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的宴席正酣,鎏金酒壶里的佳酿还在流淌,舞姬的水袖刚划过半空,后院的喧哗便如冰水般浇灭了满院的热络。
朱?抱着襁褓的手臂骤然收紧,侍卫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几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液溅在明黄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痕。
“失陪。”他丢下两个字,抱着孩子转身就往后院走,蟒袍的下摆扫过椅腿,带倒了一只玉杯,“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下来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满院宾客面面相觑。王公贵族们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江湖掌门们交换着警惕的眼神,谁都能看出晋王脸色不对——那不是寻常的家事烦忧,而是带着惊怒与忌惮的慌张。
叶冲站在原地,算盘珠子捏得发白。他望着晋王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猫抓似的——能让王爷在这种场合失态的,绝不会是事。他下意识地看向殷翠红的方向,却见那抹水红色的身影已随着人流往门口移动,步态从容得像只是散个步。
“不对劲。”叶冲喃喃自语,指尖在算盘上胡乱划着,“定是出事了……”
此时的后院,刘王妃的院落已被侍卫层层围住。朱?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紫檀香飘了过来。米管家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块黑布,布上放着一枚巴掌大的标记——暗青色的云纹,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正是幻魔教的标志,厉行的专属记号。
“王爷……”米管家声音发颤,“刚才发现两个黑衣人影在院外徘徊,侍卫上前驱赶时,他们扔了这个就跑了,没伤着王妃和公子,只是……只是打碎了窗台上的花瓶。”
朱?盯着那枚暗青云纹,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厉行!他竟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不仅是冲着刘王妃和孩子来的,更是冲着他晋王的脸面来的!今日宴请百官江湖,正是他彰显威望的时候,这枚标记,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晋王府,并非固若金汤。
“查!给我往死里查!”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得粉碎,“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黑衣人找出来!还有,封锁消息,谁要是敢把这事传出去,本王诛他九族!”
侍卫们齐声应是,转身往外冲。朱?却仍觉得心头的火压不下去,他看着那枚暗青云纹,突然想起了醉红楼的殷翠红——今日她来得蹊跷,送礼时又那般从容,莫非……这事与她有关?
“叶冲!”他怒吼一声。
叶冲早已跟了过来,此刻连忙上前:“王爷,属下在。”
“去盯着殷翠红!”朱?眼中闪过狠厉,“看看她是不是跟幻魔教有勾结!若是让本王查出是她搞的鬼,定要她和醉红楼一起陪葬!”
“属下遵命!”叶冲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大门跑——他现在越发肯定,这场变故背后,定有醉红楼的影子,只是他想不通,殷翠红是如何动幻魔教出手的?
而此时的殷翠红,已带着翠走出了晋王府的大门。门外卖花的、算命的、挑担子的依旧热闹,仿佛里面的风波与这街景毫无关系。
“老大,成了!”翠压低声音,难掩兴奋,“陈大哥,那标记放得很隐蔽,正好能让侍卫发现,又不会被当成故意栽赃。”
殷翠红点点头,脚步没停:“厉行最近在京城销声匿迹,晋王本就疑神疑鬼,这枚标记,足够让他坐立难安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晋王把矛头对准幻魔教,同时又对醉红楼心生忌惮,在猜忌与恐慌中乱了方寸。
身后的晋王府里,宴席已彻底散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王爷那样子,怕是后院出事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侍卫在搜人,莫非是有刺客?”
玄慈大师与静虚道长并肩而行,低声交谈:“这枚暗记来得蹊跷,不像是幻魔教的作风。”
“老道也觉得奇怪。厉行若真想动手,绝不会只留个标记就走。”静虚道长捋着胡须,“倒是像有人故意栽赃,想搅乱晋王府的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能在这种时候,有能力又有动机做这事的,除了醉红楼,怕是没第二家了。
鲁长老走在后面,看着醉红楼的方向,嘿嘿一笑:“这殷掌柜,手段可比咱们老叫花子利落多了。”
晋王府内,叶冲指挥着侍卫在宾客中盘查,却一无所获。他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杯盘和熄灭的灯笼,心里越发不安。他知道,晋王的威望经此一事,定会大打折扣,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却像幽灵般,让人抓不住踪迹。
朱?站在后院的回廊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青云纹标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他突然觉得,这晋王府虽大,却处处透着寒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等着看他笑话。
“青龙子……青龙转世……”他喃喃自语,看向产房的方向,眼中第一次生出了动摇——这孩子的降生,到底是祥瑞,还是灾祸的开端?
而醉红楼的灯火,此刻正亮得格外温暖。殷翠红回到雅室,见四大金刚都在等着,便笑道:“今日这出戏,唱得不错。”
陈慕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标记我特意仿了厉行的手法,保证晋王看不出破绽。”
“接下来,就等着看晋王和厉行狗咬狗了。”吴烟雨擦拭着子母刀,“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李晨风点头:“我已让眼线盯着晋王府和幻魔教的动向,一有消息就来报。”
秦炎火拍着胸脯:“要是他们敢来醉红楼撒野,我这烈火掌可不客气!”
殷翠红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变得锐利:“这场宴席只是开始。晋王不会善罢甘休,厉行也不会坐视被栽赃。京城的水,只会更浑,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在这浑水里,捞出咱们要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们紧握兵器的手上。晋王府的闹剧已散,但围绕着权力、猜忌与生存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而那枚的暗青云纹标记,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京城的暗流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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