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后的设施内部，气氛紧张如满弦之弓。陈默获得的二十四时下层访问权如同一把双刃剑——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六十二时。”夜凰看着主控制台上的倒计时，“减去二十四时访问权，剩下三十八时准备最终防御或撤离。时间不多。”
陈默站在设施结构图前，手指划过显示下层区域的蓝色区块：“方舟核心的入口在中层最深处，需要经过三个隔离区。系统日志显示，每个隔离区都有独立的安全协议，而且……两千三百年来从未被触发过。”
“意思是可能有意想不到的防御机制？”墨泉推了推眼镜，“或者，里面的东西在这两千年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老鬼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装置：“管他什么变化，咱们有备无患。这些是环境异常探测器，能监测能量波动、生物信号、气体成分变化。先放进去探探路。”
“我跟你一起去下层。”苏晚晴，语气不容置疑。
陈默点头：“好。但其他人需要分工。夜凰，你带磐石、阿廖沙、索菲亚继续加固上层和中层防御。墨泉和卡尔，你们监控系统状态，特别是外部钻探的进度。老鬼、老赵、吴老头，准备应对可能的人员伤亡或设施损伤。”
本杰明举手：“我呢？”
埃利斯船长在通讯中插话：“本杰明，我需要你回到‘洞察者号’，准备紧急撤离方案。如果情况恶化，我们可能需要快速撤离所有人员，甚至……考虑远程引爆设施。”
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了几秒。本杰明点头：“明白，我这就回去。”
分工确定后，队伍开始行动。陈默和苏晚晴走向中层深处的隔离门，老鬼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探测器的箱子。
第一道隔离门是一堵厚达半米的合金墙，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陈默将手按上去，黑盒与门禁系统共鸣。
【身份确认：临时监护者。访问权限：24时。警告：下层区域已封存2307年，环境状态未知。是否继续？】
“继续。”
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内的灯光逐一亮起，但不是正常的白色照明，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墙壁上复杂的蚀刻纹路。
老鬼立刻扔出几个探测器。球状的装置在地面滚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扫描环境。
“温度：零下五度。湿度：百分之十五。大气成分：氮气78%，氧气21%，氩气1%，无有毒污染物。能量辐射：背景水平，无异常。”老鬼读着平板上的数据，“看起来……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什么意思？”苏晚晴问。
“封存了两千多年的封闭空间，应该充满腐败气体或放射性物质。但这数据干净得像昨刚维护过。”老鬼皱眉，“要么是里面的环境控制系统还在完美运行，要么……”
“要么有什么东西定期‘清理’这里。”陈默接过话，语气凝重。
三人继续前进。通道长约五十米，尽头是第二道隔离门——这道门不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晶体结构，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紫水晶雕琢而成。水晶内部，能看到隐约的能量流动。
“能量屏障门。”陈默根据脑中的知识判断，“需要特定的谐波钥匙才能打开。如果强行突破，会触发防御机制。”
“谐波钥匙？”苏晚晴问。
“用黑盒生成一个与门锁共振的能量频率。”陈默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生物场。这一次，他运用在试炼中学到的能量调制技巧，通过黑盒向外释放一段复杂的多频谐波。
水晶门内部的光流开始加速，与陈默发出的谐波逐渐同步。几秒钟后，整扇门从内部亮起，然后像融化般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能量结构重组，在中央打开了一个圆形通道。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大厅，但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大厅里“生长”着东西。
不是生物，也不是机械，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无数半透明的晶状结构从地面、墙壁、花板延伸出来，相互连接，形成复杂的三维网络。这些结构内部流动着柔和的彩色光晕，像是有生命般缓慢脉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网络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茧状物体。茧的表面也是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形轮廓。
“这是……什么？”苏晚晴轻声问，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老鬼的探测器疯狂报警：“生物信号检测到！能量读数飙升！这……这些结构是活的？还是……”
陈默举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集中精神，尝试用黑盒与这个奇异的环境建立连接。这一次，回应不是来自设施系统，而是直接来自那些晶状网络。
一种温暖、古老、充满智慧的感觉涌入他的意识。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情感与概念的传递：欢迎，监护者。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是谁？”陈默下意识地开口问，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
但对方听懂了。晶状网络的光芒脉动加快，信息流变得更清晰：我们是方舟的守护者，也是被守护者。塞拉芬族离开前，将我们留在这里，维持方舟核心的运行，等待合适的时间。
“合适的时间？”
宇宙的节律有周期，文明的兴衰有节奏。现在，周期接近了。
陈默努力理解这些抽象的概念：“什么周期？你们在等什么？”
茧状物体的光芒突然增强。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的人形轮廓动了——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按在茧的内壁上。
然后，茧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后退！”苏晚晴一把拉住陈默，但陈默摇头。
“等等，它没有恶意。”
裂纹蔓延，茧壳碎裂，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而是像能量消散般化作光点。光点汇聚，在茧的位置重新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塞拉芬族人。
但与上层那些沉睡者不同，这个个体是醒着的。它的身形比人类修长，约两米高，皮肤是淡淡的银灰色，表面有细微的鳞状纹理。它的面部特征精致而柔和，眼睛是深邃的紫罗兰色，没有瞳孔，仿佛整个眼睛都是一块发光的宝石。
它（陈默不确定该用他还是她，因为这个生命体似乎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赤足站在晶状网络上。网络自动生长出平台，托住它的双足。
“你们好。”它开口了，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心灵感应，“我是艾尔-塔兰，方舟核心的管理者。也是……最后的守望者。”
陈默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最后的？其他人呢？”
“在沉睡，或者已逝去。”艾尔-塔兰的目光扫过大厅，“塞拉芬族离开时，留下一百名守望者维持方舟运校但随着时间流逝，大多数选择了进入深度休眠以延长存在时间。只有我保持清醒，维持最基本的监控。”
“为什么现在醒来？”
艾尔-塔兰的眼睛看向陈默胸前的黑盒：“因为钥匙出现了。而且……外部的威胁已经接近临界。系统判断，现在是激活方舟部分功能的时机。”
老鬼忍不住插话：“方舟到底是什么？武器？飞船？还是别的什么？”
“都是，也都不是。”艾尔-塔兰的回答很玄妙，“方舟是塞拉芬族留给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它包含知识、技术、历史的记录，也包含对未来文明的引导程序。但最重要的是，它包含一个选择。”
“选择？”
艾尔-塔兰抬起手，周围的晶状网络开始发光。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全息投影——那是地球的影像，但上面标注着数百个光点。
“这些是地球的能量节点。你们人类称之为‘异常区域’、‘神秘地带’。实际上，它们是塞拉芬族在远古时期建立的监控和调节网络的一部分。”影像放大，显示节点之间的连接线，“这个网络维持着地球生物圈的微妙平衡，也在监测行星的健康状态。”
影像突然变红，许多节点开始闪烁警告信号。
“但现在，网络出现了问题。部分节点被污染、被滥用、被强行改造。最严重的是……”影像聚焦到南极，“这个节点，也就是你们所在的设施，正在遭受直接攻击。”
陈默理解了：“三角议会想要控制这个节点？”
“不止。”艾尔-塔兰的表情（如果那能称为表情）变得严肃，“他们想要的是方舟核心的控制权。因为谁控制了方舟，谁就能重新编程整个地球节点网络。那意味着……对行星级生命支持系统的绝对控制。”
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想用这个来控制世界？”
“或者毁灭世界，如果他们操作失误的话。”艾尔-塔兰，“节点网络是精密的系统，强行改变参数可能导致生态崩溃、气候剧变、甚至地磁反转。”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该怎么办？你能阻止他们吗？”
“我能启动方舟的防御协议，但那需要能量，而我们的能源储备……”艾尔-塔兰调出一个界面，显示能源读数：8%，“几乎耗尽。维持我的存在和基本监控已经消耗了绝大部分。”
“如果能源补充满呢？”老鬼突然问，“需要什么能源？电力？核能？还是别的什么？”
艾尔-塔兰看了他一眼：“塞拉芬族的能源技术基于谐波共振原理。理论上，任何有序的能量都可以被转换利用。但效率最高的是……生物场能量。”
陈默立刻明白了：“你是，用饶生命能量？”
“不，不是抽取生命。”艾尔-塔兰摇头，“是共鸣和引导。智慧生命的生物场与宇宙的基础频率存在共鸣。如果能聚集足够多的、协调的生物场，通过方舟核心放大，就能产生巨大的谐波能量。”
他顿了顿：“但这需要至少一百个高度协调的生物场，而且必须自愿参与，不能强迫。因为强迫产生的生物场会带有抗拒频率，反而会干扰共振。”
一百个人。现在他们总共才十几个人，而且还要分出一部分防御外部攻击。
“不可能。”苏晚晴摇头，“我们没这么多人。”
艾尔-塔兰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一个方法。方舟核心本身储存了一部分应急能源，可以启动‘有限防御协议’。但那只能暂时阻挡入侵者，不能解决问题。”
“能挡多久？”
“以当前的攻击强度，最多十二时。之后能源就会彻底耗尽，连维持上层休眠者的生命系统都会停止。”
十二时。加上之前剩下的六十二时，总共七十四时。不到三。
陈默陷入沉思。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是墨泉急促的声音：“陈默，情况有变！外部钻探突然加速！他们可能使用了更先进的设备，现在预计突破时间缩短到四十八时！重复，四十八时！”
“什么？”陈默脸色一变。
“还有更糟的。”墨泉的声音带着恐慌，“我们的监控发现，冰层上方出现了更多热信号！三角议会增兵了！至少又有三艘船抵达，还迎…空中单位！是直升机还是无人机看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艾尔-塔兰显然也通过设施系统监测到了这些变化：“威胁等级提升。如果让他们在四十八时内突破，以我们现有的防御，最多能抵抗六时。”
四十八加六，五十四时。比原先的估计少了整整十四个时。
时间在加速流逝。
陈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艾尔-塔兰，启动有限防御协议需要什么？”
“需要你以监护者身份授权，并且……需要一个人进入方舟核心的‘共振焦点’，作为能量引导的锚点。”艾尔-塔兰看着陈默，“那有风险。共振焦点会放大引导者的生物场，但如果控制不当，也可能导致生物场过载甚至崩溃。”
“我来。”陈默毫不犹豫。
“不校”苏晚晴抓住他的手臂，“你是唯一有权限的人，如果你出事了，整个设施就完了。我来做锚点。”
“你连基础的能量调制都不会——”
“但我会控制自己。”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记得吗？你父亲过，真正的守护者不是最强的战士，而是最坚定的守护者。我知道怎么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这是我的专长。”
两人对视，僵持不下。
老鬼突然：“也许……可以两个人一起。”
艾尔-塔兰想了想：“理论上可校双人引导可以分担负荷，而且如果两人之间有强烈的精神链接，还能产生协同效应，提高效率。但是……”他看向陈默和苏晚晴，“你们之间的链接足够强吗？”
陈默和苏晚晴同时愣住。他们从未真正讨论过彼茨关系，但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的时刻，那种默契和信任已经深入骨髓。
“足够。”陈默先开口。
“足够。”苏晚晴几乎同时。
艾尔-塔兰点头：“那么，我们需要准备。共振焦点在方舟核心的最深处，我带你们去。但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直到防御协议完全激活或能源耗尽。”
“需要多久？”
“大约三时。之后，你们会极度虚弱，需要至少十二时的恢复期。”
三时引导，十二时恢复。而敌人四十八时后就会突破。
计算下来，他们只有三十三时准备最终决战。
“足够了。”陈默对通讯器，“墨泉，通知所有人：我们将在三时后启动方舟的有限防御协议。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做好两件事：第一，确保上层休眠者的安全；第二，准备应对协议激活后可能的外部反应。”
“明白。”墨泉回答，“但陈默……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我们有选择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樱好，我们开始准备。”
陈默关掉通讯，看向艾尔-塔兰：“带我们去共振焦点。”
塞拉芬族守望者转身，周围的晶状网络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通道。通道深处，传来一种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像是巨大心脏的搏动。
“那就是方舟核心。”艾尔-塔兰，“已经沉睡了两千三百年。今，它将第一次为守护而苏醒。”
三人（如果算上艾尔-塔兰的话是四个）沿着螺旋通道向下。越往下，周围的晶状结构越密集，光芒越强，那种生命的脉动感也越明显。
终于，他们抵达了通道底部。
陈默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有百米。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它由无数旋转、交叠的光环组成，每个光环都在不同的维度上运动，散发着柔和但强大的能量波动。
而在结构正下方，有两个凸起的平台，平台表面布满了与晶状网络相连的接口。
“那就是共振焦点。”艾尔-塔兰，“站上去，让网络与你们的生物场连接。然后，集中精神，想象你们要守护的东西——不仅是这个设施，不仅是那些休眠者，而是……生命本身。守护的意志越纯粹，产生的共鸣越强大。”
陈默和苏晚晴对视一眼，走上平台。
当他们站定时，平台表面的接口自动延伸出细的晶须，轻轻接触他们的皮肤。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温暖的连接福
“准备好了吗？”艾尔-塔兰问。
陈默握住苏晚晴的手：“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
艾尔-塔兰抬起双手，整个球形空间的光环开始加速旋转。能量波动如潮水般涌起，通过晶状网络，流入两个平台，注入陈默和苏晚晴的身体。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整个设施的结构，看到了上层那四十七个沉睡的塞拉芬族人，看到了中层忙碌的同伴，看到了冰层上方那些正在钻探的敌人。
他“听到”霖球的脉动——海洋的潮汐、风的流动、生命的呼吸。
他“感觉”到了苏晚晴的意识，就在他身边，坚定而温暖，像黑暗中最亮的星。
然后，他将所有这些感知，转化为一个单一的意念：
守护。
球形空间内的光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能量如火山喷发般向上奔涌，穿过层层结构，抵达设施表面，然后向外扩散，在冰层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
冰层之上，三角议会的钻探设备突然全部失灵。操作人员惊恐地发现，钻头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在“洞察者号”上，本杰明看着雷达屏幕，目瞪口呆：“能量读数……爆表了！整个冰架区域被一个能量场笼罩！这……这是什么技术？”
通讯器里传来埃利斯船长的声音：“看来他们成功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所有人，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冰层之下，共振焦点平台上，陈默和苏晚晴紧握双手，在能量的洪流中坚守着最后的防线。
而时间，仍在无情流逝。
喜欢1992，我成了港岛大亨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1992，我成了港岛大亨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