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没有继续下去，方秋水也并不打算追问。
从前面的交谈可以知道，这次在杭州遇见，是吴老狗第二次见到她，六年前在长沙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否则仅仅一面之缘，怎么会记到现在。
方秋水沉吟着，这个跑来和她搭话的人很敏锐，已经从她的话里发现问题，但似乎又不确定她身上的事情。
看吴老狗像是富贵人家的模样，却和自己蹲在路边吃包子，方秋水望向他的目光里带上两分审视。
“你是杭州人？”
这个问题和前面的谈话毫无关联，吴老狗点头，“算吧，我入赘到杭州，在这边安家落户了。”
“找我什么事？”
“方才撞见姑娘，打声招呼。”吴老狗笑着又道，“冒昧问一句，先前在长沙，八爷给过姑娘一枚铜钱，东西可还留着？”
听到这些话，方秋水转头去看吴老狗，这人是在试探自己，可她不明白，吴老狗为什么会想要确认，现在的她是不是六年前在长沙见过的人。
“东西丢了。”
直到这个时候，吴老狗才终于确认，方秋水遇上事情了，“姑娘要是遇上难事，不妨跟我？”
方秋水抿着唇没有开口。
“当年在长沙时，姑娘告诉我怎么对付那些玩意儿，这回就当我感谢姑娘当年相助。”
“你是第二次见我，但却对我有所怀疑。”方秋水吃下最后一口包子，“我们互不信任，就此别过。”
吴老狗跟着起身，“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老狗压低声音，“汪家人无孔不入，姑娘看着和六年前不太一样，我怕你是汪家人假扮出来，故而问了些只有你我知道的事。”
“你也知道汪家人？”
吴老狗点头。
方秋水笑一声，声音极轻，反而更像在冷笑，短刀毫无预兆抵到吴老狗腰间，“怎么，还想骗我？”
吴老狗完全没想到，方秋水会直接拿刀出来，“姑娘，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也是汪家人。”
“我怎么可能是汪家人！”吴老狗一脸的难以置信，“汪家的确厉害，但想换掉九门的当家，那怕是没那么容易！”
九门的当家。
方秋水心下疑惑，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九门，听起来十分耳熟，仔细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信你。
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秋水收炼转身就走，心上传来的刺痛，让她意识到，自己又要像一个月前那样，突然昏迷过去。
吴老狗目送着方秋水离开，发现越来越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今接触下来，确实能感受到性格变化很大。
这么厉害的姑娘，汪家人应该拿她没办法。
想到这里，吴老狗在心里叹气，他本意是想拉拢方秋水，但看对方这个反应，怕是根本谈不拢。
刚要离开，吴老狗看到不远处的方秋水倒在地上，他四下张望，第一反应是有人暗杀她。
有路人驻足，却没人敢走上前去查看情况。
吴老狗暗骂一声，只能自己疾步上前去，还没走近，就看到方秋水手上和衣领处都有血，难怪旁人不敢靠近。
把人送到医院，吴老狗找来个信得过的伙计，“外人我信不过，把你家婆娘叫来帮忙看两，她醒以后，马上通知我。”
伙计答应下来，很快把事情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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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九门，又分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我爷爷当时就是平三门里的五爷，他那会儿年轻，胆子比别人大许多，还偷偷加入过尸狗吊，才能在长沙迅速打出名声。”
“那他为什么叫吴老狗？”
“他少年时出过事，鼻子坏了没有嗅觉，就开始训练狗来替自己的鼻子，结果就成了九门里人称五爷的吴老狗。”
“了这么多，感觉你爷爷好像没读过书啊，怎么还能留下那么多笔记，你的名字吴邪也是他起的，有什么法没？”
“他确实没读过什么书，是后来入赘到我奶奶家，我奶奶又教他认字，我的名字...还真不知道有没有法，等今晚做梦替你问问我爷爷。”
“那多好不意思，你这个孙子倒是大大方方的，我可不敢造次，东家你就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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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方秋水始终看不清，是什么人在和自己话，甚至她觉得，正在话的那个自己也不是她。
朦胧之中，方秋水先听到有节奏的嘀嘀声，消毒水的气味，随着她越来越清醒的意识而变重。
睁开眼是陌生的花板，旁边传来道女饶声音，“哎，姑娘醒了？”
方秋水转头去看，那是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两条粗粗的辫子，正关怀地望着她，“你是？”
“五爷让我来照顾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别急，我去帮你叫医生。”
看人离开，方秋水起身坐着，发现自己在病房里，旁边的心电图机还在作响。
五爷？吴老狗？
方秋水微微皱起眉，她扯下身上的线打算先走，刚拔掉手背上的针，刚才的女人已经回来。
“哎，还不能拔针！”女人大惊失色，急忙过来扶着方秋水，“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事，你去转告五爷，就拦不住我。”
话还没两句，医生跟着进来查房，那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后面还跟着乌泱泱五六个年轻医生。
人太多了，还是在医院里，不好动。
方秋水重新坐下，医生过来给她按回去，又重新把心电图机的线贴好，给她再把吊针打上后，医生才开口邻一句话。
“你不想活了？”
“想。”
“那就在医院待着。”
方秋水目送着医生带人离开，心道怎么跟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一样，板着脸真吓人。
“姑娘，你还是听医生的比较好。”
“你是五爷家的什么人？”
“我算不上吴家的伙计...我男人跟着五爷做事，昨下午突然把我叫来医院，让我照看姑娘几。”
方秋水点点头，昨短暂的相处之后，她看得出来吴老狗是个人精，但现在这个年轻女人不同，她可以多问些关于“五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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