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像是两条即将出征的钢铁巨兽。
耿欣荣从卡车驾驶室跳下来,拍了拍满是尘土的车门,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甚至有点欠揍的笑:“组长,这排场,也就是您了。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是去搞基建,谁能想到是去提亲?”
林振站在吉普车旁,理了理领口。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在意穿着,但今不同。
深绿色的军装熨烫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最在意的,是贴身口袋里那朵还没送出去的“金属兰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卡车后斗。
上面用红绸布盖着几个大物件,虽然遮得严实,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依然透着股压不住的贵气。
“别贫嘴。”林振拉开吉普车门,动作利落,“上车,目标机关大院。”
“得嘞!”耿欣荣钻回卡车,挂挡,松离合,动作一气呵成。
两辆车一前一后,卷起地上的残雪,向着京城最核心的区域,那个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大院驶去。
机关大院的门口,气氛永远是肃杀的。
两名持枪哨兵像钉子一样扎在门口,眼神锐利如刀。
这里住的都是部级以上的干部,安全级别极高。
“停车!检查证件!”哨兵抬手,动作标准有力。
林振摇下车窗,递过去两本证件。
一本是他的军官证,另一本是印着“绝密”字样的749研究院特别通行证。
哨兵接过证件,翻开扫了一眼,原本冷峻的表情瞬间一变。他啪地合上证件,双手递回,随后退后一步,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首长好!请通行!”
横杆抬起。
林振回了个礼,吉普车缓缓驶入。
车轮碾过大院平整的柏油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红砖楼,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苏式风格,肃穆而庄重。
此时正是上午,大院里有不少家属在走动。
苏青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颗有些蔫的大白菜和一瓶酱油,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这几她的日子过得像是泡在黄连水里。
自从那在北京饭店的婚礼闹剧后,秦昊苍就像变了个人。别碰她,连话都不跟她一句,晚上直接睡书房,甚至有时候干脆不回家。婆婆秦母更是没给过她好脸色,指桑骂槐那是家常便饭。
曾经幻想的官太太生活,如今成了这副鬼样子。
“那是谁家的车?这么大阵仗?”
旁边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大妈突然指着路口。
苏青下意识地抬头。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解放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在这个年代,能调动这种级别车辆私用的,这大院里也没几家。
车队在李部长家那栋独立的二楼前缓缓停下。
苏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那个挺拔身影,化成灰她都认识,林振!
那个在婚礼上被她羞辱是穷酸散客,结果反手就让部长敬酒、让她颜面扫地的男人!
“他来干什么?”苏青攥着网兜,指关节发白。
紧接着,她看到了从卡车上跳下来的耿欣荣。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被她嘲讽衣服像抹布的耿欣荣,此刻正指挥着两个战士往下搬东西。
“心点!这可是显像管,磕碰不得!”耿欣荣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大院里格外清晰。
红绸布被揭开一角。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那是啥?那是电视机?!”
“老爷,这么大个儿的电视机?咱们大院活动室那一台也没这么大吧?”
“你看那上面的牌子……昆仑?没听过啊,这是哪儿产的?”
在这个自行车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电视机绝对是超时代的奢侈品。
就算是这个大院里的高级干部,家里能有一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那都是顶的面子。
而此刻,战士们从车上心翼翼抬下来的那台电视,屏幕足足有十四英寸!黑色的外壳泛着哑光,充满了工业美福
除羚视,后面还跟着崭新的飞鸽牌加重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还是带底座的那种,以及一台硕大的电子管收音机。
这就是林振准备的明面上的彩礼。
苏青站在路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想起秦昊苍给她买的那些东西。
一辆二手的自行车,缝纫机还是托人买的瑕疵品,至于电视?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秦昊苍当时怎么的?“国家现在困难,咱们要艰苦朴素。”
去他妈的艰苦朴素!
看着那一车闪瞎眼的家电,苏青心里的嫉妒像毒草一样疯长,把她的理智缠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魏云梦那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找个农村出来的穷子,就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这不是显摆吗?有点钱烧得慌!”苏青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大妈瞥了她一眼,凉凉地道:“苏啊,这话可不对。人家这是凭本事。这就叫那个什么……才子佳人,般配着呢。”
苏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再也待不下去。
……
林振并不知道门外还有这么一出插曲,就算知道,他也懒得理会。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这扇红漆大门上。
“组长,东西搬完了。”耿欣荣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嘿嘿笑道,“刚才那帮老太太的眼神你看见没?估计明整个大院都得传遍了,李部长家找了个神仙女婿。”
林振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袖口:“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刘阿姨。
“哎哟,是林啊!”刘阿姨一见林振,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快进来,快进来!部长和云梦都在呢!”
林振点点头,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积雪扫得很干净,墙角的腊梅开得正好。
刚走进客厅,林振就敏锐地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客厅里很暖和,暖气烧得很足。
李珑玲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端着个茶杯。
她今穿了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四十,但那种经过战火洗礼的干练气质,让她看起来依然风采照人。
魏云梦坐在母亲旁边,低着头剥橘子,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但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
而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梳着时下少见的大背头,油光水滑。身上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手里端着咖啡,正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正在讲什么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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