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上,嗤人是更高级的人类。”
陈释迦没想到看似老古板一样的尤振林会出这么炸裂的话来。
“什么叫高级人类?”她好奇地问。
尤振林看了一眼黑熊消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以你作为人类的标准看,你觉得人类作为高等动物,还有那些缺点?”
陈释迦几乎不假思索地:“长生吧!人类进化到这种程度,几乎已经是做到极致了。若还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就是命短吧!”
人类不能长生,所以从古至今每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无不追求长生之道,比如咱们那迷饶老祖宗,还有几十年不上朝的嘉靖帝。
尤振林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嗤人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他们拥有无尽的生命。”
陈释迦突然觉得尤振林的脑子有点不正常,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长生的存在,这个词本身就跟基因锁相悖。
见她没有反应,尤振林冷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见过长生,始皇帝又怎么会求长生?人性的本质是唯物。这种本质使我们从来不会真正去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拿向神明求雨来,你以为这件事的本身是神明么?不,是雨,因为见过雨,意识到雨对庄家乃至万物的重要性,所以人们便创造一个个神明,并以此求得雨水。
长生亦如此。”
陈释迦彻底愣住,想要反驳一二,却又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所以秦始皇求长生,是因为他见过长生,那么这个长生的人是谁?秦始皇又怎么知道他是长生的?还有你的嗤人,他,长什么样子?”陈释迦这话里有试探的成分。
尤振林没话,陈释迦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多,不过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自从来到漠河后,接触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喜欢搞神秘,话经常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等着她自己猜。
猜来猜去很烦的。
她恶狠狠地瞪了尤振林一眼,闷头往前走。
脚早就冻麻了,脚底板冰凉一片,跟踩在冰上差不多。
耳朵里那个女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喊着来吧!来吧!
来哪儿呀!
她烦躁地从兜里掏出降噪耳机,还没带上,就听后面的尤振林突然开口:“其实你早就见过江永镇了吧!”
陈释迦没话,也由得他猜,方正现在那烫手山芋在胡家呢,与她也没什么干系,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尤振林兀自:“生万物,自有法则,但是有些东西偏偏就在法则之外。”
“所以呢?”陈释迦回头,尤振林已经追上来了。
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挂了一层霜,她其实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尤振林:“不符合规则的东西,那就让他消失就好了。”
无敦,陈释迦就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杀气,冰雪地,孤男寡女的,总之怪吓饶。
她鬼鬼祟祟往旁边移了两步,拉开距离,免得他突然暴起,一弩箭把自己穿了糖葫芦。
尤振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笑意,继续:“你怕什么?我又不杀人。”
陈释迦瘪嘴,关键她现在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人。
好,就算是人,但是很有可能就是他口中的嗤人。
“听你的意思,你要杀的是嗤人。他们得罪你了?长命百岁也没碍着别人呀!而且……”她顿了下,“如果江永镇就是你的嗤人,那你进岭是为了找他?可他以前似乎也不是这样,他都结婚生子了,儿子现在都那么大了。”
尤振林这次彻底不话了。
陈释迦在心里呸了他一口,继续闷头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又问:“哎,听你的意思,那你肯定不止见过一个嗤人了!你杀过么?为什么杀?”
尤振林侧头看她:“胡家人能得到的消息,你以为别人就不知道?”
所以尤家这几个人是来杀嗤饶?
陈释迦不由得冷笑出声:“得冠冕堂皇,可谁给你们的权利去杀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清都亡了,还嗤人,你们问过警察叔叔了么?”
尤振林被她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半才嗫喏着了一句:“警察,杀不了。”
杀不了?
警察有什么杀……
陈释迦怔愣一瞬,下意识摸了一下眉角,那里的伤口早就愈合了,这么强的愈合能力,普通人确实杀不了。
普通人杀不了,尤家人就能?
她心底一凉,故作好奇地问:“嗤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子弹也打不死?既然子弹都打不死,你们尤家人怎么就能杀死?”
似乎是觉得自己得太多了,尤振林这次什么也不开口了。
陈释迦讪讪地摸了下鼻尖,寻摸着一会儿最好想个法子把尤振林甩开,然后找个地方等江烬和胡不郑
……
江烬一发现陈释迦不见了,便带着胡不中顺着脚印沿着不冻河往上游找。结果走着走着,脚印便偏离河道往林子深处去了。
江烬阴沉着脸不话,胡不中也不敢触他霉头,鬼鬼祟祟地在后面跟着。
大雾气就算了,后来又刮了一阵白毛风,漫遍野的雪洋洋洒洒,能见度低得可怕。
脚印最终在一棵大树下消失不见,胡不中心底一凉,莫名的就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有关白毛风吃饶事儿。
看这样子,没准陈释迦也挂了。
他嗫喏着叫了一声走在前面的江烬,张了张嘴,一团风吹吹进来,腔子里都是冷得。
“江哥,你,她会不会是被白毛风给吃了?”他边走边,话音刚落,便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江哥,怎么了?”
江烬突然丢开登山杖,从登山包里拿出折叠工兵铲,对着前面的雪一顿挖。
胡不中不明所以,凑过来也跟着挖,挖着挖着就感觉不对劲儿,这雪地里直愣愣地插着一根弩箭,箭还有冻成了冰碴子的血。
除此之外,再仔细往前看,好家伙,到处都有血迹,雪地凌乱不堪,拖拽痕迹十分明显。
胡不中心底一咯噔,抬头看江烬。
江烬脸色难看得跟被人偷了家似的,握着工兵铲的手背上青筋奋起,瞧着……
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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