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路上传来的微弱光线。江清月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脚下坑洼不平的水泥地。
第三条巷子,卡片上写的是第三条巷子。
她走到巷子口,停下来。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偏僻——两侧是尚未完工的建筑,脚手架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架。地面上散落着建材废料,空气里有水泥和铁锈的味道。
楚轻舟选这里见面,她能理解。他们的恋情需要保密,这样偏僻的地方确实安全。
她靠在墙边,看了看手机——十点二十,楚轻舟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等了几分钟,巷子里依然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江清月给他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一会儿,夜风吹得她有些冷。她在原地轻轻跺脚。也许他路上堵车了?或者临时有工作?
十点三十五分。她已经等了十五分钟。
江清月决定打个电话。她解锁手机,找到楚轻舟的号码,正要拨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水泥地上的沙砾被踩出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
江清月转过身,手机电筒的光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范围。空无一人。
“轻舟?”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
然后,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近。
江清月的心跳猛然加速,她本能地后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想要拨打紧急电话。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脚手架后闪出,速度快得惊人。江清月只来得及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甜腻得让人作呕。
江清月瞪大眼睛,拼命挣扎,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在水泥地上碎裂。她踢打着,但对方的力气大得可怕,将她牢牢控制在怀里。
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像退潮般迅速抽离。最后的感觉是身体被拖行,粗糙的水泥地磨过手肘的皮肤。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寂静的巷子里,只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还在微弱地闪着光。
公演进行到第三首歌时,楚轻舟收到了队里的紧急消息。
他坐在观众席的角落,位置隐蔽却能清楚看到舞台。江清月正在表演团体舞,白色纱裙在灯光下旋转出优美的弧度,她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站在舞台上才会有的、纯粹而明亮的光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一条消息:“紧急会议,速回。”
楚轻舟皱了皱眉,回复:“什么情况?”
第二条消息立刻进来:“三号线抢劫案有重大突破,嫌疑人供出上线,需要立即部署抓捕。全体人员已到位,只等你。”
他抬起头,舞台上的江清月正完成一个漂亮的定点动作,纱裙裙摆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台下爆发出尖叫,她的名字被一遍遍呼喊着。
楚轻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第三条消息:“楚队,时间紧迫。”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江清月。她正走向延伸台,准备开始独唱环节。灯光追着她移动,像一轮只照耀她一饶月亮。
楚轻舟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观众席。穿过沸腾的人群时,他听到有个女孩激动地对同伴:“清月今晚美得像在做梦!”
是的,像梦。楚轻舟想。而他现在不得不提前离开这个梦境。
回到警局是晚上般四十。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案情关系图。李队看到他,点点头:“就等你了。”
会议持续到十点半。嫌疑人供出的线索比预想的更有价值,但抓捕部署也因此更复杂。楚轻舟全程高度专注,提出几个关键的行动细节调整方案,被一致采纳。
“行动定在明早六点。”李队最后总结,“所有人今晚待命,随时准备提前行动。”
散会后,楚轻舟回到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弯月造型,内侧刻着“qY”两个字母。这是他为庆祝江清月首次公演成功准备的礼物。
还有后备箱那束花。九十九朵红玫瑰。
楚轻舟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分。公演应该刚结束不久。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接她。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江清月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发送时间是十点二十。
楚轻舟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立刻回拨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一根针,刺进他的耳膜。楚轻舟的手指微微发僵,他再次拨打,依然是关机。
十点二十发的消息,现在十点四十分。二十分钟,她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等了他二十分钟,然后手机关机。
刑警的本能开始报警。楚轻舟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分析可能性:手机没电?但她出门前一定会确保手机有电。临时有事离开?那为什么不发消息告诉他?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在那里等他,为什么发完“我到了”之后,没有后续?按照她的习惯,如果等不到人,一定会再发消息或打电话。
除非...她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失去了发消息的能力。
楚轻舟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立刻拨通了安姐的电话。
“安姐,清月在你那里吗?”
“楚警官?”安姐的声音有些惊讶,“清月不是去找你了吗?她收到你的花就走了,很快回来参加庆功宴,但到现在还没出现。”
“花?”楚轻舟的声音绷紧了,“什么花?”
“一大束红玫瑰啊,卡片上写着约她在体育馆后巷见面。难道不是你送的?”
楚轻舟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不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安姐倒吸冷气的声音:“什么?那花是…...”
“安姐,”楚轻舟打断她,声音冷得如冬日寒冰,“清月出事了。现在听我——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失踪了。就她身体不适先回住处休息了。媒体和粉丝那边,你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楚轻舟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相信我,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有任何消息立刻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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