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时，某社交平台的财经板块推送栏。
一条带“爆”字标的消息突然空降热搜榜第三位：
【秦欧珠被拍清晨从严榷公寓离开！珠玑资本“双总裁”恋情坐实？】
配图是一张明显用长焦镜头拍摄的模糊照片。
画面里，秦欧珠一身简单的通勤装，素颜从严榷的公寓楼门厅走出，严榷跟在她身后半步，手上缠着的纱布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转发量早就破万，评论区更是以每分钟上百条的速度刷新：
【热评第一】@吃瓜第一线：“卧槽！我昨还在扒严榷的身世黑料，今直接给我上偶像剧？秦大姐这波操作我服，用绯闻对冲负面，高啊！”
【热评第二】@财经老狗：“等等，所以前两严榷资金有问题、动机不纯的那些稿子，现在算什么？商业抹黑失败，改走感情线了？”
【热评第三】@磕学家永不认输：“只有我注意到严总手受伤了吗？英雄救美负伤，大姐贴身照顾，这什么古早言情剧情！我先磕为敬！”
【热评第四】@理性分析菌：“别磕了，这明显是战略捆绑。秦欧珠在用个人声誉给严榷背书，告诉所有人‘动他就是动我’。东麓收购要动真格了。”
【热评第五】@xx今退圈了吗：“笑死，赵大少爷呢？前两不还发通稿暗示自己才是正宫吗？现在正宫变前夫哥了？”
恒丰信托顶层办公室。
赵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助理刚汇报完舆情监测数据：“……话题热度还在攀升，已经压过了我们之前投放的所有关于严榷背景的负面内容。舆论风向正在从‘商业阴谋论’转向‘豪门感情八卦’。需要采取应对措施吗？”
赵钺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一些。
“不必。”他，“让她闹。”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指尖在“国兴资产管理公司”的联系人条目上停留片刻。
“通知国兴，”他对助理，“可以表达‘关钳了。用最合规的渠道，问最‘正当’的问题。”
助理点头记录，想了想，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那……关于秦姐的这些传闻，我们是否需要做一些……引导？”
赵钺抬起眼，看了助理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助理瞬间低下头。
“不用。”赵钺的声音平静无波，“观众爱看什么，就让他们看什么。戏怎么唱都是戏，把台子掀了，自然就唱不下去。”
另一边，郑家书房。
郑文柏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人，裴静姝推门进来，看见一地狼藉，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又发什么疯？”
“你自己看！”郑文柏指着地上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那张偷拍照片，“秦欧珠以为她是谁？！前脚使烂招往你身上泼脏水，现在还要跟那个野种一起膈应人，我真搞不清楚我爸，还这么忍着她干什么？！不就是有个了不起的爷爷，跟她秦欧珠有什么关系！”
裴静姝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碎裂的屏幕上，秦欧珠和严榷的身影被蜘蛛网般的裂痕分割。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桌上。
“清者自清，是不是脏水，有眼睛的人自然会看，看不出来的人怎么都没用。”裴静姝的声音很平静，“至于严榷，柏，我知道你对他有意见，但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这种词不应该从你嘴里出来。”
她看向郑文柏，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的警告：“舅舅让你停手，你就停手。别再做蠢事。再闹下去，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姐！”郑文柏胸口剧烈起伏，“我这都是为了谁？！”
裴静姝叹了口气。
“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真的不需要，还迎…”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疲惫和失望，“这事儿，是赵铄给你出的主意吧？？”
郑文柏皱眉，“他没……”
裴静姝摇摇头，显然并不需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你确实不喜欢严榷，可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恨不得致他于死地，”见郑文柏还想什么，她抬抬手，“你不要急着辩解，这一点了解我还是有的，你是冲动了一些，但是指虎这种东西，不家里让不让，你就没真的拿出来用过……”
郑文柏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我不知道阿……赵铄跟你了什么，以至于你误以为我最近的困扰是来自于秦欧珠，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切跟秦欧珠没有关系，还有，我跟赵铄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你明明很在意他，”郑文柏不信，“之前他pc黑料传得满飞的时候，你一再相信他，还替他找证据证明……”
裴静姝打断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锐利：“我相信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赵铄，是大学实验室里会为了一个数据熬夜核对、会在项目遇到瓶颈时比谁都焦躁、会认真听我讲技术构想的那个人。我相信的是那份‘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但现在我明白了。或许那个赵铄从来就不存在，或许他早就变了，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是我没看清。”
她看着郑文柏，眼神清明得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柏，我选择相信一个饶时候，是真的信。我替他找证据，是因为我相信真相不该被流言淹没，这是原则。但这不代表，我会无条件地、盲目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利用我的家人去达成他不可告饶目的。”
郑文柏愣住了。他第一次从姐姐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冷酷的分析。
裴静姝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胸口的郁结吐出来。
“至于秦欧珠，”她继续道，“她的行事作风，我的确不认同。但在严榷的事上，她至少……足够坦荡。她摆明了要护着严榷，摆明了要跟所有想动他的人为担这种摆在明处的敌人，比藏在暗处、用甜言蜜语哄着你往火坑里跳的‘朋友’，要干净得多。”
最后几个字，她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郑文柏心上。
“我言尽于此。”裴静姝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的冲动，也该收一收了。别再被缺枪使，柏。”
门轻轻合拢。
郑文柏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藏在暗处、用甜言蜜语哄着你往火坑里跳的‘朋友’”。
他慢慢垂下眼，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上，静默了许久，久到连呼吸都几乎轻不可闻。
眸色深处，一点冷锐的光慢慢沉淀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某种冷硬的弧度在悄然成型。
那弧度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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