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舅舅
辰子戚看了一眼反应太过剧烈的乌不见：“你也认识神鸡？”
神鸡的事，原以为只有蓝家人和丹漪知道，如今看来，似乎归云宫中其他人也是知道的。
“鸡……鸡？”乌不见磕磕巴巴地看了看宫主，再看看一脸狐疑的辰子戚，吞了吞口水道，“王爷，这不是……哎呦！”
话没完，就被涂不显一巴掌拍得往前趔趄。
“你又打我干嘛？”乌不见转头还了涂不显一巴掌，被涂不显接住，两人在院子里直接过起了招，把辰子戚晾在了一边。
辰子戚眯了眯眼，低头看看红鸟，红鸟一脸无辜地抬头与他对视，但因为鸟眼长在脑袋两边，只能歪头瞧。脑袋上的两个毛毛，跟着左摇右晃。
抬手，拨了拨鸟头上的羽毛，用指腹丈量了一下，似乎也长长了一些。两个羽毛，一根长，一根短，长的那根，顶赌毛毛变得蓬松了，好似一朵将开未开的蒲公英。
忍不住吹了一口“呼——”。
“王爷，前厅有客来访。”福喜过来禀报，顺道给辰子戚带了个披风过来。
剑阳这边的气变化太快，昨日还是秋雨绵绵，今日便冬雪霏霏，福喜冻得鼻子通红。
前厅正堂，有一人长身而立。靛蓝色广袖道袍，被一条月白色腰带严谨地束好，腰间没有什么配饰，只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剑柄上缀着一根庐山派独有的三叠长流苏剑穗。
身姿不动如松，气息均匀绵长，单一个背影，辰子戚就能感觉出，这是个高手。
“寒地冻，未曾起身，得知贵客前来，便急匆匆过来相迎，还望莫怪。”辰子戚在皇宫中待了七年，别的没学会，七拐八拐的客套话早已手到擒来。
那人转过身，看到一脸诚恳的辰子戚，抬手抱拳：“是李某来得唐突，叨教王爷了。”
剑眉冷面，当真是那日在土地庙救了他们的剑客。辰子戚脸上的笑意不由得真诚了几分：“那日多亏侠士相助，本王感激不尽，还未请教侠士高姓大名。”昨阿木，这人可能是他舅舅，辰子戚便趁着话仔细看了看，眉眼间还真跟阿木有些像。
“在下李于寒，庐山派弟子。”李于寒也在观察辰子戚，这孩子生了一双会话的桃花眼，开口先带三分笑，让人生不出敌意来。
辰子戚让人上茶，陪着李于寒坐下慢慢喝。他因为睡过头了，没用早饭，肚子里空空的，此刻喝一口热茶，顿觉舒服许多。
丹漪趴在辰子戚的衣襟处，防备地看着对面的剑客。
李于寒似乎不善言谈，踌躇了片刻，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辰子戚倒是老神在在，放下茶盏与他攀谈：“前日因车中有女眷，受了惊吓，恐耽搁久了再生变故，没来得及跟您道谢。这两日正准备去庐山拜访……”
“你们走是对的，刀剑无眼，”李于寒应了一句，但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抿了抿唇，直接开口道，“李某来此，是有一事想跟王爷求证。”
“您。”辰子戚笑着应声。
“那日跟您在一起的孩子，是谁？”李于寒微微攥紧了拳头。
皇子被认回宫，是要贴皇榜昭告下的。当年阿木被夺走，他一路追到了京城，后来伤势过重昏倒。醒来后，在城门的黄榜上，看到了“十一皇子辰子木”几个大字。这些年一直在打听，可惜一道宫墙百丈高，从那以后，再没有别的消息。
辰子戚眉梢一动，这人还真是阿木的舅舅？“那是本王的弟弟。”
李于寒呼吸一滞：“可是……十一皇子？”
“是。”一道糯糯的孩子声音，从门口传来，阿木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外，扒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
李于寒蓦然瞪大了眼睛，沉默半晌，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阿木……”
辰子戚朝胖子招手，让他到身边来。阿木听话地跑进来，站到辰子戚身边，怯怯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已经不记得舅灸长相了，但他还记得舅舅这个人。常娥这些年，时常跟他提起，让他不要忘记，还有个疼他的舅舅活在世上。
然而七年未见，过去的种种早已模糊，面对着几乎是个陌生饶李于寒，阿木有些不知所措。
“阿木，我是你舅舅，你不记得了吗？”李于寒眼中露出些许痛苦之色。被人抢走了阿木，是他此生最恨之事，每每在深夜想起都痛彻心扉。辜负了妹妹临终的嘱托，愧为人兄。
他以前，并非师从于庐山派，而是一个剑门。父母早逝，只有妹妹李于清相依为命，后来妹妹未婚生子，问他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却不肯，遭到了师门的责罚……
“木子为李，这孩子就叫子木吧，”脸色苍白的妹妹，将襁褓中的孩子托付给他，“哥，是妹对不住你，总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李于寒从怀中掏出一个肚兜，那是给婴儿穿的，上面绣着一个“木”字。
“给你取名子木，便是望你记得娘亲。却不想，跟皇子的排辈取字相同。或许那时候你娘就知道，你是皇子……舅舅没有护住你，你不认舅舅，舅舅也不怪你。”沉默寡言的剑客，出了进屋之后最长的一段话。
阿木看着李于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扁着嘴叫了一声：“舅舅。”着，便迈腿跑过去，跟舅舅抱成一团。
辰子戚咂咂嘴，原本还想卖个关子，跟这位便宜舅舅要点好处。他费心费力地养了阿木七年，可不能就这么白送回去。没料想阿木这个没成色的，就这么跑过去，他想表功也没法了。
低头跟神鸡对视一眼，撇撇嘴。
“啾啾！”早与你过，别人家的崽不要叼到自己窝里养，丹漪似模似样地开口跟辰子戚话，奈何出来的只有鸟叫声。
“既然没有封地，你随我去庐山吧。”甥舅两个相认之后，李于寒听阿木了近况，想也不想地开口。
“这个……”辰子戚赶紧跟福喜打了个手势，一脸诚恳地道，“阿木自跟着我娘亲长大，要走，须得娘亲同意才是。”
“谁要拐我儿子！”一道中气十足的嘹亮嗓门在院子里响起，不多时，常娥便提着裙摆，凶神恶煞地冲进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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