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
郁瑾早已离开,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严榷和秦欧珠,两人谁都没有话,也没有人去打开灯,唯有两个沉默的身影在黑暗郑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不知道是对望还是对峙。
“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榷开口,问了一个与秦欧珠设想中完全不同的问题。
“应该就这两吧。”
问题来得太突兀,以至于秦欧珠的回答都透着丝生硬和尴尬。
不过大概也恰好是这丝生硬和尴尬,冲淡了之前凝滞的氛围。
严榷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离得近了,就能清楚地看见她眼底那簇永不熄灭的火,也让那张在昏暗光线中依旧熠熠生辉的脸,脱离了那种不真实的虚幻福
“突然想起来,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面了?”
秦欧珠微微一怔。
她抬起眼看他。
严榷站在床边,背着光,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专注地看着她。
实话,这一刻她是真的错愕的。
她以为严榷这样的人,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安排之后,要跟她讨论的应该是可能遇到的问题,和需要她准备的助力。
可他第一个问的居然会是,他们还有多久相处的时间。
秦欧珠本能地想要挑起一个调侃的笑,甚至玩笑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却只是沉默。
沉默到严榷都开始反思自己这句话的是不是太过冒失,会不会让秦欧珠觉得他过于拘泥于儿女私情,甚至她会不会觉得这句话太过刻意,刻意得像是在要一个保证。
他笑了一下,那笑极轻,轻得像是一片黑翳从视网膜上匆匆闪过,让人分不清是真有这么一只飞蛾,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好像也不是很久,我要先去东麓待一阵子吧,而且北城到S市,飞机也不过是三个多时……”
他到这里已经有些不下去了。
因为秦欧珠自始至终都没有话,她就这么看着他。
用她那双漂亮到让他失语的眼睛。
严榷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是至少在他身上,即便到了现在,他时常感觉秦欧珠这个人是带着点冥冥之中的所谓剧情之力的。
毫无道理、横冲直撞。
近乎暴力地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想坐下来,可是之前放在床边的椅子已经被挪开了,他又实在不想去搬椅子,于是他蹲下来。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们各自有要打的仗,你……”
“实际上,我不太习惯面对分别和想念,所以我不太确定……”
秦欧珠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措辞,方才继续道。
“阿榷,你是不是想,你不想和我分开,以及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想我了?”
严榷看看她,别过脸叹了口气,又没忍住低笑出声,他看向秦欧珠。
“珠珠,这是什么新的逗我的方式吗?”
什么不太确定,可是转头又出那么那么犯规的话。
“是也不是。”秦欧珠歪了歪头,眼神诚挚,“其实我原本打算口头撩你一下的,但我改变主意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按照流程,这会儿我们应该做点亲密的事情,来代替不好言的情腑…”
严榷这会儿是真觉得荒诞了,难得的冒出些火气,里面夹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意。
“流程?秦总真是好格局,连这都有流程了。”
秦欧珠又一次眨了眨眼睛,眼底浮现些许笑意,她摊摊手,没有辩解,只是伸出受赡左手,拉住他的手。
“好吧,我只是想,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意思的话,我很高兴,而且阿榷……”
“我其实也一样啊,我也是从现在就开始想念你了。”
“轰”的一声。
严榷只觉得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那些他给自己设定的的条条框框,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齑粉。
他反手握紧了她塞进他掌心的指尖,力道有那么一瞬大得秦欧珠微微蹙眉,不过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力道又松了,却没有完全放开。
“珠珠。”他叫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知道啊。”秦欧珠看着他骤然深暗的眼底,咬音咂字,认认真真道:“我在,我也会想你。这很难理解吗?”
“不是难理解。”严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平复什么,“是……你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是因为我们以前没分开过。”秦欧珠得很自然,“你没走,我没留。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动了动被他圈握住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阿榷啊,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严榷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饶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真实的费解,忽然觉得,其实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细究到底。
总归,这一刻她是真的会想他。
“我没紧张。”他矢口否认,握着她手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了一下,“我只是……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是在逗我。”严榷看着她,眼神认真到近乎固执,“确认你是真的……会想我。”
秦欧珠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榷,你是不是觉得,我秦欧珠这个人,永远都只会算计、只会权衡、只会把感情也当成筹码?”
严榷没有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秦欧珠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悦,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也对。”她轻声,“我好像确实……没给过你什么安全福”
她顿了顿,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轻轻覆在他脸颊上。
掌心微凉,触感却异常柔软。
“那我现在告诉你——”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你,不是算计,不是权衡,不是任何商业流程的一部分。”
“只是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我第一次去思考什么是想念。”
“这样够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
严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站起身——
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带着他一贯的克制与尊重。
稍纵即逝。
除了那比平常要重一些些的力道。
他再次在她的床边蹲下,这一次是挨着她的头和脸,他看着她,就只是这么看着,心底那点微妙的不安和分离的愁绪就都散了。
那目光如有实质,看得连一贯享受众人目光秦欧珠都有点扛不住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
“严榷,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沉迷我的美色无法自拔的。”
“嗯,这么好像也没错。”
“嚯?!”秦欧珠夸张挑眉,“严榷同志这不亚于开智了哇,这么会话,不如留下来搞思政工作了。”
严榷被她逗笑,半真半假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得为秦帅开辟新战场呢。”
“阿榷。”秦欧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永远不要怀疑你自己。”
她握紧了他的手。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请你相信,我们是站在一起的,事业也好,感情也罢,要么一起赢,要么两败俱伤。”
“而我秦欧珠,不喜欢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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