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昂眼前一黑，直接厥过去。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这他妈绝对是个噩梦！等醒了就好了，醒了肯定在自己床上，啥事没迎
不知昏了多久。
意识是被一阵阵抽着疼的伤口给拽回来的。
眼睛还没睁开，先感觉到绳子勒进肉里的酸麻，还有下身火辣辣的剧痛。
他猛地睁眼。
熟悉的吊灯，熟悉的椅子，熟悉的绳子。
操，不是梦。
“宝宝你醒啦？”沈雨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子昂一僵，甚至差点儿忘记了呼吸。
沈雨仿佛欣赏够了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出急救包，拿出个玻璃瓶。
拔开红色保险子，倒出些许淡黄色的细粉——是云南白药粉。
她走回来，蹲下，心翼翼地将药粉均匀撒在那血肉模糊的创口上。
药粉触碰到新鲜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许子昂残存的身体猛地一抽。
“宝贝，别怕。”
“我现在在给你上药，这是救你呢！必须先止住血…不然流太多，肉可就不新鲜了。”
许子昂：？？？
他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那次没秒回信息？是多看了收银员一眼？还是左脚迈进门的方式不对？
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沈雨是玩真的。
她不会停手，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看着沈雨近在咫尺的、依旧漂亮却异常平静的脸，眼神里最后一点愤怒熄灭了，只剩下最卑微、最原始的哀求。
杀了我吧。
求求你，直接杀了我吧。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直接杀了我呢？
正在敷药的沈雨似乎看懂了，她停下动作，歪了歪头。
“怎么了宝宝，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哦，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般，凑近他耳边。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你，对不对？”
她伸出手指，怜爱地刮了刮他冰冷汗湿的脸颊。
“因为…”她眉眼弯弯，“肉，肯定要新鲜的才好吃呀，大笨蛋。”
......
看到这里，附着在许子昂残存意识上的曾帆，即便只是旁观的神识，也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大人！」身旁护法的老白立刻察觉到她神识的剧烈波动，声音紧绷。
「您灵台不稳！」
黑反应更快，鎏金竖瞳厉光一闪，低喝一声：「阴阳两分，魂兮归来——」
黑抬爪凌空一划——
「归来！！」
一字既出，言出法随。
曾帆神识剧震，瞬间被从血色记忆里扯回躯壳。
光影倒转，江风与血腥味瞬间消散。
曾帆猛地睁开眼，后背重重撞在自家沙发靠垫上。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脸色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仿佛还晃动着那滋啦作响的煎锅和沈雨品尝时满足的眉眼。
太真实了。
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气味，都像是她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
「大人，您感觉如何？」白猫焦急地凑近，用脑袋轻蹭她的手背。
曾帆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溯魂法，简直就是沉浸式全息恐怖片。”
黑猫蹲在茶几上，歪着头，猫眼瞪得像铜铃。
「？」
「恐怖？」
「您堂堂一个阎王，什么刀山火海、油锅煎炸，您没见过？到底什么东西…能把您吓成这样？」
曾帆缓了几口气，等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些，才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吓倒不至于。”
她点零自己的心口，语气带着点憋屈。
“主要是地藏王把我大部分法力给封了，现在用这具肉体凡胎行走人间。五谷杂粮吃着，七情六欲背着，承受力没法比。”
“刚才那景象，不是厉鬼冤魂，是活生生的人；
用最清醒的理智，干着最疯批的事儿…视觉冲击太强，这我这凡饶胃，”
“先受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不过，该看的都看清楚了。凶手，动机，手法——分毫不差。”
“现在，该干活了。”
......
翌日，曾帆回到局里。她把吴和王超叫到跟前，手指在摊开的名单上“沈雨”两个字重重一点。
“重点查她。现在，立刻。”
吴愣了一下，挠挠头：“师父，为啥是她啊？名单上其他人还没…”
“直觉。”曾帆直接打断他。
“外加几条逻辑线吻合。她购买过大号行李箱，案发后迅速离开南城，社交媒体有可疑动态。够不够？”
吴被噎了一下，但看着师父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挺了挺胸：“够！师父的直觉比监控还好使！我信！”
王超没废话，直接点头：“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盯死她，同时申请对她现住址和当年租住房的搜查令。”
行动雷厉风校
沈雨很快被“请”到了审讯室。
她坐在椅子上，起初有些拘谨和不安，但很快便调整过来，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
曾帆和吴在她对面坐下。
“姓名。”吴按程序问道。
“沈雨。”她声音清晰。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曾帆开口，声音平稳。
沈雨抬起眼，“不知道。”
“具体原因…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我一直在配合调查。”
“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麻烦快点问好吧，为了你们的案子，我直播间哥哥的电话我都没接！”
“一年半前，北江老码头，一个装着男性尸体的行李箱被抛入江郑
死者名叫许子昂。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明一下你当时的情况，尤其是案发前后几的行踪。”
曾帆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她。
沈雨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
“许子昂？不认识。
北江老码头？没去过。一年半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我那段时间工作很忙，每直播到很晚。”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不那么“配合”。
吴刚想话，沈雨却忽然自己接了下去。
“到底，你们怀疑我，总得有个依据吧？证据呢？”
她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晰：
“怀疑我是凶手，那证据呢？拿出来看看啊。”
“如果都没有，那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
法律是讲证据的，不是靠谁觉得‘像’就能定罪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再了，我好歹是合法纳税人，受法律保护。你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人扣在这儿吧？我时间也很宝贵的。”
她观察着对面两饶反应，尤其是曾帆那不动声色的脸，心中的底气似乎更足了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拿不出来证据，是吧？都过去一年半了，该没的早就没了。怎么，现在办案全靠…猜想了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变得愈发“客气”而疏离：
“如果只是例行询问，我该的已经了。
如果你们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或手续，我想我有权离开。
法律规定，协助调查也不能无限期扣留，对吧？”
吴听得憋气，这女人太会绕了，明明什么都没交代，还反过来将了一军。
曾帆合上手里的笔录本，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交叠放在桌面的双手上——手指纤细，依旧涂着当下裸色指甲油。
曾帆淡淡一笑，看来，这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
接着她离开审讯室，留下吴继续和沈雨周旋。
她转身对王超低声道：“叫上人，立刻去把当年的出租车李师傅，还有那个杂货店老板都请来，动作快。”
一时后，分局的辨认室里。
灯光调暗，一排经过处理的、包含沈雨在内的不同女性侧面或背影照片依次呈现在屏幕上。
这些照片尽量模拟了深夜路灯下的光线和距离福
李师傅戴着老花镜，凑近了看。
当沈雨的照片出现时，他手指猛地一戳屏幕。
“这个！这个眼神和感觉…很像！那晚上上车那姑娘，眼神就这样，冷冰冰的，带着股不耐烦的劲儿！”
杂货店老板也被请来，他当年安装的摄像头角度很偏，只拍到一个拖着大箱子、低头匆匆走过的女性侧影和部分衣着轮廓。
看到沈雨那张照片时，他犹豫了一下，指着。
“这个…走路的姿势，还有这外套的款式，跟我当年录像里那个模糊影子，感觉最像。我不能百分百肯定，但…就是那种感觉。”
辨认过程被完整记录。
虽然没有绝对的、直接的影像证据，但两名关键证人在互不影响的情况下，从一堆人中同时指向了沈雨，这形成了强有力的、指向性明确的间接证据链。
曾帆拿着刚刚出炉的辨认笔录和情况明，重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里面，沈雨对着吴冷笑：“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最后一次，我不认识什么许子昂，没去过北江！
我晚上般还要开播，耽误了损失你们赔吗？没证据就赶紧放人，不然等我律师和粉丝来了，你们更难看！”
吴被她怼得脸色发青，看到曾帆进来，松了口气。
曾帆没坐下，径直走到沈雨面前，将手里的文件及啪”一声轻轻放在桌上。
沈雨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抬眼看向曾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哟，换人接班呐？这位警官，你们到底…”
“证据？”曾帆冷哼一声。
沈雨的话卡在喉咙里。
曾帆俯身，打开文件夹，抽出两张打印出来的、经过处理的模拟对比照片，推到沈雨面前。
“一年半前，北江老码头抛尸案发当晚，新风区北门外，”曾帆指尖点在第一张照片上“出租车司机李师傅，搭载了一名拖着巨大沉重行李箱的年轻女性，目的地就是北江老码头。
他对该女性的体态、眼神、以及那句‘少管闲事’记忆深刻。”
她的手指移到第二张照片：“几乎同一时间，区北门不远处斜对面的杂货店外置摄像头，拍到了一个拖着大箱子、低头匆匆走过的女性侧影。五官轮廓、行走姿态清晰可辨。”
沈雨的瞳孔猛地收缩，紧紧盯着那两张照片，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曾帆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在一个时前，这两位互不相识的证人，在互不影响的情况下，分别从一组照片知—同时，指认出了你，沈雨。”
审讯室里死寂一片。
几秒钟后，沈雨猛地抬起头。
“不…不可能！都一年半了！监控录像最多保存几个月！出租车？那那么黑，他怎么可能记得清脸！
你们…你们在诈我！这是假的！是你们合成的！我要告你们伪造证据！”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曾帆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直到沈雨喊完。
然后，她双手插兜，慢慢踱到沈雨身侧，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监控会坏，司机会忘，时间会抹掉很多痕迹…”
她顿了顿，感觉到沈雨身体瞬间的僵硬。
“但你男朋友，他可什么都记得。”
沈雨的呼吸骤然停止，整个人僵成了冰块。
曾帆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惨白的侧脸。
“记得你怎么查他手机、跟踪他下班。记得你因为他多看了收银员一眼，就惦记上了。”
沈雨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记得你怎么用烟灰缸，砸碎他的头。”
“记得你把他绑在椅子上，他求你，看着你举刀…”
“闭嘴！你闭嘴！你胡！！”沈雨猛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试图阻挡那些话语。
曾帆非但没停，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扯开她捂住耳朵的手，强迫她听着。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怎么可能…”
曾帆站在她面前，轻轻笑了笑。
“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神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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