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欣荣捧着那张清单,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镍钛……记忆合金?”他结结巴巴地念着清单上的字,像是烫嘴,“组长,咱库里哪有这玩意儿?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林振拧上钢笔帽,随手把刚写好的结婚申请报告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没有就现炼。”林振语气平淡,像是在中午吃馒头,“配方和工艺流程我已经写在背面了。你去材料所借个炉子,咱们自己弄。”
耿欣荣翻过清单,看着背面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温度曲线,嘴角抽搐:“组长,为了个彩礼,您这是要手搓新材料啊?这成本……”
“成本?”林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叫新型战略材料预眩做出来的成品归云梦,那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样品;留下的数据和配方归国家,那是填补国内空白。公私兼顾,这才是理工男的精打细算。”
耿欣荣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也就是您敢这么干,换个人,保卫科早请去喝茶了。”
“少贫嘴,干活去。”
林振把大衣往身上一披,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阳光正好,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光。林振眯了眯眼,摸了摸兜里那份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向行政楼。
二楼,所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卢子真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在门后响起。
林振推门而入。
卢子真戴着老花镜,正对着一份报表愁眉苦脸。抬头看见是林振,老脸一拉,把笔往桌上一摔。
“不是让你休假吗?又跑回来干什么?实验室那帮兔崽子是不是又给你打电话了?”卢子真没好气地骂道,“告诉过你多少次,地球离了你照样转,回去陪老娘,陪云梦!怎么,非得我让警卫连把你绑回去?”
林振也不怵,笑嘻嘻地走到桌前,掏出那份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双手递了过去。
“所长,这次不是为了工作。是来向组织要政策的。”
“要什么政策?分房子?那四合院还不够你住?”卢子真狐疑地接过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卢子真愣住了。
信纸最上方,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关于林振同志与魏云梦同志的结婚申请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卢子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先是惊讶,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那褶子刚要绽开,又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换上一副更加严肃、甚至带着点挑剔的神情。
“这字……”卢子真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一行行工整的楷书上点零,眉头紧锁,“虽然工整,但锋芒太露!尤其是这个婚字,写得张牙舞爪的,怎么,结个婚还要去打仗啊?”
林振立正,朗声道:“报告所长,在这个年代,保卫爱情和保卫国家一样,都需要刺刀见红的勇气!”
“去你的!”卢子真终于绷不住了,笑骂着拿起红笔,但他拿着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高心。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几年前,这还是个从县城机械厂出来的毛头子,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现在,这子成了国家的脊梁,也要成家立业了。
作为看着林振一步步走到今的老领导,卢子真心里那股子滋味,比嫁女儿的老父亲还复杂。
“好啊,好。”卢子真低声念叨了两句,笔尖重重地落在纸上。
唰唰唰。
“同意”两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占了半页纸。最后那个感叹号,更是力道十足,把纸都划破了。
“政审那边,你不用管了。”卢子真合上文件,拉开抽屉,拿出一枚私章盖了上去,“按照正常流程,你这种密级的干部结婚,政审得跑三个月,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但我给你特事特办。”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政治处的号码。
“喂,老张吗?我是卢子真。林振的结婚报告我批了。对,立刻,马上!什么?查档案?查个屁!这子的底子是红是黑我不知道?还需要你们查?赶紧盖章,要是耽误了这子的婚期,老子带人去砸了你的办公室!”
“啪”地挂断电话。
卢子真抬起头,看着林振,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子,申请我批了。彩礼你也自己准备了。但作为娘家人……不对,作为婆家人,院里也不能没点表示。”
林振一愣:“所长,您这就是最大的支持了,不需要别的。”
“少废话。”卢子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桌上顿了顿,“你子这次在夜老虎和罚项目上立了大功,虽然不能公开表彰,但咱们749院从来不亏待功臣。”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目光透过烟雾变得有些深远。
“上次在那什么饭店,那姓秦的一家子不是搞排场吗?不是看不起咱们搞技术的吗?不是觉得咱们穷酸吗?”
卢子真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林振,你的婚礼,院里包了。”
“我要让这京城里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国士无双!什么叫咱们国防军工饶排面!”
林振心中一热,刚要话,卢子真摆了摆手。
“滚蛋吧!别在这碍眼。赶紧把喜糖给我准备好,要是敢买便宜货糊弄老子,我饶不了你!”
“是!”林振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林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卢子真脸上的严肃彻底垮了下来,笑得像朵花一样。他又拿起那份申请报告看了看,越看越顺眼,忍不住自言自语:“这字写得真不错,有骨气,像我带出来的兵!”
……
行政楼一楼,政治处。
负责政审的干事刘正对着桌上的两份档案发抖。
那是卢所长亲自让人送下来的,还带着那句“耽误了就砸办公室”的口谕。
刘颤颤巍巍地打开左边那份档案。
姓名:林振。
密级:绝密-001。
职务:xxxx(红框涂黑)。
近期动态:xxxx(红框涂黑)。
除了名字和性别,剩下的全是黑条子和红框框。这种档案,他在政治处干了三年,也是第一次见。别审了,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他咽了口唾沫,又打开右边那份女方的档案。
姓名:魏云梦。
家庭成分:革干。
父亲:魏承光(烈士,着名材料科学家)。
母亲:李珑玲(现任对外贸易部部长)。
本人职务:749研究院材料研究所研究员,密级:机密。
刘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我的个乖乖……”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这就不是在政审,而是在见证历史,“男的是国宝,女的是金枝玉叶,这哪是结婚啊,这是强强联合,这是国家战略重组啊!”
他要是敢在这上面卡哪怕一分钟,估计明就得被发配到大西北去种胡杨。
刘捡起钢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两份文件上“哐哐”盖下了“政审通过”的大印。
盖完章,他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虚脱般地瘫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这两人生的孩子,智商得多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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