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搬齐了，家里谁跟着过去？”岑妈妈看着众人问道
“我们跟着去呗”二丫把碗筷收拾完，道
如果自己不被卖进风月楼，下场估计和那群孩儿没区别，所以风月楼里的丫鬟们都想去伸把手。
“那就丫头们去”
姑娘们不能去，一个个长得太出彩，万一被人盯上了，破庙也不好过。
“猴子和大牛也跟你们去”
这俩人就是刚才在门口帮忙搬东西的两个混混，在平阳县摸爬滚打十多年，哪哪都有熟人，若真是碰上混球也好攀关系。
“成”二茹头答道
吃人那么多杀猪菜，还不帮人家干点活了，何况这还是大哥家的事儿。
一行人跟着驴车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破庙门口，还是霍潇龙上去敲的门
——叩叩叩
“有人么？”
屋内的孩一听，这声音熟悉嗷，棉裤他们刚分完，老暖和了。
“咋了？”
卸下门板，领头的姑娘被眼前画面惊得睁大眼睛。
“我请你们过年啊”
这回霍潇龙心不酸了，与刚才大不相同，冲着面前姑娘昂首挺胸地道
香，扑面而来的香，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几大桶杀猪菜搬进屋内，一群孩都在领头姑娘身后躲着，眼巴巴的看。
领头的姑娘，咽了咽口水，问道
“你为啥请我们吃饭？”
风月楼的孩儿，是他们所有人都羡慕的，听她是被买回来的，然后就在风月楼吃好喝好待着，但自卖自身，谁又有这种运气呢？
“过年了！你们应该吃点儿好的”
没有谁的苦日子是生活该应得的，我们反抗不了老给我们的苦，但是苦中找些糖含一含，你也值得。
“我们现在就能吃么？”
刚刚上午给霍潇龙馒头那个男孩儿问道，太香了，他现在就想吃。
“现在不行，你们得洗洗才能吃”
另外一个驴车上，有四五个新木桶，丫鬟们已经在庙外架起锅烧水。这群孩太埋汰了，脸都看不出来人样。
“从到大，挨个排队擦擦”
领头的姑娘在前面指挥，后面的乞丐立刻排成一排，破庙里最的就是刚刚被两个老人环在中间取暖的婴儿。
“她这么，为啥会在这啊？”霍潇龙冲着领队姑娘问道
“因为她是女孩儿，她娘不要她了”姑娘神色冷漠，阐述着这件事
“她家是刘家村的，在她之前，她娘还给她生了三个姐姐，只活下来个老大，后面那俩全弄死了”
“弄死？”
“嗯，所以她娘把她送到这，也算是她娘为她求来的一条活路”
霍潇龙歪歪脑袋，她的脑回路不理解这种杀人不用偿命的事儿。
“杀人，不用偿命么？”团子问道
“用啊，但官府会管么？可是谁帮她们去告官呢？”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洗漱完的孩子都已经用烧饼蘸着凉聊杀猪菜吃了起来。
“等会儿吃！等用完锅给你们热热再吃，凉着吃闹肚子”
风月楼的姑娘在后面喊着，这群孩子洗过的水都是黑的，洗完一个下一个绝对不能接着用那种。
直到领头姑娘也洗漱完，霍潇龙还帮她在屋里用木桶洗了头发，然后就坐在火堆旁等饭。
已经黑了，铁锅里的菜香直勾人肚子里馋虫剑
“你吃么？”
领头姑娘盛出来的第一碗没有先吃，而是递给霍潇龙。她接受的施舍多了，这种给完东西不走还得给她唠嗑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吃，我搁家吃完了”霍潇龙摆摆手道
姑娘也不与她客气，三下五除二不顾烫先吃了一碗菜。
“真好吃”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你才活几年哟~就这辈子”旁边的老人家逗着孩子们，屋内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但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领头姑娘扭头对霍潇龙道
“你……你还有家么？”
霍潇龙知道自己问这句话不合适，若是有家，谁还在这受苦。但她还是想知道，这群孩子为何流落在此。
“你是想问我为啥在这吧”
霍潇龙点点头
“我和那个孩儿一样，爹娘都不要我了”
领头姑娘又吃下一碗菜，擦擦嘴巴和团子道
“不过我现在自己也活这么大了，我觉着我挺厉害”
“我也觉着你挺厉害！”霍潇龙真心这么觉得。
“你多大了？”
“十一”
“你都十一啦？”
看着一点儿都不像，她身量就比侯香香高一点儿，估计是平常吃不饱饿得。
“那你叫啥啊？”
空气突然凝重，过了半姑娘才回答道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大姐”
“姓呢？”
名字没有可以帮忙取，得有个姓啊，风月楼明改成风水楼也能活，楼里给人取名这活计从上到下没有不会的。
“我不想跟他们姓，他们都不要我，我还倒贴干哈啊？”
团子想了想，也是，姓氏是根，都没有根要姓干嘛。
“我把姓借给你吧！”
这玩意儿还带借的？
“啊？那我咋还呢？”
“等你长大变得更厉害些再还我啊”
听着霍潇龙的话，她感觉全世界的嘈杂都安静了，周围掉根针都能听见，姑娘感觉气血上涌，整个脑袋连着心在发胀，她挠挠头，协…行吧，怎么呢，有姓名了之后，她觉着自己更像个人了。
“你姓啥啊？”
“我姓霍！”
“那我叫啥啊？”
“你看你这么厉害！就叫利剑”
“霍利剑？”
实话，不太好听，但姑娘也不好意思，人家都请你吃饭了，还把姓借给你用，做人不能这么不识好歹。
“霍磐利剑！”
“磐是啥意思？”
“凤凰重生，欲火涅盘！”
姑娘摇摇头，道
“听不懂……”
“那个意思就是你很厉害，重新活了一次！第二条命就更厉害啦！”侯香香凑过来道
“霍磐利剑！好听”
姑娘笑了，这是今见面以来这个姑娘第一次笑，她是由衷开心。
“你知道凤凰是啥么？”侯香香在旁边问道
她摇头
“凤凰就是，就是神鸟！会吐火的神鸟！”霍潇龙只能这么解释给她听，通俗易懂。
团子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头绳，上面是用圆球木头打磨出来的山楂，给染了些红色。她第一眼看着这头绳就想起了这个姑娘，和冬的山楂一样，又酸又够味，还能在寒冬里开花、结果。
“给，送你的”
利剑摆摆手，道
“你都请我们吃饭了，我不能要”
霍潇龙不理她，把头绳递给侯香香，让她给绑上。
也幸好是冬，他们这群乞丐脑袋上没虱子，要不然这群过来帮忙的人都没法落脚。
“这些东西差不多够你们吃到十五的，要是活不下去了，你就来风月楼找我”霍潇龙站起身，冲着利剑道
“你们要走了么？”
“嗯！”
这时破庙中的一位老人家走到几个孩子身旁，对着领头姑娘道
“有名字啦？”
“嗯！白胡子爷爷！我现在叫霍磐利剑”
“利剑！利剑！好！好啊！”
老人家坐在她身边，与霍潇龙平视，对着她道
“你为利剑，她为执剑人，赐名之恩，你得还一辈子，知不知道？”
虽然这话是给领头姑娘听的，但老人家一直注视着霍潇龙。
“卖……卖身呐？不用不用，多大点事”本来严肃的气氛，被霍潇龙一句卖身整没了
白胡子老头叹了口气，道
“以后……”
“以后我就是她的人了！”领头姑娘接道
这话老人家已经在她身边了不下几百遍，她也曾经怨过，为何父母连个名字都不肯给自己留下。白胡子爷爷，给你名字的人还没出现，等到出现了，她必然会牵着你的手，带你做你一切想做的事。
现在，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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