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边的风呼啸着，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崖下雾气翻涌，深不见底，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这要跳下去，不是英雄就是烈士……】林凡蹲在崖边，仔细查看萨比尔用血画的那个箭头。血迹已经半干，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箭头指向崖下偏左的位置。林凡探头看过去，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绳子！”他伸手。
唐军队正赶紧解下背上的绳索：“公子，咱们带的绳子加起来也就十五丈，这崖……”
“够用了。”林凡打断他，“萨比尔是商人，不是武林高手。他既然能下去，明下面有落脚点或缓坡。而且他受伤了，不可能攀爬太陡峭的地方。”
话是这么，但真要把绳子系在腰间往下放时，林凡还是觉得心跳加速。
【万一我判断错了呢？万一萨比尔其实是隐藏的绝世高手呢？万一这下面真是万丈深渊呢？】
“公子，让属下先下吧！”一名年轻唐军士兵抢着上前。
林凡摇头：“你们在上面守着，保持警戒。如果我下去半个时辰没动静，或者绳子动了三下，就立刻拉我上来，然后回城禀报苏将军。”
“是！”
将绳索在一棵粗壮的胡杨树上系牢，林凡深吸一口气，抓着绳子，一步步倒退着滑下断崖。
崖壁比想象中更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点。粗糙的岩石磨得手心发痛，风从下方卷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湿漉漉的水汽。
下滑了约莫五丈，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步。林凡只能凭着感觉，往箭头指示的方向移动。
又下滑了三丈，脚下突然一空！
【完了！】林凡心里一紧，但下一秒，靴子就踩到了实地——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
他稳住身形，解开腰间的绳子，心地站在平台上。平台大约三尺见方，勉强能站两个人。平台内侧的崖壁上，赫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萨比尔进去过！
林凡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弯腰钻进洞口。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躬身前校洞壁上长满湿滑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混合着硫磺的气味——是温泉的味道！
走了约莫二十步，洞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然岩洞。
岩洞中央，一池温泉冒着氤氲热气，池水呈乳白色，散发着浓烈的药味。池边散落着一些采药工具和破损的竹篓。
而在温泉池旁的石台上，萨比尔靠坐在那里，胸口插着一支断箭，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老先生！”林凡赶紧上前。
萨比尔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当看到是林凡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林……林公子……你果然……找来了……”
“别话，我先帮您处理伤口。”林凡蹲下身，查看箭伤。箭从后背射入，前胸透出，但幸阅是偏离心脏半寸。箭杆已经折断，箭头还留在体内。
“没用了……”萨比尔抓住林凡的手，“老夫……时间不多了……听我……”
他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道：“老夫……不是商人……是‘守陵人’……祖上三代……看守……暗影山脉……的入口……”
守陵人？暗影山脉入口？
林凡心中一震。
“奈克特……三十年前……找到这里……用邪术……控制了老夫的儿子……逼老夫……为他们做事……”萨比尔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老夫……不得不从……但一直……暗中破坏……他们的计划……”
“所以您救赵四他们，是为了赎罪？”林凡问。
“不……”萨比尔摇头，“是为了……让你……找到这里……”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塞到林凡手中：“这是……‘影路图’……真正的……进入暗影山脉的……地图……比那块令牌……更详细……”
林凡接过石板。石板触手冰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古文字，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形状和灰影给的令牌一模一样！
“令牌……是钥匙……石板……是地图……二者合一……才能……找到真正的……祭坛……”萨比尔喘着气，“奈克特……不知道……石板的存在……他们以为……令牌就是一黔…所以……他们走的……是死路……”
【好家伙，原来萨比尔才是真正的关键Npc！】林凡心里又惊又喜。
“老先生，您坚持住，我背您上去，找大夫！”林凡就要扶他。
“不必了……”萨比尔推开林凡的手，“老夫……早就该死了……苟活三十年……等的就是……有人能……终结这一黔…”
他盯着林凡，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林公子……暗影山脉……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里……有上古封印……封印着……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奈克特要解开的……就是那个封印……”
“封印？封印着什么？”
“不知道……”萨比尔摇头，“祖训只……‘影渊开，地劫’……不能让封印……被破坏……否则……西域……不，整个下……都将……陷入永恒的……阴影……”
永恒的阴影？这描述比奈克特的“大祭”听起来还可怕。
“那怎么阻止？”林凡追问。
“找到……祭坛中心的……‘影核’……摧毁它……但……”萨比尔的声音越来越弱，“‘影核’迎…自我意识……它会……诱惑……靠近的人……成为……它的傀儡……”
完这些，萨比尔突然用力抓住林凡的手腕：“还迎…心……‘灰影’……它们……不是人……也不是……神……它们是……‘影核’的……使者……在挑选……合适的……‘容器’……”
灰影是影耗使者？在挑选容器？
难道，灰影给自己令牌，不是为了帮忙，而是为了……把自己培养成合适的“容器”，然后献给影核？
【这剧本越来越玄幻了……】林凡感觉头皮发麻。
“老夫……在鹰翔居……暗格里……留了……祖传的……‘破影符’……和……一些……对付邪术的……材料……拿去……用……”
萨比尔的手松开了。他靠在石壁上，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
“告诉……我儿子……如果他……还活着……就……父亲……对不起他……但……没有背叛……祖训……”
最后几个字轻如叹息。
然后，这位守护了三十年秘密的老人，闭上了眼睛。
林凡沉默了三息，对着萨比尔的遗体躬身一礼：“老先生，走好。您的托付，晚辈记住了。”
他将萨比尔平放在石台上，用一块布盖住遗体。然后收起石板，迅速原路返回。
攀上断崖时，太阳已经贴近西山。晚霞将空染成血色，给整个山谷披上一层不祥的红光。
“公子！”唐军队正赶紧把林凡拉上来，“下面什么情况？”
“萨比尔死了，但找到了重要线索。”林凡言简意赅，“立刻回城！日落前必须赶回去！”
众人上马，疾驰回城。
赶到疏勒城门时，最后一缕阳光正好消失在地平线。守门士兵正要关城门，见是林凡一行人，赶紧放校
回到都护府行辕，薛仁贵和墨尘已经等在那里了。
“公子！”薛仁贵迎上来，“赵四已经抢救过来，大夫命保住了，但左臂……废了。”
林凡心中一沉，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墨先生，鹰翔居的暗格找到了吗？”他问。
墨尘点头，神色凝重：“找到了。但里面的东西……公子最好亲自看看。”
他引着林凡来到偏厅。桌上摊开着一堆物品：三张画着复杂金色符文的黄纸（破影符）、一瓶散发着清香的银色粉末（破邪粉）、一卷用羊皮记载的古籍、还迎…一封未拆封的信。
信皮上写着：林公子亲启。
林凡拆开信。信是萨比尔提前写好的，字迹工整，显然准备了很久。
“林公子如晤：
若你看到此信，明老夫已死，而你也找到了石板。
不必为老夫悲伤，这是解脱。
暗影山脉之事，远比奈克特所知更久远、更恐怖。山脉深处封印之物，据祖籍记载，乃上古‘影魔’之核。此魔无形无质，专食生灵之影，被食者将成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千年前，西域三十六国联军，牺牲十万勇士，借地之力将其封印于山脉之底。封印核心，即为‘影核’，亦是封印之钥匙——此乃绝大讽刺，钥匙即是锁，锁即是钥匙。
奈克特所求，并非释放影魔（他们亦不知影魔存在），而是想借‘影核’之力，开启所谓的‘影渊通道’，接引域外邪神。殊不知，一旦影核被激活，首先复苏的将是影魔本身。届时，西域将成鬼域。
破局之法，唯有以‘破影符’贴于影核之上，再以‘破邪粉’洒之，最后用至阳至纯之力（如公子手中宝盒）摧毁。但切记：影核有灵，善蛊惑人心。靠近者必见心中最渴望或最恐惧之幻象，意志稍弱，即被控制。
另，老夫之子萨木尔，三十年前被奈克特掳走，如今应在暗影山脉为奴。若公子入山，望能寻之。若已死，请带回遗物；若尚存，望救之。此乃老夫最后私心。
鹰翔居及全部家产，已立契转赠公子，以资此校柜中金银，任凭取用。
祝，功成。
萨比尔绝笔”
看完信，林凡久久无语。
信息量太大了。
影魔、封印、奈克特的愚蠢、萨比尔的托付、还迎…整个鹰翔居的财产？
“墨先生，这转让契约……”林凡拿起那叠地契和文书。
“已经查验过了，是真的。”墨尘道，“萨比尔老先生三日前就在官府办好了手续，将鹰翔居及名下三处店铺、城外两处田庄，全部转到了公子名下。总价值……不少于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这老头把全部家当押我身上了？！】林凡手一抖，差点把契约掉地上。
“公子，现在怎么办？”薛仁贵问，“苏将军那边，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正等着禀报。”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他手里有：完整的影路图（石板+令牌）、对付影耗专门道具（破影符+破邪粉）、一大笔活动经费、萨比尔救子的托付、还迎…苏定方“不准私自行动”的命令。
是如实向苏定方汇报，按照将军的计划，等大军集结后正面进攻？
还是利用这些新获得的情报和资源，提前潜入暗影山脉，尝试以博大？
前者稳妥，但时间可能不够，且大军行动必然伤亡惨重。
后者冒险，但若成功，可能以最代价解决问题——当然，也可能死在山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先去见苏将军。”林凡最终道，“但有些事……不能全。”
一刻钟后，苏定方书房。
林凡将今日之事做了“选择性”汇报：了找到萨比尔遗体、获得暗影山脉地图（但没石板和令牌的关系）、了萨比尔是守陵人后裔、了奈克特可能走的死路。
但隐去了影魔的真相、破影符的存在、以及鹰翔居财产转让的事。
苏定方听完，手指敲着桌面，久久不语。
“萨比尔死了……可惜。”将军叹息，“本将早年巡边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看向林凡，“你他有地图？拿出来看看。”
林凡将石板奉上——但提前将令牌藏了起来，只展示石板本身。
苏定方仔细查看石板上的刻痕，又让亲兵拿来西域全图对比，半晌，点头：“这地图应该不假。上面标注的几条路线，与军中间谍回报的奈克特活动区域吻合。”
他抬头盯着林凡：“子，你打算怎么用这地图？”
林凡早有准备：“将军，晚辈建议，兵分两路。”
“。”
“一路，由将军率领主力，从地图上标注的‘正门’方向佯攻，吸引奈克特注意力。”林凡指着石板上一处明显的入口标记，“另一路，晚辈带少量精锐，从萨比尔所的‘密道’潜入，直捣祭坛，破坏仪式。”
苏定方眯起眼睛：“你要多少人？”
“最多二十人。”林凡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二十人……”苏定方沉吟，“你知道暗影山脉里有多少奈克特信徒吗？据情报，不少于五百，且多是亡命之徒，还有邪术加持。”
“所以更需要出其不意。”林凡坚持，“若大军强攻，他们可以据险死守，甚至可以提前完成仪式或毁掉钥匙。但若有一支队能潜入内部，从中心开花，配合外部进攻，胜算更大。”
苏定方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疏勒城的夜景。
城中灯火点点，远处传来集市收摊的吆喝声和驼铃声。这座繁华的西域重镇，根本不知道几百里外，正酝酿着一场可能毁灭一切的危机。
“本将可以同意你的计划。”苏定方突然转身，“但有三个条件。”
“将军请讲。”
“第一，你要带的人，必须由本将挑选。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本将更清楚哪些士兵适合这种任务。”
“第二，出发时间由本将定。本将需要时间调兵遣将，布置佯攻。”
“第三——”苏定方盯着林凡，一字一句，“无论成败，你必须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林凡心中一暖，抱拳：“晚辈遵命！”
“去吧，好好准备。具体细节，明日再议。”苏定方挥手。
退出书房，林凡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过了苏定方这关……但真正的难关，才刚开始。】
回到住处，墨尘和薛仁贵都在等。
“公子，苏将军同意了？”薛仁贵急切地问。
“同意了，但有条件。”林凡将三个条件了，“你们怎么看？”
墨尘抚须：“将军思虑周全。他选的人，必定是最精锐的斥候或百战老兵，比我们随便挑的强。至于时间……我算过，‘三星连珠’在三十八后，将军至少需要十调兵，我们再需要五到七潜入山脉，也就是，我们最迟二十后必须出发。”
“二十……”林凡点头，“够了。这二十，我们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熟悉地图，制定详细的潜入计划。”林凡摊开石板，“萨比尔奈克特走的是死路，但死路也可能是陷阱。我们要找出真正安全的路线。”
“第二，准备物资。特别是对付邪术的东西——破影符、破邪粉要带足，净世莲华盒要时刻保持能量充足。另外，鹰翔居的财产既然转给了我，就好好利用。采购最好的装备、药物、干粮，钱不是问题。”
“第三，”林凡压低声音，“暗中调查萨比尔的儿子萨木尔。如果能提前找到他，或许能获得更多内部情报。”
薛仁贵皱眉：“公子，二十时间，要查一个三十年前被掳走的人，太难了。而且我们人生地不熟……”
“所以需要帮手。”林凡看向墨尘，“墨先生，靖安司在疏勒有暗桩吗？”
“樱”墨尘肯定道，“疏勒是西域情报中心，靖安司在此至少有三个据点。老夫可以联系。”
“好，这事交给你。”林凡又对薛仁贵道，“仁贵，你负责装备和训练。苏将军选的人来了后，由你带队磨合，务必在出发前形成默契。”
“是！”
任务分配完毕，三人各自忙碌。
接下来几，疏勒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苏定方以“秋季操演”为名，开始调集安西各军府兵力，向暗影山脉方向移动。同时，军中间谍频繁出入，搜集最新情报。
林凡则闭门研究石板地图。他将石板和令牌合在一起后，果然出现了完整的三维路线图！图上不仅标明了明道、暗道、陷阱区，还标注了奈克特在各个关卡的兵力部署（萨比尔三十年的积累）！
更神奇的是，当他将净世莲华盒的清辉照在石板令牌组合体上时，地图上某些区域会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点——萨比尔信中，那是“安全屋”，是守陵人历代建造的隐蔽补给点，奈克特不知道！
【这简直是开了全图挂啊！】林凡兴奋不已。
第七，苏定方挑选的二十名精锐到了。
清一色的安西军老兵，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脸上有疤的校尉，叫王猛，据曾是苏定方的亲兵队长，参与过大十七战，负伤九处，是个狠角色。
“林公子，这二十人归你指挥。”王猛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将军有令，入山之后，一切听公子安排。但若有必死之局，末将会强行带公子撤离——这也是命令。”
【得，还给我配了个保镖队长……】林凡心里嘀咕，面上却笑道：“王校尉客气，此行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接下来的十，这支队在王猛和薛仁贵的带领下，进行了高强度的山地潜孝夜间作战、邪术应对训练。林凡则将地图上的关键信息（除了安全屋）与众人分享，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墨尘那边也有进展。通过靖安司暗桩，他查到了萨木尔的一些线索：
“三十年前，萨木尔被掳时十七岁。奈克特最初将他关在暗影山脉外围的矿场做苦力，但因为识字懂算数，三年后被调入内围，负责物资登记。十五年前，有人在山脉深处的‘血池’区域见过他，那时他已经成了监工，但……据精神不太正常，经常自言自语。”
“血池区域？”林凡在地图上找到标注——那是靠近祭坛的一片危险区域，地图上画了个骷髅头标志。
“对。而且最近三年，再没人见过萨木尔。”墨尘脸色凝重，“暗桩推测，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改造成了某种东西。”
林凡沉默。萨比尔的托付，可能完不成了。
第十八，一切准备就绪。
苏定方的大军已经完成集结，两万安西精锐分成三路，浩浩荡荡开赴暗影山脉外围，摆出强攻姿态。奈克特的探子必然已经察觉，此时山脉内的防御力量，应该都被吸引到了正面。
是时候了。
深夜，疏勒城北门悄悄打开。林凡、墨尘、薛仁贵、王猛及二十名精锐，全部换上深色夜行衣，携带精良装备，牵着特选的耐力型战马，无声无息地出城。
城外五里，一处荒废的烽火台下，苏定方亲自等在那里。
“子，该交代的本将都交代了。”将军拍拍林凡肩膀，“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破坏祭坛，不是杀担若事不可为，保命第一，本将的大军会为你们殿后。”
“将军放心。”林凡郑重抱拳，“定不辱命！”
“去吧。”苏定方挥手。
二十四人翻身上马，朝着西北方向的暗影山脉，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怀中的石板令牌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山脉的呼唤。
而林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发的同时，暗影山脉深处，祭坛之下的幽暗地宫中，一个被锁链穿透琵琶骨、枯瘦如柴的中年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阴影。
他咧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发出无声的、疯狂的笑。
然后，用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喃喃自语：
“来了……终于来了……父亲……你选的……‘钥匙’……来了……”
“影魔大人……您……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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