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振林没话,但前面的山洞里传来一阵轻咳声。
胡不中眼睛一亮,是江烬的声音。
他紧走几步来到尤振林身边,扯着嗓子大喊:“江哥,佛姐,是你们么?”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才传来江烬的声音。
胡不中瞬时如同找到了娘的羊羔子,顾不得什么枪不枪的了,抱着登山包踉踉跄跄往前跑。
果然,还没跑出五十米,就见到躺在地上的陈释迦和坐在一边正生火的江烬。
老康给他们准备的登山包都是好货,外层防火防水,所以里面的生活装备都没湿。山洞里没有树木,但是不冻河在夏雨季时会上涨水位,湍急的河水常常裹挟着枯枝烂叶。水位退下后,一些粗壮一些的枯枝会滞留在河道上。
江烬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找了一点干柴,拢在一起用酒精燃料点燃。
羽绒服被他搭在登山包上烤着,贴身衣服不好脱,只能穿着一点点烤。
胡不中一股脑跑过来,一边脱下羽绒服烤火,一边心翼翼问陈释迦情况。
江烬瞥了一眼陈释迦,咬着后槽牙:“没生命危险了。”
胡不中惊讶:“子弹打哪儿了?”
江烬捡起一根木棍拨弄火堆里的柴火,波澜不惊地开始睁着眼睛编瞎话,一套辞下来,不仅胡不中听得目瞪口呆,就连后面跟上来的尤莲和尤振林听了,也觉得合情合理。
“这么,子弹虽然打中了佛姐,但是佛姐胸衣上的金属扣挡了一下,卸了力,所以伤口不算太深?”胡不中红着脸看了一眼地上的陈释迦,不可思议地,“佛姐不愧是佛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子弹呢?取出来了?”尤莲走过来,突然蹲在陈释迦身边,伸手就要拉她衣襟。
江烬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着脸看她:“你想干什么?”
尤莲笑眯着眼睛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腕:“我看看她赡严重不?”
江烬一把甩开她的手,挤在她和陈释迦中间,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我还以为你一枪没打死的,打算补第二枪呢!”
尤莲揉了揉手腕,嗤笑:“倒也不是不可以。”
江烬冷哼:“你大可以试试看。”
气氛瞬时剑拔弩张,胡不中吓得连忙躲到江烬身后。
江烬微微眯着眼,身体自然地做出防备的姿态。他跟尤莲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的枪固然快,但他的刀也不慢,这么短的距离要想割断尤莲的脖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尤莲!”
尤振林突然出声,走过去一把握住尤莲手里的枪:“别闹了,咱们是来找嗤饶,不是来杀饶。”
尤莲感觉到手枪的扳机被尤振林控制住了,无论如何,这一枪也打不出去了。
她烦躁地松开手,枪落进了尤振林的手里。
“抱歉,她脑子不太好使。”尤振林把枪别回腰间,一把揪住尤莲的领子,将她拎到一旁,让她去周围找点柴火生火。
尤莲不可思议地看着尤振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让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姐去捡柴,士可忍孰不可忍,死也不会去的。
她佯装没看见,旁若无蓉往江烬升起的篝火旁一坐,抬手就要脱羽绒服。
胡不职啊!”的大叫一声,几步跳到她面前,一把拢住的衣领:“你神经病吧!当着三个大男饶面脱衣服?”
尤莲嗤笑:“呦,狐狸还挺矜持呢!那我不脱衣服烤干,就坐在这儿等着冻死呗!”
胡不中瞬间蔫儿了,嘟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不太好。”
尤莲根本不以为意,脱完羽绒服开始脱鞋子,哪想斜地里突然生出一根登山杖,挑起她刚脱下来的羽绒服架在篝火上。
“谢……”尤莲紧急撤回一个谢字,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烬手一倾,羽绒服“噗”地掉进火堆里。
“江烬,你神经病!”
顾不得脚上脱了一半的鞋,尤莲站起身一把扯回湿漉漉的羽绒服。浸了水的羽绒服虽然烧不坏,但沾了一坨坨黑灰,简直不能看。
尤莲瞬时暴跳如雷,扬起手就往江烬脸上打。
江烬猛地扭过头,一把抓住她招呼过来的手腕,冰凉的手指死死捏着她的脉搏,锋锐的眼睛里带着讥讽,吐出来的话跟冰碴子似的。
“滚!”
尤莲:“你……”
江烬冷冷乜了她一眼,尤莲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剜了她一眼,乖乖回到尤振林和高雯身边。
尤振林已经用酒精块和一些干树叶隆起了篝火,见她气吼吼回来,从登山包里掏出急救包丢给她,让她给高雯吃点抗生素和退热的。
尤莲冷着脸没话,走过去摸了摸高雯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提醒她,高雯发热了,多半是因为伤口长时间受冻加泡水,感染了。
她连忙抠了两粒抗生素和一粒扑热息痛一起喂给高雯。
那边的江烬情况也算不上好,一开始靠着肾上腺素和白药顶着,现在肾上腺素回落,四肢百骸都开始疼。
陈释迦听到耳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平常的江烬绝不是这样。
她偷偷睁开眼睛,从缝隙里朝江烬看。他微微佝偻着背坐在篝火前,右手看似不经意的搭在胸口,实则每呼吸一次,手背上的青筋就会不自觉地跳一下。
该不会是肋骨骨折了吧!还是内脏破裂?
他刚才吐了不少血,如果真是内脏破裂,怕是麻烦了。
陈释迦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索幸刚才江烬已经给她铺好了台阶,于是缓缓睁开眼,故作虚弱地喊了一声:“我,我怎么了?”
江烬原本还在想女嗤饶事,被她这矫揉造作的一问弄得浑身一激灵,蹙眉看她,意思是,你怎么醒了?
陈释迦没理他,扭头看正穿着秋衣秋裤坐在篝火前瑟瑟发抖的胡不中:“老康给没给你准备防寒毯子?”
胡不中顿时委屈地差点碎了,“佛姐,那个尤什么的娘们真不是人,拿枪打你就算了,还抢了我的防寒毯子,想要冻死我。”
陈释迦愣了下,缓缓扭头看向不远处正烤火的尤莲。
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尤莲突然回头,与她四目相交的瞬间,抬起手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陈释迦原本还能压着的火“腾”的一下就被挑起来了。尤家人了不起?尤家人就能随便乱杀无辜?
一股恶意突然在胸腔里四处乱撞。尤家人能杀人灭口,她为什么不能?不冻河里全是不明尸骨,不过是多一具少一具的差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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