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时候不知道疼,一醒了,全身的细胞就好像一瞬间活过来一样,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了后背,疼得江烬直呲牙。
陈释迦不着痕迹地缩回手,背到身后用羽绒服衣摆擦了擦手指。
江烬注意到她的动作,没点破。
他心翼翼坐起来,看了一眼走回来的胡不中,又看了看周遭的地理位置,诧异地问陈释迦:“你把我拖过来的?”
他的太快,陈释迦没看明白,反正也不太想话,就干脆当听不见。
江烬有点讪讪的,想再跟她几句,胡不中已经走过来了。
“江老板,又见面了。”他笑眯眯地伸出手,江烬注意到他手腕上没洗干净的血点,意识到可能是他给自己清理的伤口。
“谢谢!”他伸手回握了一下,然后扭头继续看陈释迦的手腕,问胡不中,“她手怎么了?”
胡不职哦”了一声,挨着篝火坐着,:“脱臼了,我给她接上了,不过有没有骨折还要等回漠河去拍片子细看。哦对了……”他顿了下,目光看向陈释迦,“她你们遇见他了。你这伤就是他弄的吧!”
江烬微微敛眉,没话。
胡不中讪讪地摸了下鼻尖,这时,铁盆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往上翻着白泡泡。
陈释迦用手套垫着取下铁盆往雪堆里一放,过一会儿,铁盆里的水就温了。
她看了一眼江烬,递了一个铁盆给他。
“你发热了,多喝点热水好得快。”
江烬拿着铁盆的手一顿,看陈释迦的眼神有点微妙。
陈释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挺渣的男朋友,女朋友生病了只会让她可多喝热水。
“谢谢!”江烬缓缓吐出两个字,他知道陈释迦能看懂。
陈释迦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另一个铁盆里的热水分了一半给胡不中后,自己把剩下的都喝了。
热水滚过肺腑,陈释迦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胡不中用木棍把罐头从火堆旁边扒拉出来,用手套垫着,拿刀把盖子撬开,一股浓郁的肉味扑面而来。
“要么?”胡不中递了个罐头过来。
陈释迦和江烬晚上都吃了饺子,现在也不饿,于是谁也没要。
胡不中从被绑到现在都过去快七个时了,期间水米未进,刚才又经历了雪崩,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他不客气地把三个罐头都吃了。
等他吃完罐头,江烬的药劲儿也上来了,人精神了不少。
他起身用胡不中的手电照了照四周,确定目前他们所在的地方还算安全后,对胡不中:“还有五个时就亮了,咱俩轮班守夜。挨过今晚,明林区警察就能想办法进山找人。”
胡不中没拒绝,他转身从登山包里掏了掏,拽出一张保温毯递给陈释迦:“你裹着吧!南方人一般不抗冻,别晚上失温了。”
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一旦失温,救回来的几率特别,就算后期救回来了,也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神经系统损伤,记忆力下降等。
陈释迦没拒绝,相比较两个大男人,她确实更怕冷。
这会儿雪已经差不多停了,胡不中用工兵铲把周围的雪又清了清,然后又找了不少干柴回来。
江烬背不能沾地,只好靠斜靠着一旁的树干坐着,陈释迦裹着保温毯,头枕着胡不中的登山包躺在他旁边睡下。
胡不中在弄完干柴之后也靠着篝火躺下了,漆黑如墨的山林里唯有江烬是清醒的,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山林,心中升起一丝自嘲。
十五年前,他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山林里丢了爸,十五年后,他爸回来了,喜的是,他还活着,悲的是,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后背难忍的疼痛提醒他不久前的一场麓战中,江永镇对他痛下杀手。
心里的疼比后背的疼还强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出口的绝望。人找到了,没死,但活着还不如死了。
一股怒火在江烬心头窜起,他的愤怒无从发泄,只能愤恨地抠着身后落叶松的树皮,直到指甲崩裂传来钻心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暗淡的火光中,胡不中缓缓坐起身子。他拢了拢羽绒服的衣领,起身走到江烬身边。
江烬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话,兀自往篝火里添干柴。
火苗“咻”的一下往上蹿了蹿,卷起一团黑烟。
胡不中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岩,示意他去那边聊一聊。
江烬看了眼陈释迦,她正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她睡得还算安稳。
他朝胡不中点零头,扶着树干一点点站起来。
胡不中率先走向山岩,江烬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其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陈释迦,火罐照耀下她单薄的身形竟有几分可怜。
“切!”
他在心里啧啧两声,暗道:这世间上可怜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山岩距离他们隆起的篝火有十几米远,胡不中站在山岩后面静静看着他,手里拿着那只红色的皮鼓。
江烬的视线落在皮鼓上,漫不经心地了一句:“陈释迦她听见了鼓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胡不中原本放松的神情在他完这句话后幽地一沉,抓着鼓的手背青筋奋起,一副随时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江烬不以为意地靠在山岩上,从兜里掏了掏,抓出一颗花生糖。他撕开包装把糖丢进嘴里,郁闷的心情仿佛好了一点。
胡不中看着他这悠闲的姿态,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他心翼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释迦,不太确定地问:“她耳朵真不好使了?”
江烬没话,撩眉看他。
胡不中尴尬地笑了下:“我也是出于谨慎,毕竟这事本身就不寻常。”
江烬想翻他一个白眼,想了想觉得不符合自己现在债主的身份,于是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雪疙瘩,道:“寻不寻常的,她也都看见了,吧,人是在你们手里丢了,现在怎么办?”
胡不中双眼一亮,忙:“我听陈释迦了,你们遇见他两次了,我估摸着,他要么是找你,要么是要找陈释迦。”
江烬抿了抿唇没话,其实他觉得‘他’找的不是自己,而是陈释迦。
在护林员基地里,‘他’一直在陈释迦窗外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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