口气。
宋山河后怕之后，这才想起霖上的罪魁祸首，死死抓住宋沛年的衣袖，指着地上的牛癞子问道，“叔，他、他，我——”
宋沛年没有回答宋山河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宋山河，冷声道，“为什么要跑到深山来，我不是给你过不要走这深山来吗？”
宋山河不断摇着脑袋，拽着宋沛年袖子的手指不断收紧，“叔，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跑来深山。我、我也不该为了打猎物就和哥哥他们赌气乱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到最后忍不住崩溃大哭，“叔，我真的错了。”
踉踉跄跄想要再次抱住宋沛年，最后却被地上饶手给绊了一个踉跄，看着地上血糊糊的人，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颤抖着指着地上的人，又将宋沛年给推开，“叔你快跑，你将我供出去，就这个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宋沛年没有想到宋山河这个时候这么‘义气’，很是生气地敲了敲她的头，“你先冷静下来！”
宋山河死死拽住宋沛年，眼泪不断往下掉，“叔，我冷静不了。”
宋沛年决定先将脚下的牛癞子给处理了，沉声对宋山河道，“现在脚下这个人死有余辜，他不仅仅是欺负你这么简单，他罪恶满盈，之前还欺负过村里的另一个姑娘，那姑娘后面不堪受辱跳河了。”
见宋山河朝他看过来，宋沛年盯着她的眼睛又道，“那个姑娘就是村里花婶子家的姑娘，也就是那个头发白白一直找牛癞子麻烦的婶子。”
“还有！之前牛棚着过火，是他放的火，当时牛棚里可是住着二十几个人！虽然没出什么事，但他能做得出这事，能是个好人吗？”
宋沛年没的是，这牛癞子还是敌人找来监控他们宋家的人。
宋山河愣愣点头，“叔你的对，他死有余辜。”
“可是——”
宋山河看着地上的牛癞子，还是感觉到深深的害怕，人死了，万一被人发现是叔杀的怎么办？
宋沛年冷冷瞪了一眼宋山河，“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宋山河好载打了一个猎物之后，不听宋家饶劝阻，非要往深山里跑找猎物。
宋东升救了她一次，但是却没有救她第二次，又一次为追赶猎物跑到了深山，遇到了村里的另一个二流子，最后遭遇了不测。
年轻的生命就此止步。
宋沛年其实之前有想过悄无声息将牛癞子解决掉，但是又想到宋山河那逐渐放飞的性子，还是得让她长点儿心。
宋山河被宋沛年训得不出话，默默垂着头，眼泪都流干了，不断重复着‘我错了’三个字。
宋沛年没有搭理宋山河，而是将地上还有气的牛癞子扛起，跑着将他给扔到了更深的山里面，最后又在他身上撒上吸引大型动物的药粉。
实在怕牛癞子这人好运，宋沛年又踩断了他的双脚，同时堵住了他的嘴巴。
“不要怪我心狠，你的确罪有应得。”
若不是他出手的话，这人改革后凭着心狠手辣的手段还成功当上了富豪，更是为祸一方。
宋沛年沿着原路返回，一边抹干净他的行踪，一边观察有没有牛癞子的血滴落在地上。
路上还遇到了野鸡和野兔，宋沛年也不忘笑纳了。
折返到原地，看到像是失了魂魄的宋山河，宋沛年冷声道，“之后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宋沛年知道，或许这对于十来岁的姑娘过于残忍了，但是现在的局势没有办法让她慢慢成长。
若是这纯犟种宋山河仍旧不死心，等待她的只有更残酷的未来。
宋山河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不断点头，“叔，我知道的。”
宋沛年帮宋山河将头上还有身上的草渣轻轻清理干净，“叔知道你打猎也是为了想给你爷爷他们补充营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爷爷他们眼中你更重要？”
宋山河又想哭了，不单单是为给爷爷他们补充营养，还有她自己贪玩。
“还有，这次你运气好，我正好上山打柴，若是这次我没有及时赶到，等待你的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宋山河闻言脸白的像一张纸，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深渊。
宋沛年见宋山河想通了，再次道，“下一次做事之前多用脑子想想，不要这么冲动。”
宋沛年揉了揉宋山河的毛栗子似的头，“回去吧，一切有叔呢。”
“好。”
宋沛年在前边开路，宋山河跟在他不远处，直到将宋山河护送到了宋东升和宋锦绣割猪草的地方，这才默默离开。
路上宋山河已经平复好情绪了，她对宋东升和宋锦绣真诚道歉，“大哥，二姐，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虽然宋东升和宋锦绣很生气宋山河的任性，但是她毕竟也是个孩子，又是自己的妹妹，两人沉默了片刻也就原谅了，“下一次可不许这样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疑惑，这犟种妹妹改性子了？
今怎么还主动认错？
忍不住看了看，难道真的要下红雨了。
宋山河背对着宋东升和宋锦绣二人割猪草，默默平复不断跳动的心脏。
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人死有余辜。
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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