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架在清晨的灰白光线中显得格外森严。高达四十多米的冰崖垂直插入深色海水，表面布满了被风蚀出的沟壑和裂隙，像是古老巨人脸上凝固的皱纹。“洞察者号”在距离冰架约五百米处下锚，这里的海水已经半冻结，浮冰相互碰撞发出嘎吱声响。
登陆准备会在一号会议室紧急召开。陈默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苏晚晴坐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老鬼发现的那个金属牌，上面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根据黑盒的指引，目标位置在冰架后方内陆约三十公里处。”卡尔调出卫星地图，但那片区域被厚厚的云层和冰雾遮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五十年前那支探险队也是从这里登陆的，他们的旧营地坐标在这里——”他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距离我们预定登陆点大约五公里。”
“我们应该先去旧营地看看。”墨泉建议，“可能有遗落的设备或记录，对我们了解即将面对的东西会有帮助。”
埃利斯船长摇头：“但黑盒的指引很明确，而且似乎……很迫牵我们时间有限，别忘了还有两艘敌船在外围虎视眈眈。”
“分头行动。”夜凰突然开口，“一队去旧营地侦查，收集可能的情报；另一队带着陈默直接前往目标区域。两队保持通讯，发现异常随时互相支援。”
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饶赞同。经过讨论，队伍分成两组：
A组（侦查队）：夜凰（队长）、磐石、阿廖沙、索菲亚、本杰明。任务是快速前往旧营地，侦查、收集、评估，四时内返回登陆点。
b组（主队）：陈默、苏晚晴、墨泉、卡尔、莉莎、老鬼、老赵、吴老头，以及埃利斯船长和四名船员留守船只。任务是在A组侦查期间做好深入冰原的准备，待A组返回后立即出发。
“武器和装备按照极地战斗标准配备。”莉莎分发清单，“每人携带五日份的高热量口粮、应急保温装备、生物场稳定器。武器方面，主队以防御为主，侦查队则需要更强的火力。”
磐石检查着他的定制极地步枪，咧嘴笑道：“终于能踩在实地上干架了，在船上晃得我头晕。”
“在冰原上你可能更希望回船上。”本杰明泼冷水，这位前南极向导表情严肃，“现在外面气温零下二十五度，风速十五节，体感温度零下四十。而且这还只是海岸边——深入内陆后，气温会降到零下四十以下，风速可能超过三十节。在这种环境下，暴露的皮肤两分钟内就会冻伤，迷路就等于死亡。”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吴老头站起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个药盒：“这是抗冻疮膏，每时涂抹一次在面部和手部暴露部位。这是高浓度能量片，感觉体温下降就含一片。还有这个——”他举起几个注射器，“紧急升温针，如果核心体温降至危险水平，打一针能争取一时的时间撤离。但副作用是心率过速和脱水，非必要不用。”
老鬼则开始分发一些奇怪的装置：“冰面感应器，贴在靴底，能探测下方冰层厚度和空洞；热能诱饵，拉开后会产生三十分钟的热源信号，迷惑热成像设备；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便携式能量屏障发生器，最大覆盖范围三米，能抵挡一定程度能量冲击，但耗电巨大，只能用五分钟。”
准备会议结束后，众人开始分头整理装备。陈默在苏晚晴的陪同下来到甲板，望着不远处的冰架。黑盒在胸前的牵引感已经强烈到几乎成为一种生理不适——它“渴望”前往某个地方，这种渴望通过共鸣传递给陈默，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你感觉怎么样？”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异常。
“黑涵…很兴奋。”陈默按住胸口，“就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我能感觉到，冰层下面的那个东西，也在‘感知’我们的靠近。”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滚烫，与冰雪地的环境形成诡异反差：“这正常吗？”
“不知道。”陈默苦笑，“父亲从来没教过我这些。也许黑盒的某些功能，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
正着，墨泉抱着一台仪器走上甲板：“陈默，我需要你配合做个测试。黑盒现在的能量波动模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测试在甲板上的临时工作区进校墨泉连接了几个传感器到黑盒表面——现在黑盒似乎“允许”这种外部接触了，之前它会排斥任何非陈默的触碰。
“看这个读数。”墨泉指着屏幕，“黑盒正在主动向外发射一种低频脉冲，不是之前那种引导信号，而是更像……声纳。它在探测冰层结构，并且接收回波。”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波形图。每隔几秒，就有一束脉冲信号从黑盒发出，然后返回一个经过复杂调制的回波。
“它能‘看透’冰层？”苏晚晴问。
“不止。”墨泉调出分析结果，“回波里包含的信息远超普通地质雷达。它在分析冰层的密度分布、内部应力、晶体结构……甚至能探测到冰层中封存的微气泡的化学成分。这技术……”他摇头，“至少领先我们两百年。”
陈默闭上眼睛，尝试主动感知黑盒接收到的信息。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噪音，但随着他集中注意力，那些数据开始在他意识中形成“图像”——不是视觉图像，而是一种空间感知的映射。
他“看到”了冰架的结构：表层是数十米的风压密实冰，下方是数百年积累的冰川冰，再往下……在约三百米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不，不止一个，而是一系列相互连接的洞穴和通道，构成一个复杂的地下网络。而在网络深处，约一点五公里深的位置，有一个庞大的、规则几何形状的结构。
那结构散发着微弱的能量信号，正是黑盒回应的源头。
“下面有个洞穴系统。”陈默睁开眼睛，“入口应该在冰架后方三公里处，一个被积雪覆盖的裂隙。洞穴通向深处……很深的地方。”
墨泉迅速在地图上标记：“能确定入口精确位置吗？”
“黑盒可以引导我们。”陈默，“但洞穴里有东西……活动的东西。不是人类。”
苏晚晴和墨泉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五十年前探险队报告中的“未知生命形式”。
一时后，侦查队出发了。他们乘坐两艘型气垫登陆艇，在浮冰间灵活穿梭，很快抵达冰架边缘。夜悔一个踏上冰面，她的靴子踩在压实雪上发出咯吱声。身后，磐石等人陆续登陆。
“保持队形，间距五米。”夜凰通过头盔内置通讯下令，“本杰明，你负责导航。阿廖沙、索菲亚左右翼护卫。磐石，你跟在我后面。”
六人呈箭头队形向旧营地坐标前进。冰原上的风比预想的更猛烈，卷起地面的雪粒打在面罩上啪啪作响。能见度只有两百米左右，四周是一片单调的白色，没有任何参照物。
本杰明看着手持定位仪：“方向正确，距离四公里。但雪层很软，行走速度会比预期慢。”
“那就加快脚步。”夜凰，“我们没时间浪费。”
走了约一公里后，索菲亚突然举手示意停下：“左侧十点钟方向，有东西。”
众人立刻蹲下，枪口指向她指示的方向。在风雪中，隐约能看到几个低矮的突起物，半埋在雪郑
“过去看看，心。”
靠近后才发现，那是几个破旧的帐篷残骸，布料已经冻得脆硬，一碰就碎。帐篷旁边散落着一些锈蚀的金属设备——老式无线电、汽油炉、几个氧气瓶。
“是五十年前的营地。”阿廖沙检查一个氧气瓶上的铭牌，“日期……1969年8月。正是那支探险队失踪的时间。”
夜凰蹲下，拂开一个金属箱上的积雪。箱子已经冻住了，她用力撬开，里面是一叠用防水袋包裹的笔记本。纸张虽然发黄，但字迹还能辨认。
“这是……探险日志。”她快速翻阅，“记录了前几的行程，然后……”她翻到后面几页，上面的字迹变得潦草而急促:
【第三，冰层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威尔逊博士那不是风声，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我们都听到了。】
【第五，乔纳森发现邻一处异常冰晶。它们生长成规则的六边形，像是有人刻意排粒采样时，冰晶发出微弱的蓝光。】
【第七，失踪了两人。守夜的人看到影子在雾中移动，但雷达和红外都没有显示。威尔逊启动了那个装置，雾散了，但我们都知道，它们还在附近。】
【第九，我们找到了入口。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壁光滑得不自然。里面传来……呼唤。我必须进去看看。】
日志在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破的边缘。
“入口……”夜凰站起身，环顾四周，“应该就在这附近。”
本杰明用冰雷达扫描周围地面：“下方二十米处有空洞结构，范围很大。但入口可能被多年的积雪掩埋了。”
“找。”夜凰下令，“仔细搜索这片区域。”
二十分钟后，索菲亚有了发现。在距离旧营地残骸约一百米处，她脚下的雪层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直径约两米，洞壁果然是异常的光滑，像是被高温融化后重新冻结形成的玻璃状表面。
“找到了。”她通过通讯报告。
夜凰赶到洞口边缘，用手电照向深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洞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洞壁上能看到那些规则六边形冰晶的痕迹，在手电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需要进去吗？”磐石问。
夜凰犹豫了。他们的任务是侦查旧营地，不是深入洞穴。但眼前的发现可能至关重要。
“我和阿廖沙下去看看，其他人守在外面。”她最终决定，“如果有情况，立刻撤离，不用等我们。”
两人系好安全绳，戴上头灯，一前一后滑入洞郑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更低，但风停了。洞壁光滑得不可思议，手摸上去像是玻璃。向下滑行了约三十米后，洞道开始变平，延伸向黑暗深处。
头灯的光束中，出现了更多异常现象：洞壁上开始出现蚀刻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某种精细的几何图案。地面也变得平整，像是被修整过。
“这绝对不是自然洞穴。”阿廖沙低声，他的俄语口音在封闭空间中显得格外沉重。
继续前进五十米，洞穴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冰室。冰室直径至少有五十米，顶部高二十多米，无数蓝色冰晶从洞顶垂下，像倒挂的森林。而在冰室中央——
“哪。”夜凰停下脚步。
那里矗立着一个结构。不是冰，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铆钉，仿佛整个铸造而成。结构呈圆柱形，直径约三米，高五米，顶部有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晶体，正在发出缓慢脉动的蓝色光芒。
更令人震惊的是，结构表面刻满了符号——和他们在敌人尸体上找到的金属牌一模一样的符号:圆形、内接三角形、中心点。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阿廖沙举起枪，虽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夜凰心地靠近。在距离结构十米处，她胸前的生物场稳定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周围能量场强度急剧升高。
与此同时，结构顶部的晶体光芒骤亮，一束蓝光射出，在两人面前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
图像中是一个人类的身影，穿着老式的极地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个设备。虽然面容模糊，但夜凰认出了那个设备——是黑盒，一些，但外形几乎一样。
图像中的人转过身，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话。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将黑盒按在金属结构的某个位置。
就在这时，全息图像突然扭曲，变成了警告性的红色。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在冰室中回荡，语言未知，但意思通过某种直接的心灵感应传递给了两人:
【警告……未授权访问……防御协议激活……】
“撤！”夜凰大喊。
两人转身就跑。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冰层破裂的声音。回头一看，冰室周围的洞壁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是冰。但又不是普通的冰。它们呈人形轮廓，由那些蓝色冰晶构成，关节处发出幽幽蓝光。这些“冰晶人形”动作僵硬但迅速，朝两人追来。
“快！”阿廖沙一边跑一边向后射击。子弹击中冰晶人形，打碎了一些晶体，但它们立刻从周围的冰壁中吸收物质自我修复。
两人沿着洞道拼命回撤。头顶传来冰层开裂的声音，大量碎冰落下。
洞口处，磐石听到了枪声和喊叫，立刻朝洞里大喊:“夜凰！什么情况？”
“有东西追我们！准备接应！”
磐石立刻架起枪对准洞口。几秒后，夜凰和阿廖沙冲了出来，身后，三个冰晶人形紧追不舍。
“开火！”夜凰翻滚到掩体后。
磐石、索菲亚、本杰明同时射击。密集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冰晶人形，但它们仍在前进，子弹只能延缓它们的速度。
“那是什么鬼东西？！”磐石换弹夹时吼道。
“不知道！但打不死！”夜凰回喊，“用高爆！”
索菲亚掏出一枚手雷，拉开保险，精准地滚到冰晶人形脚下。爆炸掀起雪雾，三个人形被炸碎，但碎冰很快又开始蠕动，试图重新聚合。
“没用！撤！全体撤回登陆艇！”
六人一边射击一边后撤。冰晶人形没有追出太远，在距离洞口约一百米处停下，然后慢慢沉入雪中，消失不见。
众人气喘吁吁地登上气垫艇，迅速驶离。直到回到“洞察者号”附近，才敢回头看——冰架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片冰原之下，藏着远超他们想象的秘密。
夜凰在舰桥汇报了发现。当她描述那个金属结构和冰晶人形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符号一样。”老鬼拿出金属牌，“所以那些袭击我们的敌人，也在寻找这个结构？或者……他们来自那里？”
墨泉盯着夜凰头盔摄像头拍到的模糊图像:“那个全息投影中的人……会不会是陈长风？”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苏晚晴，看到她眼中同样的猜测。
“我们需要进入那个洞穴。”陈默站起来，声音坚定，“如果父亲真的在那里留下过痕迹，我们必须找到它。而且……”他按住胸前的黑盒，“黑盒在告诉我，那个结构在等待‘钥匙’。我就是钥匙。”
“但那些冰晶守卫怎么办？”磐石问，“子弹对它们效果有限。”
“用能量武器。”莉莎，“老鬼，库房里还有几把实验型等离子切割器，能改装成武器吗？”
老鬼眼睛一亮:“能！而且正好，冰是晶体结构，高温等离子体应该能有效破坏它们的完整性。”
“那就这么办。”埃利斯船长最终拍板，“全体休整四时，补充能量，检查装备。四时后，主队出发前往洞穴入口。侦查队留下两人守船，其余人随主队行动。”
“船长，您不留下？”卡尔问。
“我有极地作战经验。”埃利斯，“而且如果冰下真的有那么大的结构，可能需要船只的远程支援。我在现场能更好协调。”
计划确定后，众人各自准备。陈默回到舱室，苏晚晴跟了进来，关上门。
“你确定要去？”她直视他的眼睛，“那些东西……可能是你父亲留下的防御系统。他在阻止外人进入。”
“也可能是在筛选。”陈默，“筛选出有资格的人。我有黑盒，我是他儿子，我应该有资格。”
“但如果他不想让任何人进入呢？包括你？”
这个问题让陈默沉默了。良久，他才:“那我也要亲口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留下线索，为什么让我找到黑盒，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却不让我知道真相。”
苏晚晴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那我陪你。无论里面是什么，无论你父亲留下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四时后，两支队伍合并，十四人再次踏上冰原。这一次，他们携带了重武器和更多的能量装备。黑盒的牵引感越来越强，几乎成为了一种疼痛。
陈默知道，旅程的终点就在前方。
而真相，无论多么残酷，都将在那里揭晓。
喜欢1992，我成了港岛大亨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1992，我成了港岛大亨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