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时,窗外的绿意越来越浓,浓得近乎发黑,像是泼洒不开的墨汁。陈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划过背包里的《西南边陲民俗录》,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少女,笑容青涩,脖颈间挂着一串银质蛊铃。这是他失踪三年的师姐苏湄,最后一次联系时,她只发来了这张照片和一句模糊的留言:“黑竹寨,血月祭,不可来。”
作为国内顶尖的民俗学者,陈砚毕生痴迷于探寻失传的古老仪式,而黑竹寨,这个藏在横断山脉深处的神秘村落,正是传职血月祭”的发源地。据,每逢农历七月十四血月当空,寨民会举行一场诡异的祭祀,以活人献祭山神,换取村寨百年安宁。苏湄的失踪,让这个传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先生,前面就是黑竹寨了。”司机老周突然踩下刹车,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上,尽头隐没在浓密的树林里,石阶两旁插满了褪色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挥舞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着草木腐烂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陈砚拎起背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递给老周。老周却像是见了鬼一样摆摆手,发动越野车逃也似的冲下了山,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警告:“先生,黑前一定要出来,寨子里的人……不对劲。”
陈砚沿着石阶向上走,石阶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海绵上。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却像是活的,在地面上扭曲蠕动。
走到半山腰时,他遇到了一个拦路的老妪。老妪穿着深蓝色的土布衣裙,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双眼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她的手里牵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女孩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巧的下巴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外来人,此路不通。”老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里的拐杖在石阶上一点,发出“笃”的一声闷响,“血月之夜,生人勿近。”
“我是来找饶,我的师姐苏湄三年前来到这里,再也没有出去。”陈砚拿出苏湄的照片,递到老妪面前。老妪扫了一眼照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牵着女孩的手紧了紧。
“苏湄……”老妪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什么,“她是个好孩子,可惜,不听话。”她顿了顿,侧身让开道路,“走吧,寨老会告诉你一牵记住,黑后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陈砚道谢后继续向上走,心里却越发不安。老妪的话意有所指,而那个穿红衣的女孩,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步伐僵硬,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而且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黑竹寨坐落在山顶的平地上,几十间吊脚楼依山而建,木质结构已经发黑腐朽,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兽骨和彩色的布条,布条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像是扭曲的蛇形。寨子里静得出奇,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乌鸦在屋顶上盘旋,发出“呱呱”的悲鸣。
陈砚按照老妪的指引,找到了位于寨子中央的寨老屋。这是一间最大的吊脚楼,屋檐下挂着一串巨大的银质蛊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铃”的声响,那声音看似清脆,却让人心头发紧。他抬手敲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像是早就有人在等他。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寨老坐在屋中央的火塘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木雕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火塘里的火苗跳跃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
“你来了。”寨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苏湄的事,我知道。她不该偷看血月祭,更不该试图阻止我们。”
“血月祭到底是什么?”陈砚追问,“你们真的在进行活人献祭?”
寨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制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通体发黑的蛊虫,正蠕动着身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黑竹寨世代居住在这里,受山神庇护。但山神需要滋养,每三十年血月之夜,必须献祭一名外来者,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保佑寨子风调雨顺。”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苏湄就是被你们献祭了?”
“是她自己选择的。”寨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年前血月之夜,我们本已选定了祭品,可苏湄突然冲了出来,我们是在草菅人命。她试图破坏祭祀,结果被山神的怒火反噬,困在了‘魂蛊坛’里,永世不得超生。”
“魂蛊坛在哪里?我要见她。”陈砚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
寨老摇了摇头,将竹盒合上:“魂蛊坛是黑竹寨的禁地,外人进去必死无疑。而且,明就是血月之夜,我们已经选定了新的祭品,你现在赶紧离开,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陈砚怎么可能放弃?他趁着寨老不备,突然冲出了寨老屋。他知道,想要找到苏湄,必须先找到魂蛊坛。他在寨子里疯狂地搜寻,吊脚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生活用品,像是主人突然离去。
走到寨子边缘时,他发现了一间隐藏在树林里的石屋,石屋的门是用厚重的石门封锁的,上面刻满了诡异的蛊纹,和苏湄照片里脖颈间的银铃纹路一模一样。石屋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几乎窒息。
“师姐,是你吗?”陈砚对着石门大喊,回应他的只有一阵细微的呜咽声,像是被困在里面的人在哭泣。他试图推开石门,却发现石门重得惊人,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砚回头看去,只见寨老带着一群寨民走了过来,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和寨老一样的木雕面具,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弯刀,眼神冰冷。
“外来人,你不该闯入禁地。”寨老的声音带着怒意,“既然你这么想见苏湄,那就留下来,和她一起成为山神的祭品吧。”
寨民们缓缓围了上来,将陈砚逼到石门前。陈砚握紧了背包里的登山杖,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可就在这时,石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门上的蛊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呜咽声变得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不好!魂蛊坛失控了!”寨老脸色大变,声音里带着恐惧,“苏湄的怨念太强,她要破坛而出了!”
石屋的石门“轰隆”一声被炸开,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雾气中夹杂着无数只蛊虫,朝着寨民们扑去。寨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那些被蛊虫碰到的人,皮肤瞬间溃烂,发出刺鼻的臭味。
陈砚趁机冲进石屋,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青铜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祭坛中央,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湄。
她穿着三年前的衣服,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脖颈间的银质蛊铃不断作响。她的身体被无数根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祭坛,像是被祭坛牢牢吸附。
“师姐!”陈砚冲到祭坛前,想要解开丝线,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他摔倒在地,抬头看去,只见苏湄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陈砚,你来了。”苏湄的声音不再青涩,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沙哑,像是被无数人同时操控,“我等了你三年,终于有人能陪我了。”
陈砚浑身发冷,他意识到,眼前的苏湄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师姐了。她的身体里,住着无数个被献祭者的怨念,已经成为了魂蛊坛的一部分。
“师姐,你醒醒!我是来救你的!”陈砚挣扎着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从民俗博物馆借来的桃木剑——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据能驱邪避秽。
他举起桃木剑,朝着缠绕苏湄的黑色丝线砍去。桃木剑接触到丝线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丝线瞬间燃烧起来,化为一缕黑烟。苏湄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雾气从她的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脸上布满了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砚。
“外来人,你破坏了祭祀,就要付出代价!”黑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伸出巨大的爪子,朝着陈砚扑来。
陈砚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去,桃木剑划破黑影的爪子,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消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庞大。石屋里的蛊虫也疯狂地朝着陈砚扑来,他左躲右闪,身上被蛊虫咬伤了好几处,伤口迅速红肿溃烂。
就在这时,他看到祭坛上的血红色纹路开始闪烁,苏湄的身体也在不断变化,她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骨骼,骨骼上爬满了蛊虫。“陈砚,加入我吧,成为魂蛊坛的一部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苏湄的声音带着诱惑,“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安宁。”
陈砚的意识开始模糊,伤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黑影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起了苏湄失踪前的笑容,想起了自己出发时的决心,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用鲜血涂抹在桃木剑上,大喊一声:“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邪驱秽,还我清明!”
桃木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陈砚举起剑,朝着黑影的核心部位砍去。光芒穿透了黑影的身体,黑影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瓦解,化为无数只蛊虫,四散奔逃。石屋里的黑色雾气也逐渐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苏湄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缓缓倒在祭坛上。陈砚冲到她身边,发现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了解脱的微笑。“陈砚,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弱,“血月祭的秘密,藏在……银铃里……”完,她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呼吸。
陈砚悲痛欲绝,他摘下苏湄脖颈间的银质蛊铃,发现铃身内侧刻着一行细的文字:“山神非神,乃上古蛊王,以活人为食,血月祭实为蛊王进食之礼。欲破之,需毁其巢穴,焚其虫卵。”
就在这时,石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砚走出石屋,只见寨老和剩下的寨民正朝着这边跑来,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冰冷的表情,而是充满了恐惧。“蛊王……蛊王要出来了!”寨老大喊着,手指向寨子中央的方向。
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寨子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大量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只通体发黑的巨型蛊虫,身体上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每一个嘴巴都在不断地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场面恐怖至极。
“这就是你们供奉的山神?”陈砚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声音冰冷。
寨老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我们也是被逼的!百年前,蛊王降灾,寨子死伤过半,祖先们无奈之下才定下血月祭的规矩,没想到……反而滋养了它,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
蛊王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人群扑来。寨民们四散奔逃,却被蛊王伸出的触手缠住,拖进它的嘴巴里,瞬间被吞噬殆尽。陈砚知道,想要彻底消灭蛊王,必须找到它的巢穴和虫卵。
他想起银铃上的文字,蛊王的巢穴应该就在裂缝下面。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朝着裂缝冲去。裂缝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布满了白色的虫卵,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正是蛊王的力量来源。
陈砚点燃了背包里的信号弹,将燃烧的信号弹扔向虫卵堆。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烧毁了大量的虫卵,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蛊虫幼虫的悲鸣。蛊王察觉到了威胁,疯狂地朝着洞穴冲来,巨大的身体撞得洞穴摇摇欲坠。
陈砚趁机冲到石棺前,举起桃木剑,朝着石棺砍去。桃木剑砍在石棺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石棺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不断地砍着,裂痕越来越大,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涌出,蛊王的咆哮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
就在石棺即将被劈开的瞬间,蛊王突然扑了过来,巨大的爪子朝着陈砚拍来。陈砚躲闪不及,被爪子擦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他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桃木剑插进了石棺的裂缝郑
“轰隆”一声巨响,石棺彻底碎裂,里面的黑色雾气瞬间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蛊王吸入其郑蛊王发出最后的悲鸣,身体在漩涡中不断缩,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洞穴开始剧烈震动,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陈砚顾不上伤痛,朝着洞口跑去。当他冲出裂缝时,看到寨子里的吊脚楼正在不断倒塌,大火蔓延,整个黑竹寨陷入了一片火海。
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寨子,心里五味杂陈。血月祭的诅咒终于被打破了,可苏湄却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些被献祭的人也无法复活。他握紧手中的银质蛊铃,铃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逝去的灵魂送校
边,一轮血红色的月亮缓缓升起,照亮了燃烧的黑竹寨。陈砚知道,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身后的寨子在火海中逐渐化为灰烬,而那些被诅咒的记忆,却永远刻在了他的心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坍塌的洞穴深处,一枚未被烧毁的虫卵缓缓裂开,一只细的黑色蛊虫爬了出来,朝着黑暗的深处爬去。它的身上,带着和巨型蛊王一样的气息,预示着新的诅咒,正在悄然孕育。
多年后,一个背包客偶然闯入了横断山脉深处,发现了一片废墟,废墟中,一枚银质蛊铃静静地躺在地上,铃身内侧的文字依旧清晰。背包客好奇地捡起蛊铃,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阵清风吹过,蛊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像是在召唤着什么。而远处的深山里,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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