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吴邪偷偷看一眼方秋水，发现自己从那双带着笑意，藏有漠视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东西。
他是一个擅长从别人眼神里观察东西的人，而从认识方秋水开始，却从来没有真正从这个人眼里看出过什么事情。
“我想起来一件挺好玩的事情。”方秋水看向吴邪，“想听吗？是和你三叔有关的事情。”
“我三叔？”吴邪来了精神，“是什么事？”
“当年我和齐刚从香港回北京，你三叔那一辈的年轻人对我不熟，但又见五爷他们对我十分恭敬，心生疑惑下暗地里去调查我的事情。”方秋水喝一口茶，眼里满是戏谑，“他很厉害，一下子就查到了香港那边。”
“我三叔...还做过这种事情？”
“对。”方秋水点头，“他查到香港之后，马上就被我那边的人发现，我收到消息之后，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五爷。”
“然后呢？”
“然后你三叔就被五爷骂得狗血淋头，后来再也不敢查我的事情。”
吴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里面的事情，应该不止我三叔而已吧？”
“很聪明，不错，当时还有解连环和你二叔掺和。”
“水你和我们九门的人那么熟，你是谁家的人吗？”
“我不是九门人。”方秋水望向远处，“不过齐和齐家有些渊源，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黑瞎子和齐家有联系，这件事吴邪很早就通过吴二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黑瞎子和九门牵扯不清，又经常替吴二白办事，他现在才敢跑来找人。
二人继续闲聊，话题很快岔开，黑瞎子回来之后，连口水都还没喝，就叫吴邪开始训练。
吴邪不以为然，“师父，你该不会是看到我和水聊得太开心，嫉妒吧？”
“怎么会，水最喜欢的人就是我，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一定。”方秋水煞有其事地摇头，“他们家的孩子里，最得我宠爱的孩子叫杜文柏，不是他。”
“杜文柏？”吴邪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对啊，怎么瞎子家的孩子都不是一个姓氏？”
“那就来话长了。”方秋水没有继续深入话题，“你们聊吧，我去做晚饭。”
看方秋水往厨房回去，吴邪凑到黑瞎子旁边声开口，“瞎子，我来这边住了几，怎么都是水做饭，你这个学生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黑瞎子笑着不解释，由于他之前连续做了半个月青椒炒肉，彻底给方秋水惹恼了，这也是吴邪到北京那，方秋水拿抱枕砸他的原因。
“起来，徒弟啊，做饭也是一门重要的手艺，今晚要不你来？”
“可以，没问题。”
吴邪爽快答应，甚至立即往厨房过去，黑瞎子自己在阳台坐了一会儿后，跟着反应过来，吴邪根本不是奔着做饭去，这人是去找方秋水聊了。
五分钟过去，方秋水始终没有从厨房里出来，黑瞎子当即又凑进去。
“水，洗菜呢，我来帮你。”
“好啊。”方秋水顺手给他把袖子挽起来，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拥挤的厨房。
黑瞎子目送着她离开，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吴邪正拿着捕看自己。
“师父，其实你可以不用来帮忙。”
“我家我想在哪里待着还要徒弟你来提醒？”
“当然不是。”吴邪笑得人畜无害，“只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的话，厨房就太挤了。”
“快做饭，不好吃我今晚要罚你。”
吴邪回去继续切菜，黑瞎子这句话时语调和方秋水如出一辙，平时不知道被过多少次，要不然学不了那么像。
吴邪开始训练后，方秋水并不怎么去管他们，除了偶尔能看到吴邪被撂倒在院子里，她平时从不去过问关于训练的计划。
在这个过程中，吴邪渐渐发现一件事，先前黑瞎子给他的那三个规矩并不是乱，平时方秋水在旁边的话，黑瞎子总要过去闹一闹人。
可如果方秋水在后院待着，黑瞎子就会变得非常老实，绝对不会再去打扰她。
注意到这件事后，吴邪同样没有往后院靠过。
早前吴邪对方秋水和黑瞎子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穷凶极恶的土夫子上，来到北京一起生活之后，发现这两个人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午后，被黑瞎子放倒后，吴邪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瞎子，你为什么会想要去当个土夫子？”
黑瞎子笑呵呵地望向吴邪，“让我想想啊，我缺钱算不算理由？喜欢看着别人在墓里大喊救命算不算理由？”
“黑爷别跟我开玩笑了，你那台三百万的钢琴，一百万的金丝镶嵌玉扇，五百万的明代琥珀玉雕笔砚，八十万的沉香木躺椅，还有用来插花，价值两百万的宋代青釉刻莲瓣纹瓷瓶，以及——”
“停，算那么清楚，徒弟你这是什么算盘，我是不是要开始防着你偷偷搬东西了？”
“我的意思是，师父你这么有身家格调，资产上千万的人，怎么还喜欢往墓里跑？”
“看看你的，我总得赚钱养家，难道你没发现那些东西都是水在用？”
“你们这到底什么人家啊......”
黑瞎子哈哈笑着，方秋水自然不是事事要求奢华的人，吴邪刚才罗列的那些东西，除了钢琴和那张躺椅，其他全是杜文柏送来给方秋水的玩意。
用杜文柏的话来，那是他孝敬长辈的心意。
吴邪不话了，他现在浑身酸痛，索性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外出回来的方秋水路过院子，她指指地上的吴邪，“死了？”
黑瞎子没忍住又笑起来，“不好。”
“到时候记得埋远点。”话毕，方秋水绕过吴邪上楼。
吴邪抬头看向黑瞎子，“我要是真死在这儿，水也那么无情？”
“是啊，她对所有人都这么无情。”黑瞎子话里带上自得，“除了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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