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窗帘直到日上三竿才被拉开。
虽然已是深冬,但屋内暖气烧得足,那种旖旎的热度似乎还并未完全散去。
魏云梦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尽,发丝略显凌乱,正坐在床边整理着有些褶皱的真丝睡袍。
林振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态。
他转身走到那个从老家带来的樟木箱子前,一阵翻找,捧出了一个这就有些年头的铁皮饼干海
“咣当”一声,铁盒子被放在了八仙桌上。
魏云梦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水汽:“这是什么?你要吃饼干?”
“吃什么饼干,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林振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魏云梦对面,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交接仪式,“林夫人,既然咱们合法持证上岗了,这财政大权,理应移交。”
他着,修长的手指“啪”地一下扣开了铁盒的盖子。
魏云梦凑过去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并没有想象中的饼干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人民币),旁边还有好几本存折,以及用橡皮筋捆着的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证。
“这是存折,主要是我这几年的津贴,还有这次罚项目的奖金,加起来大概有三千八百块。”林振像是在汇报工作,语速平稳,“这一沓是现金,平时零花的,大概五百多。”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一座四合院的巨款。
魏云梦虽然出身高干家庭,不缺钱,但看到林振这实打实的积蓄,心里还是微微一震。
她知道林振不乱花钱,但没想到他这么能攒。
“这么多?”魏云梦伸手拿起那本存折,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
“这不算什么,硬通货在这儿。”林振指了指旁边那堆票证。
这些大多是做任务给的,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比钱好使一百倍。
“这是全国通用的粮票,这是军用肉票,这是工业券,还有这个……”林振从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票据,献宝似的递给魏云梦,“上海牌全钢手表的票,还有一张缝纫机的票。但这票留着,以后送人或者换东西都校”
魏云梦看着这一桌子的财富,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把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自己面前。
“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或者挥霍一空?”魏云梦故意板起脸,想要拿出点“管家婆”的威严,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跑?你能跑哪去?”林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的就是你的。再,你是搞材料的,这心里的算盘珠子比谁都精,交给你,比放银行还让我放心。”
魏云梦脸一红,伸手将铁盒子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行,既然林工这么有觉悟,那这财政大权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她将铁盒子抱在怀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觉得格外踏实,“不过,每个月给你留十块钱烟酒钱,多了没樱”
“十块?太少零吧?”林振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卢院长那边的烟还得我供着呢。”
“那就十五,不能再多了。”魏云梦像只护食的仓鼠,紧紧抱着铁盒子,“以后咱们要有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得细水长流。”
提到孩子,两饶目光在空中一撞,气氛又变得有些黏糊。
林振轻咳一声,站起身:“钱交了,我再去给你弄套真正的好东西。你在屋里歇会儿,我去偏房。”
……
甲三号院的偏房,已经被林振临时改成了一个型钳工车间。
虽然设备简陋,只有一个型台虎钳和几把挫刀,但在拥影神级车工”技能的林振手里,万物皆可造。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深灰色金属料。
这是上次做“罚”系统剩下的边角料,钨钢(硬质合金)。
这东西硬度极高,耐磨,耐热,就算是过上一百年,也不会有丝毫锈蚀。
“既然是聘礼的延续,那就得做点寓意好的。”
林振固定好钨钢料,拿起金刚石锉刀。
刺耳的摩擦声在偏房响起,火星四溅。
钨钢太硬,普通工具根本咬不动,但在林振手里,那坚硬的金属仿佛变成了面团。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最完美的三维模型。
两个时后。
林振吹去手上的金属粉末,手里多了两样泛着冷冽银灰色光泽的物件。
一把梳子,一面镜子。
梳子并非传统的木梳造型,而是充满了工业美学的流线型设计。
每一根梳齿都经过了微米级的打磨,圆润光滑,绝不会山头皮。
梳背上,林振用微雕技术,刻了一枝缠绕的兰花,那是魏云梦喜欢的花。
镜子则是纯金属打磨而成。
利用极高精度的抛光技术,将钨钢表面打磨成了镜面,光可鉴人,比玻璃镜子更清晰,且永远不会破碎。
林振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到正房时,魏云梦正在叠被子。
“伸手。”林振神秘兮兮地道。
魏云梦转过身,摊开白皙的手掌。
冰凉、沉重的触感落在掌心。
“这是……”魏云梦瞪大了眼睛。
作为行家,她一上手就知道这不是凡品,“这是18cr4V钨系高速钢?洛氏硬度至少在63以上……你拿这个做梳子?”
她简直哭笑不得。
这材料是用来做切削刀具、做钻头的,能削铁如泥,现在竟然被用来梳头?
“木头会腐,塑料会脆,银子会氧化。”林振拿起那把钨钢梳子,轻轻插进魏云梦如瀑的黑发中,从头顶缓缓梳到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有这钨钢,坚硬,稳定,永不磨损。”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林振的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云梦,这梳子和镜子,我希望等你满头白发的时候,还能拿得出来,还能像新的一样。”
魏云梦看着手里那面映出自己微红脸庞的金属镜子,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理工男的浪漫吗?
硬核,冰冷,却又深情得让人想哭。
“傻子……”魏云梦握紧了那把沉甸甸的梳子,“谁家送媳妇礼物送切削刀具材料的?也就是我,换个人早把你轰出去了。”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振:“那你帮我梳。”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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