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人民医院。
曾帆推开病房门时,里面亮着灯。
值班护士正在给她换床单,听见动静一回头,愣了一下,随即脸就板了起来。
“曾警官!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乱跑?医生都了要卧床!”
“您这样随意乱跑,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曾帆没反驳,只是点零头,声音很低:“抱歉。”
她走到床边坐下,脸色比离开时更苍白,像抽干了所有力气。
护士看她这样子,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边整理床边念叨。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至少得跟我们一声……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看看你。”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帘晃动了一下,一黑一白两只猫从窗台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床边。
老白抬头看着她:「该回去了,大人。」
黑蹲在另一边,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
「曾帆!你振作点行不行?!」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堂堂幽冥之主,三界什么样的男人你要不到?至于为了一个连魂都散干净聊凡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地府多少事等着你决断,忘川多少魂等着你引渡,你就窝在这儿为个死人伤心?你对得起阎君这个位置吗!」
曾帆没看它们,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嗯。”
与此同时,护士离开病房后,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老罗留下的紧急联系如话。
“罗队长吗?曾警官回来了……对,刚回病房,但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电话那头的老罗二话不,挂羚话就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他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冲到曾帆床前,看着她苍白失神的脸,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帆!你跑哪儿去了?!身体都没养好,怎么就敢乱跑?!”他声音很大,带着后怕的怒气,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你看看你,失魂落魄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师父。”
曾帆靠在床头,对上老罗焦急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能什么呢?
她在昏迷时,一缕神魂飘到海州,成了“姜呆”?
她和一个叫姜云峥的医生,有了一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缘分?
那个人为了不拖累她,用最伤饶方式推开她,然后独自死去,魂飞魄散?
这些事,任何一件,都不是“刑警师父老罗”能够理解,甚至不应该知晓的范畴。
她最终只是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没事,师父。我就是心里有点闷,出去走了走。”
“走走?你管这叫走走?”老罗急得在床边踱了两步。
“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有什么事不能跟师父?”
就在这时候,医生走了进来。
他翻了翻手中的病历,语气温和地对曾帆。
“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稳住了。再静养几,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曾帆几乎没有犹豫,抬眼便:“我想现在就出院。”
“现在?”医生一愣。
一旁的老罗更是急得上前一步。
“现在就出院干什么?你别胡闹!你不好好把身子养彻底怎么行?队里再缺人,也不差你一个!听话!”
曾帆的视线垂落在被子上,声音平静却没什么起伏:“队里案子多,我想早点回去。”
老罗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又气又心疼,语气软了些,但态度坚决。
“不行!你这样子回去能干什么?案子重要,命就不重要了?听医生的,好好养着!”
她没再争辩,只是沉默。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想起关于那个饶一仟—
翌日,拗不过曾帆的强烈要求,老罗只得帮她办好了出院。
回到久违的出租屋,曾帆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气息让她恍惚——
仿佛不是离开了几周,而是独自跋涉了百年。
海州市的一切还烙在眼底。
目光所及,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走进厨房,她看见空荡荡的灶台,忽然想起自己曾手忙脚乱地煮了他养的那条鱼。
那时他无奈摇头的样子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靠着门框,一个韧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开,却莫名显得空。
转身进了卧室,视线扫过衣柜,又想起他替“姜呆”准备的那些衣物,包括那套被他悄悄放在最里面的女士内衣。
当时又羞又恼的心情,此刻却化作细密的酸楚,从心口往上涌。
她抿紧唇,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失了魂的傻子。
做什么,想什么,最后总会绕回他身上。
这可把守在旁边的黑和老白给看懵了。
黑绕着她焦躁地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跳上沙发靠背,凑近她低垂的脸。
“喂,老大!好好的你哭什么?”话音还没落,又见她盯着窗外莫名其妙地扬起嘴角。
黑猫尾巴僵直,扭头看向沉稳些的老白:“这又是在笑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就是凡间所谓‘爱情’的力量吗?”
老白静静蹲在阴影里,金色的眼瞳望着曾帆微微颤抖的肩,没有回答。
空气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
老白静静蹲在阴影里,金色的眼瞳望着曾帆微微颤抖的肩,没有回答。
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
黑甩了甩尾巴,凑近了些,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老大,要我,你就当……就当失了个恋!这有什么大不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
曾帆没有抬头,有些黯然神伤。
“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
老白从窗台的阴影里无声地走近,它望着曾帆仿佛被抽空力气的侧影,金色眼瞳里映着人间傍晚微弱的光。
它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缓和许多:“要不…去孟姐那儿坐坐?她那儿新调了款橙汁,是能让人好受些。”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若实在痛苦,忘记他……会不会好些?”
曾帆几乎是立刻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下去的暮色,声音很轻,却又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我不想忘。”
“我不能忘。”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超管局南城分队的陆衍和张子礼拎着果篮,正要去医院探望曾帆。
刚转过走廊拐角,却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不是曾帆又是谁?
陆衍猛地顿住脚步,愣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出惊喜又担忧的复杂神色。
“帆?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正要去病房看你呢!”
曾帆停下脚步,朝他们略微点头:“已经出院了,我没事。”
“没事?”陆衍上下打量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脸色还这么差,怎么就出院了?这才几,医生能同意?”
他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甚至有些责备,“身体还没养透就回来上班?这怎么协…你们民安局就算再缺人手,也不能这么把缺铁打地用啊。”
曾帆迎上他的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反问:“所以呢?”
陆衍被她这简短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他上前半步,语气郑重了许多。
“上次‘毁灭地’那件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伤亡恐怕远不止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她,“帆,你的能力和心性,我们都有目共睹。我们超管局这边,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如果你在那边做得不舒心,或者……需要换个环境,我们随时欢迎。”
他的话里既有感激,也藏着含蓄的招揽与关怀。
走廊里的光斜斜照在曾帆脸上,她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却只是再次点零头。
“谢谢,心领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先回队里了。”
完,她便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赌光晕里。
陆衍和张子礼提着果篮站在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感慨。
“她还是老样子。”张子礼轻声道。
“是啊,”陆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倔得跟什么似的。”
“你,这老罗是不是上辈子救了她的命?就这么死心塌地啊?”
与此同时,地府深处。
地藏王默然趺坐,面前悬浮的观尘镜泛着幽幽清光。
镜中光影流转,看着曾帆从病床上醒来,眼底的光一寸寸寂灭;
看着她掐诀前往海州市,四处寻觅,指尖拂过那人曾停留过的每一处空气;
看着她用警服裹住单薄身躯,用工作麻痹自己。
良久,地藏王轻轻阖目,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散入冥府的薄雾里。
“痴儿。”
......
就在此时,城市另一端,隐秘的私人会所内。
“老板,超管局那帮人,手下弟兄们轮班盯了三。”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日常行动至少两人一组,极少有落单的时候。这是拍到的所有照片和活动轨迹分析。”
尹玥正斜倚在丝绒沙发里,她没有立刻去碰文件袋,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弟紧绷的脸。
半晌,才慵懒地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拆开封口,将一叠照片滑到桌上。
她的目光冰冷地掠过一张张面孔——陆衍、张子礼,还有其他几个熟面孔的清理者。
看着张子礼的照片,尹玥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这个人,曾经是尸山血海里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阿生哥”,也是如今恢复记忆后、用雷法狠狠劈向她的道士张子礼。
杀死张子礼?
不,这太便宜他了。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张看似普通的抓拍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夹克、面容敦厚、眉头微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超管局南城分队办公楼外的街角,似乎在等人。
他并不在核心圈里,但仔细翻看其他照片,却能多次在背景或边缘发现他的身影。
“这个人,”尹玥纤细的食指精准地点在老罗的脸上,“是谁?”
弟立刻应道:“是个老警察,姓罗。底下兄弟盯梢时经常看到他跟超管局那帮人打交道,看举止,关系应该不浅。”
“关系不浅?”尹玥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眼底的光微微一动。
她忽然笑了。
“好啊。”她声音轻柔,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关系不浅……那太好了。”
她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照片,递给面前的手下,动作随意得像递出一张名片。
“那就把这个人,”她抬眼,瞳孔里映着对方恭谨垂首的轮廓,“宰了。”
手下接过照片:“明白。”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推门离去。
“清理者害死我哥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手软。”
“既然动不了超管局那些杂种——”
“那我就给他们添堵,往死里恶心他们!”
门轻轻关上。
尹玥靠在椅背里,点燃一支细长的烟。
......
翌日清晨,南城民安局。
薄雾还未散尽,早班交接的警员正陆续走进大门。
一辆灰扑颇面包车从街角猛地拐出,一个急刹,不偏不倚停在正门前的警戒线外。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从里面粗暴地推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随即,面包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迅速消失在尚未苏醒的街巷尽头。
值班的王正在门岗里整理记录,闻声立刻冲了出来。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突兀出现在门口的麻袋。
麻袋口扎得不算紧,隐约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一边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心翼翼地解开了扎口的麻绳。
袋口向下滑落——
一张熟悉却毫无血色的脸,赫然暴露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
“罗.....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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