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当初……”苏青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随即又赶紧掐灭。
她端着果盘走出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顾同志来了?快吃点水果,这是刚到的赣南脐橙,甜着呢。”
她把果盘轻轻放下,身子微微前倾,这个角度最能显出她的腰身。然而顾家明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视。
在这个留洋归来的“精英”眼里,苏青这种靠心机上位的女人,和林振那种“土包子”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苏青也不恼,乖巧地徒一边,在秦昊苍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扮演着一个安静顺从的贤内助。
“那个林振,简直狂得没边了!”顾家明重重地放下茶杯,之前在李部长家受的气还没消,“不就是会造个电视机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什么独一份,我看就是土法上马的破烂货!”
秦昊苍冷笑一声,眼里满是阴鸷:“他嘚瑟不了几。老顾,你是不知道,这人在749也就是个搞技术的。在这个圈子里,没根基没背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一个是前男友(自封的),一个是现任备胎(虽然魏云梦从未正眼看过他),此时因为共同的情敌,竟然化干戈为玉帛,成了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不过话回来,”顾家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随手扔在桌上,“李部长这事做得也太绝了。是婚事从简,不办酒席,但这请柬还是发了一圈。连我这个刚回国的都收到了,是请去家里吃顿便饭,做个见证。”
那请柬是大红色的,上面烫着金字,看着就喜庆。
秦昊苍的目光落在请柬上,脸色骤然一变。
“请柬?”秦昊苍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李家给你们顾家发了请柬?”
“是啊。”顾家明像是没察觉到秦昊苍的脸色,漫不经心地道,“是周日。我看啊,这就是个形式。主要是那个林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得起这么大的排场吗?对了,听今连民政局的人都是直接上门给办的手续。”
“什么?”
一直安静坐着的苏青忍不住惊呼出声。
“上门办手续?”苏青的声音尖锐,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是,街道办的人,去那个破胡同,给他们办结婚证?”
顾家明皱了皱眉,似乎对苏青的插话有些不满,但还是哼了一声:“可不是嘛。我那个在民政口的朋友的,一大早就去了,是特事特办。这种待遇,哪怕是咱们大院里的孩子结婚,也没听过谁享受过。”
苏青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想当初,她和秦昊苍领证的时候,虽然没排长队,那是走了后门插队的,还在办事大厅被几个大妈指指点点骂了一通。即便那样,她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现在,人家根本不用去!
直接上门服务!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在北京饭店被安排在厕所边还要让她难受。原来她引以为傲的所谓特权,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秦昊苍的脸色比苏青还要难看。他盯着那张请柬,双手紧握成拳。
李家请了顾家,请了王家,甚至请了几个只有工作关系的部委领导。
唯独没有请秦家。
这是在告诉整个京城的圈子,秦家因为那场婚宴的闹剧,已经被彻底踢出了核心圈层!
“砰!”
二楼的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秦副部长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个茶杯,脸色铁青地站在楼梯口。显然,楼下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顾家明见状,连忙站起身:“秦伯伯。”
秦副部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摆摆手:“家明啊,坐。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下来陪你了。你们年轻人聊。”
顾家明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知道秦家这是要起内讧了,哪里还敢多待。
“那个,秦伯伯,昊苍,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给王部长送份资料,我就先走了。”顾家明抓起桌上的请柬,逃也似的离开了秦家。
随着大门关上,客厅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昊苍低下头,不敢看楼上的父亲。
苏青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厨房躲。
“站住。”
秦副部长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青的心口上。
“爸……我……”苏青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
“啪!”
秦副部长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苏青脚边,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裤腿,碎瓷片划破了她的丝袜,渗出血丝。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秦副部长指着苏青的鼻子,那张平日里维持着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要不是你在婚宴上自作聪明,搞什么三六九等,把林振和云梦安排在那种地方,李部长会这么绝?连张请柬都不给秦家发?!”
苏青吓得跪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穷亲戚……”
“穷亲戚?”秦副部长怒极反笑,“民政局上门办证的穷亲戚?王政亲自倒酒的穷亲戚?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秦昊苍,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还有你!连个女人都管不住!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把咱们秦家几十年的脸面都丢光了!现在整个大院都在看咱们的笑话!李家这是要跟咱们划清界限啊!一旦王部长那边再有什么想法,你这个处长,我这个副部长,都得跟着玩完!”
秦昊苍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苏青。
如果是以前,秦副部长虽然冷漠,但好歹还要维持个长辈的体面,从不会直接辱骂儿媳。可今,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撕碎了。
苏青趴在地上,听着公公的咆哮,感受着丈夫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
她想起白在单位里那些同事的吹捧,想起刚才面对顾家明时的那一丝心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得她灵魂出窍。
她以为嫁入秦家是跨越阶级,是飞上枝头。
却没想,那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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