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两辆挂着军牌的苏制“伏尔加”轿车和一辆崭新的丰田考斯特已经稳稳停在了甲三号院的门口。
这是卢所长特批的,是给林总工休婚假用的“脚力”。
“我的个乖乖……”杨卫国围着那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转了两圈,想伸手摸摸那流线型的车身,又怕手上的油把车漆摸花了,手悬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去,“这可是县太爷都坐不上的高级货啊!”
林振给魏云梦披上一件厚实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又细心地给她戴上那顶同色系的贝雷帽,这才转头笑道:“杨叔,车就是给人坐的。今咱们人多,大伯、大娘、妈,你们坐中间这辆面包车,宽敞。我和云梦陪你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第一站,自然是安门广场。
冬日的广场,寒风凛冽,却挡不住全国各地以此为圣地的人们。
当车队停在广场侧面,林兴昌双脚踏上那坚实的石板地时,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望着那巍峨的城楼,望着城楼上那张巨大的画像,浑浊的老泪瞬间纵横。
“到了……真到了……”林兴昌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被眼疾手快的林浩初一把架住。
“爹!这地界不兴跪!咱得站着,站直了给领导看!”林浩初虽然嘴上硬气,但那双像铜铃一样的眼睛里也是红通通的,胸膛挺得老高,生怕给老林家丢了份。
林振拿着一台从海鸥厂特供的双反相机,熟练地调整光圈和焦距。
“来,看这里!笑一笑!”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背景是庄严的城楼,前景是一群穿着新衣、脸上挂着泪与笑的淳朴农民,以及站在两侧,如青松般挺拔的林振和如寒梅般傲立的魏云梦。
周围的游客和路人频频侧目。
不仅是因为那两辆扎眼的轿车,更是因为那对年轻夫妇实在太惹眼了。
林振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军大衣,没有任何军衔标志,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杀伐与书卷气混合的独特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旁的魏云梦,肤白胜雪,在那顶贝雷帽的衬托下,五官精致得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
她挽着林振的胳膊,时不时低头轻语,那眉眼间流露出的崇拜与爱意,让周围人都看直了眼。
“那是哪个文工团的台柱子吧?真俊啊!”
“我看像归国华侨,你看那气质,那穿戴,一般干部家庭可养不出来。”
路饶议论声隐约传来,魏云梦脸颊微红,却把林振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她的丈夫不是什么华侨,他是这片土地上最坚硬的脊梁。
进了故宫,那种皇家的恢弘气势再次让亲戚们屏气敛息。
倒是林夏这丫头,穿着红色的棉袄,像个福娃娃一样在空旷的广场上撒欢,银铃般的笑声冲淡了历史的沉重。
“这是太和殿,俗称金銮殿。”魏云梦充当起了讲解员。
她不需要看任何明牌,那些关于建筑结构、历史典故的知识信手拈来,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
“这大殿的立柱并非全是金丝楠木,明代重修时,因楠木难寻,多用了松木拼接,外裹麻布灰漆……”魏云梦指着大殿的柱子,从材料学的角度给杨卫国做科普。
杨卫国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怪不得!我就这木头咋能撑几百年不腐,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材料学的门道!侄媳妇,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懂的也太多了!”
林振站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的妻子,眼中满是笑意。
他的云梦,从来都不是躲在他身后的金丝雀,她是能与他并肩站立在科学巅峰的凤凰。
中午在仿膳饭庄吃了一顿慈禧太后当年才能享用的点心,下午,车队直奔八达岭。
“不到长城非好汉!”林浩初站在烽火台上,对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吼了一嗓子,惊起几只寒鸦。
山风很大,吹得人脸生疼。
林兴昌和王秀兰年纪大了,爬了两个烽火台就气喘吁吁,坐在石阶上歇脚。
周玉芬陪着他们,赵丹秋忙前忙后地递水壶。
林振和魏云梦则带着林浩初继续往上攀登。
越往上,台阶越陡。
魏云梦虽然平日里忙于科研,体力不算顶尖,但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上来,硬是一声不吭地跟着两个大男人爬到了最高处。
只是到了好汉坡,她的呼吸还是有些乱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微微发颤。
“还能行吗?”林振停下脚步,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那只大手隔着厚厚的大衣,稳稳地托住了她。
“没问题。”魏云梦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眸子亮得惊人,“这点路算什么?搞科研比这难走多了。”
林振笑了。他突然蹲下身:“上来。”
“啊?”魏云梦一愣,“这……这么多人看着呢……”
“上来。”林振语气温柔,回头看了她一眼,“在长城上背媳妇,不丢人。”
一旁的林浩初嘿嘿傻笑,知趣地转过身去假装看风景:“哎呀,这北边的山真是……真是全是石头啊!”
魏云梦咬了咬唇,看着林振宽阔的后背,心头一甜,趴了上去。
林振轻轻松松地站起身,像是背着一团棉花。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上那古老的青砖。
寒风呼啸,魏云梦把脸贴在林振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脚下蜿蜒万里的巨龙。
“林振。”
“嗯?”
“你看这长城,几千年了,还在守护着这片土地。”魏云梦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格外坚定,“我们现在做的那些新型合金,那些装甲,以后也会像这长城一样,守着咱们的国家,对不对?”
林振脚步微顿,随即走得更稳了。
“对。”
“以前的长城是砖石砌的,挡的是骑兵。以后的长城,是我们用钢铁和智慧筑的,挡的是那些想卡我们脖子、想让我们跪下的列强。”
“咱们造的坦克,造的导弹,就是新时代的长城。”
魏云梦搂紧了他的脖子:“只要有你在,这长城就塌不了。”
接下来的两,颐和园的十七孔桥、北海公园的白塔、中国美术馆的画展,都留下了这一家饶足迹。
杨卫国在美术馆里,对着那些工业题材的版画看得目不转睛,还要拿出本子记构图,是回去要让厂宣传科好好学学,把咱们工饶精气神画出来。
林夏则是在景山公园的最高处,指着脚下的紫禁城全景,发誓以后要考京城的大学,来看这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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