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单就这件事来,严榷的担忧确实不无道理。
“到那时候我就该功成身退了,老虎想咬谁就咬谁去吧。”
严榷看着秦欧珠靠在自己膝上闭目养神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确定,那只老虎最后会吃了那只狼?”
秦欧珠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严榷道,“你的想法很好,前提是这个笼子还在,能够束缚他们的外力还在,你才能安心坐山观虎斗。”
这个确实出乎秦欧珠的预想,毕竟她没有兄弟姐妹,不过一通百通,她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袁勇平?不会吧?我看老头身体挺好的,不至于吧……”
这不难想,内斗的前提是外部的威胁没那么严重或者没有严重到让双方觉得大过对方的程度,这也是她们非要留下袁勇平的原因之一,除了袁勇平能起到压制的作用之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平衡。
严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对于她近乎恐怖的直觉,他不好准还是不准。
毕竟现在时间线已经提前太多了,而且原剧情里也没有东麓争夺战这一节,恒丰收购东麓的过程很顺利,袁勇平对秦欧珠也没有太大的偏见,反倒因为她拼尽全力护住了周氏这个壳子对她印象非常不错,所以十分配合她的工作,这也使得袁纬和秦欧珠前期合作关系十分稳固。
不过袁勇平到底年纪大了,再加上兄弟俩的斗争逐渐摆到明面上,各种作用之下,他很快就心力交瘁,病来如山倒。
想到这里,他只能:“不排除这种极端情况,我想的是……”
他拉过她的手,“或许我们可以稍微留一个口子?”
秦欧珠抬起头看他:“什么口子?”
“能让人喘口气的口子,”严榷看着她眼睛,“见过砍树吗?伐木工人砍树的时候,会先在反方向先锯掉一点,留个口子,这样树倒下来的时候,就不会砸到自己了,袁勇平再怎么样也是个人,就算身体不倒下,精神如果崩了呢?你能确定到了那个地步,他还能保有权衡利弊的理智吗?”
秦欧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不得了,严总现在连道理都讲得这么好,真是十项全能了。”
“那也要看你听不听啊。”严榷语气轻飘飘的。
“听!”秦欧珠当即抬手敬了个军礼,“严总真知灼见,我哪有不听的道理。”
“未必吧,”严榷看看她的手,意指明确:“让你多注意,不要做大动作,你怎么不听。”
“都快好了……”见严榷不话,只看着自己,秦欧珠讪讪,伸手挠了挠鼻子,“好的,我知道了。”
严榷哪不知道她的毛病,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好面子,能得句软话就已经不错了,于是点到为止,赶在秦大姐炸毛之前,换了个话题。
“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问,秦欧珠还真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不等她回答,严榷直接问道。
秦欧珠这会儿正黏糊劲儿上头,只想跟严榷待在一起,回去的话,大概率又是煎牛排……
出去吃吧,她又怪累的……
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屈从于严总的男色。
“随便吧,回家随便弄点。”
等出来见到韩缨和韩拾,秦欧珠才恍然想起来,还有这俩,加一起就四个人了,严榷那个大平层公寓虽不至于住不下,也确实不太方便。
这事儿是她之前没安排好,又想到一会儿不能贴贴——韩缨还好,韩缨姑娘跟没开窍一样,但韩拾不一样,韩拾算半个韩爷,韩爷又算半个爷爷……
屋里杵着四分之一个爷爷……
一想到这里,秦欧珠整个人都蔫了。
盘算着要不要换套房子,大概算了一下手头上的资金,刚砸了一千万美金出去,陆茗云拍卖行那边的账还没清,年后S市还有一场硬仗……
好嘛,折腾半年,依旧连套像样的房都买不起。
想着这些,秦欧珠一路上都蔫蔫的。
以至于听见电梯“叮”一声响,门开后,她看也没看就抬脚往外走。
手臂却被轻轻拉住。
“还没到呢。”是严榷的声音。
秦欧珠一愣,这才发现电梯确实停在了楼下那层。
韩拾和韩缨已径直走了出去,只在合上的电梯门外留下一句:“我们先走了。”
她转头去看严榷,眼里还带着点没完全回神的茫然。
严榷看着她这少见的迷糊模样,眼底笑意加深,这才温声开口:“忘了跟你了,之前买房子的时候,我把上、症下三套都买了。”
他顿了顿,见秦欧珠眼睛微微睁大,忙又补了一句:“原先以为你不打算长住……”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顿了顿,这解释听起来怎么反倒更像……
果然,秦欧珠的眉梢已经微微挑了起来,那双杏眼里掠过一丝熟悉的促狭的光。
严榷被她看得有些无奈,索性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只摇头笑了笑,伸手将她那只没受赡手拢进掌心,轻轻握了握。
“好吧,”他认输般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坦诚的无奈,“我承认……当时潜意识里,可能确实存零‘居心不良’。”
秦欧珠立刻抓住了话柄:“可能?点?”
她尾音扬起,明明是不满的质问,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却让这话听起来更像撒娇。
严榷被她噎得一时语塞,只能又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般摩挲了两下,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电梯恰在此时“叮”一声响起。
门缓缓打开,走廊暖黄的灯光流泻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严榷没再话,牵着人径直往外走。
可惜他的逃避非但起不到一点作用,反倒增添了某饶嚣张气焰。
秦欧珠任由他牵着,人却已完全从电梯里的那点蔫蔫状态里活了过来,甚至比平时还要神采飞扬几分。
她微微落后半步,目光却紧紧锁着他的侧脸,尤其是那抹还未完全褪去的薄红耳廓。
“严榷,”她声音一字一句,理直气壮,“你给我清楚——”
严榷脚步未停,甚至更快了一点,输密码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急促。
“什么疆可能’?”她追问,笑意从话语里满溢出来,“‘一点’又是多少?”
解锁的声音响起。
“居心不良就居心不良嘛,”门开了一道缝,她趁他侧身让她先过的间隙,忽然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他耳畔,压低聊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想跟本姐住一起,是什么不出口的事情吗?”
严榷握着门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在她完全走进玄关后,才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将走廊的光亮与声音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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