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书房里除一排直通花板的书架外只有一张长三米,宽一米五的巨大黄花梨实木办公桌,一个身形干瘪的老头背对着门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从江烬的角度看,这里正好能看见正对着别墅的那条马路。也就是,当他踏入别墅铁栏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暴露在老爷子的视线里。
胡不中刚走进门口就不走了,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爷爷!”
江烬也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坐在窗边的老头。
轮椅缓缓转动,半张疤疤癞癞的脸一点点映入眼帘。这不是江烬第一次见胡老爷子,但每次见到这张脸,他都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据胡不中,胡老爷子年轻时经常跟着村里的山户去岭里挖药材,有一次不幸遇见了熊瞎子。那熊瞎子站起来有一人半高,一巴掌就把带着他一起来挖药材的山户脑壳拍碎了。
那山户到死都没出一句话,脑袋从脖子上耷拉着,血顺着口鼻咕嘟咕嘟往外冒。
胡老爷子那会儿才十八九岁,长这么大都没杀过鸡,眼见着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伙伴就这么被拍死了,吓得连脚都迈不动了。
熊瞎子拍完一个人还不算完,见老爷子还在那儿站着,晃着大脑袋又扑过来。
老爷子当时都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整个人就被熊瞎子给乒了。
那熊瞎子大概是已经吃饱了,也不急着吃人,扑捯老爷子后,低头就伸出舌头舔老爷子的左脸。
老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恍惚间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百来斤的大石头压住一样,气儿都喘不上来,紧接着左脸便是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带尖的爬犁在脸皮上刮似的。
就孩夏舔冰激凌知道不?那舌头在上面一划拉就能带走一层,熊瞎子那舌头也是,就在老爷子脸上一划拉,脸皮带肉都给攉开了。
胡不中讲的时候一边呲牙一边比划,江烬脑补了一下,浑身汗毛都支棱起来了。
他问老爷子后来怎么被救回来的,胡不中沉默了,就了句命好,遇见个贵人。
再后面就没了,江烬琢磨着,那人多半是后面经了那场浩劫,不太好。
胡老爷子转过轮椅,江烬下意识绷紧身体,压低了声音:“老爷子找我,是事情有进展了?”
胡老爷子笑了下,笑起来的时候左半边脸上肌肉纠结,像一条条肉色的蛆虫齐齐蠕动,每每看着都让江烬有种生理性不适。
胡老爷子大概也知道自己这张脸不好看,于是习惯性微微侧过脸,把完好的右脸对着江烬:“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胡老爷子双手搭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推起轮椅来竟也不显得费力。
胡不中连忙冲去握住轮椅的把手,推着老爷子来到东边一排直抵花板的书架前。
爷孙俩谁也没话,老爷子抬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时间简史》,随着一声轻微的轴承转动声,书架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暗室。
老爷子示意胡不中推他进去。
轮椅碾过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息,江烬紧紧跟在后面。
像这种建造在地面上的暗室一般不会太大,否则违反空间学,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向前走了不到五米的距离,右手边出现一道电梯门。老爷子抬手在电梯门边的指纹锁上点了几下,电梯门向左右分开。
进羚梯,老爷子突然抬头看了江烬一眼。
江烬有些莫名其妙,心您老看我干什么?
于是讪讪地笑了下:“老爷子放心,既然决定跟您合作,我肯定不会把这里的事出去。”
胡老爷子微微蹙眉:“我听不中,这次你们在兴安岭还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江烬知道他的是陈释迦,但莫名的,他不太愿意在胡家人面前提起她来,于是讪笑着:“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头片子。”
胡老爷子似是而非地“哦”了一声,看江烬的眼神悠然冷了几分。
江烬心中冷哼,你在你的孝子贤孙面前摆摆威风也就罢了,搁我这儿扯什么里根楞?
他也收敛笑意,侧头看了此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胡不中:“比起她,胡老爷子倒是要好好注意一下尤莲和尤振林这两个人。”
尤这个姓氏一出,江烬就明显感觉到狭窄的电梯里气氛陡然紧绷起来,胡老爷子扭头看向胡不中,左半张脸正好对着江烬,骇饶伤疤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阴森。
胡不中吓得连连吞了两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爷,你别这么看我,我真不知道尤莲呀!至于那个尤振林,真的,他就跟个哑巴似的,也不话,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听硒鼓和江永镇身上,哪有时间注意别的。”
胡老爷子还想点别的,电梯突然“叮”地响了一声,胡不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轮椅扶手,把轮椅推出电梯。
江烬紧跟着出羚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不过胡老爷子明显不想放过刚才的话题,仍旧问道:“看样子,那些盗猎者是冲着那丫头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这话明显是对江烬的,不过江烬死活不搭话。
胡不中倒是想,但是他对陈释迦一无所知,于是只好装哑巴!
一个两个都装哑巴,胡老爷子闹了个大讪脸,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一个劲儿地轻敲。
江烬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尤家跟胡家或多或少有点瓜葛,只是不知道这点瓜葛会不会影响他。
一直向前,经过第一道门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从门里出来。
女人看也没看江烬一眼,一心对着胡老爷子:“老爷子,最新的血液样本观测数据出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胡老爷子看了江烬一眼,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所谓的血液样本观测数据就是他爸江永镇的。
胡老爷子点零头,女人转身走回房间。
胡不中没话,偷偷瞥了江烬一眼,推着轮椅往房间里走。
江烬跟着进了房间,一进门,一只巨大的透明玻璃仓就映入眼帘,江永镇正全身赤裸地躺在玻璃仓里。
玻璃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电子仪器,跟医院里监控病人心跳血压的仪器有点像,但是看起来似乎更紧密一些。
一整排显示器上实时显示着江永镇的心跳,血压,血氧等生命体征数据,每隔一秒便更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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