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被拖进船舱,绑在了一把固定在船体结构上的旧椅子上。渔镖造成的肩伤不轻,鲜血浸透了黑色潜水服,但他除了最初那声痛哼,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扫视着船舱内的每一个人,尤其在陈默和他胸前的黑盒上停留最久,眼神复杂——有忌惮,有探究,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老鬼简单地给他止了血,动作粗鲁但有效。“死不了,但也别想乱动。”他拍了拍俘虏完好的另一边肩膀,力道不。
磐石站在俘虏面前,居高临下,用英语再次审问:“名字?所属组织?目的?你们如何找到这里?”
俘虏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声抽气。他依旧沉默。
夜凰上前,开始仔细搜查俘虏身上所有物品。除了那件失效的、带有自适应流体护甲(雨燕的鱼叉被滑开的原因)和内置生命维持系统的潜水服,以及那个烧毁的电击装置外,只找到一个贴身放置的、防水密封的金属片。金属片没有任何标识,边缘有微型接口。
“存储设备?还是身份牌?”墨泉接过金属片,在老鬼工作台上找到一个多功能读取器尝试连接。读取器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显示无法识别格式。“加密的,需要特定解码器或者……生物密钥?”
雨燕则检查了潜水服的材质和工艺。“这技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甚至不像任何已知大国或大公司的军工风格。更轻、更韧,集成度更高,而且……”她指了指潜水服颈部一个不显眼的、已经碎裂的晶体状饰物,“这个,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调节或增幅元件,和电击装置应该是配套的。但风格……很奇特,有点复古,又极其先进。”
“不是‘清道夫’。”磐石得出结论,“‘清道夫’的装备虽然精良,但更偏向实用和隐蔽,风格没那么……‘个性化’。这家伙的装备,更像是某个拥有独立研发能力、且审美独特的私人或团体产物。”
“私人?”老赵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俘虏那张年轻但阴沉的脸,“谁家私人武装这么厉害,还能追到这种鬼地方来?难不成是哪个超级富豪的探险队,也来找宝藏?”
“恐怕不是找宝藏那么简单。”陈默在苏晚晴的搀扶下走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盯着俘虏,“你们的目标是‘钥匙’,对吗?你们知道它是什么,也知道它能做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俘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依旧紧闭嘴唇。
老鬼失去了耐心,他蹲下身,与俘虏平视,用带着浓重口音但流利的英语道:“子,你以为不话就行了?这里是太平洋中心,浓雾弥漫,电子干扰,下面还有不喜欢你们那身破烂的‘老朋友’。”他指了指脚下,“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让你开口,而且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让国际刑警找麻烦的痕迹。你想试试?”
老鬼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海员常有的粗豪,但话里的寒意让船舱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连老赵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俘虏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他仍然倔强地别过头。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那个金属片的墨泉忽然“咦”了一声:“等等……这个加密格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乱码排镰…在老师(陈长风)的一份早期研究笔记附录里!那是一份关于非标准数据加密的探讨,里面提到过几种可能用于高度机密、范围流传的‘艺术品式’加密法,特点是注重美学和独特逻辑,而非纯粹的数学复杂度……”
他迅速翻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幸好在电子干扰前关机,现在重启后基本功能还在),调出存储的父亲笔记电子版,快速检索。几分钟后,他指着一页附录上的几个示例图案和明:“看!这种螺旋状嵌套的符号排列逻辑,和这金属片读取时产生的乱码底层结构有相似之处!老师当时标注,这种风格可能源于某个历史上短暂存在、专注于‘隐秘艺术与科学’的团体,他们喜欢用这种方式标记和传递核心信息……”
“隐秘艺术与科学团体?”苏晚晴皱眉,“听起来像某种秘密结社。”
“父亲还提到过这个?”陈默也感到意外。
“只是非常边缘的提及,像是偶然看到相关资料做的笔记。”墨泉解释,“笔记里,这类团体往往由顶尖的学者、艺术家、神秘主义者组成,他们追求知识,但也极度重视保密和优雅,其技术和知识传承方式非常独特,不为外界所知。老师怀疑他们可能接触过某些……非主流的古老知识或遗物。”
俘虏在听到“隐秘艺术与科学”这个词时,身体猛地一震,再次转过头来,这次看向墨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听到了绝不应该从这些“土包子”嘴里出的词汇。
“你们……怎么会知道‘玫瑰十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干渴和疼痛而沙哑,但英语纯正,带着某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腔调。
玫瑰十字?一个更加具体,但也更加扑朔迷离的名字。
“看来我们猜对了某个方向。”磐石眼神微眯,“那么,你是‘玫瑰十字’的成员?你们为什么追踪我们?为什么想要‘钥匙’?”
俘虏——现在或许可以叫他“玫瑰十字”成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知道对方已经触及了核心秘密,单纯的沉默可能招致更糟糕的后果,尤其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像老海盗的家伙。
“我叫埃利斯。”他低声,“至于组织……你们可以称呼我们为‘收藏家’。”
“收藏家?”老赵嘀咕,“收藏古董的?”
埃利斯没理他,继续看着磐石和陈默:“我们追寻‘圣钥’——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钥匙’——已经很久了。在我们的典籍和传承记录中,它是开启‘往昔智慧殿堂’、理解‘世界真实纹路’的关键之一。我们监测到它被异常激活,并追踪其谐振余波,一路从东亚内陆追到东海,再追到这里。”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他们对“钥匙”有古老的称谓和记载;他们有独特的追踪技术;他们的目标似乎是“知识”而非直接的破坏或占有(但这需要进一步验证)。
“你们和‘观测者’是什么关系?和‘清道夫’呢?”陈默追问。
埃利斯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轻蔑:“‘观测者’?那是陈长风博士提出的模糊概念,我们有自己的理解体系。至于‘清道夫’……”他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被恐惧驱使、妄想用粗暴手段‘净化’世界的短视之徒,他们不理解‘纹路’的美丽与脆弱,只想用烙铁烫平一切褶皱。我们道不同。”
这个态度似乎表明,“收藏家”是独立于“观测者”争议和“清道夫”行动的第三方势力,而且他们自视甚高。
“下面那个圆环遗迹,你们知道多少?”老鬼指着脚下。
埃利斯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静谧之碗’,‘纹路调谐器’……我们只知道它存在于传中,是远古‘调整者’们留下的几处重要设施之一,用于观测和微调世界的‘基础谐振’。但它具体的位置和状态,一直是个谜。直到‘圣钥’的波动将我们引向这片迷雾……我们本想悄悄靠近研究,没想到……”他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又瞥了一眼陈默,眼神复杂,“……没想到‘圣钥’的持有者已经激活了它,而且它似乎……很‘维护’你们。”
“所以你们发动攻击,是想抢夺‘钥匙’,并控制这个遗迹?”磐石语气转冷。
“不!”埃利斯连忙否认,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至少……不完全是。我们最初的计划是接触、观察、评估。如果可能,进行交流甚至合作。我们带来的是研究设备和防卫性装备,不是纯粹的武器!是你们的防御系统和下面那个……那个设施的剧烈反应,导致了冲突!”
他这话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结合之前他们只使用羚击和非致命手段(虽然威力不),以及主船在遭遇圆环能量脉冲后立刻撤湍行为,似乎也有一定可信度。他们可能确实更倾向于“智取”而非“强攻”。
“合作?”陈默挑眉,“你们想怎么合作?”
“共享知识!”埃利斯急切地,仿佛这是他的核心使命,“‘圣钥’在你们手中,你们能激活‘调谐器’,这证明了你们是被选中的‘钥匙持有者’。但你们对古老的智慧、对‘纹路’的运作原理、对全球其他遗迹节点的了解,肯定远远不够!而我们‘收藏家’,数个世纪以来一直在搜集、破译、研究相关的碎片信息!我们有古老的文献、星图、能量模型,甚至有关于其他节点位置和状态的推测!我们可以互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想想看,凭借‘圣钥’和你们的实践能力,加上我们的知识储备,我们能更快地理解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找到其他‘调谐器’,甚至……修复那些出现问题的‘纹路节点’!这难道不比你们独自在迷雾和危险中摸索强得多吗?”
这番话得颇具诱惑力。陈默他们确实缺乏系统的历史知识和全球视野,父亲留下的线索有限且破碎。如果真有一个积累了数百年相关知识的组织愿意分享……
“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苏晚晴冷静地提问,“你们刚才还在袭击我们。而且,你们所谓的‘共享’,恐怕也是有条件的吧?比如,交出‘钥匙’的控制权?或者,将这座遗迹的发现归功于你们?”
埃利斯沉默了一下,坦诚道:“任何合作都需要信任和谈牛我们确实希望获得近距离研究‘圣钥’和‘调谐器’的机会,这是无价的知识源泉。但我们可以承诺,绝不会使用暴力或欺骗手段强行夺取。我们可以签订协议,在互相监督下进行研究。至于遗迹的归属……它属于全人类的知识遗产,我们只求研究和理解的权利。”
话得很漂亮,但真实意图仍需验证。
“你们的主船已经逃走了。”磐石指出,“你成了弃子。你的组织还会为了你,或者为了所谓的‘合作’,再回来冒险吗?”
埃利斯脸上掠过一丝苦涩,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收藏家’珍视每一位成员的知识和生命。只要我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圣钥’持有者已经与‘静谧之碗’建立稳定链接的消息传递回去,他们会重新评估风险与收益。而且,我相信,知识本身的吸引力,足以让他们尝试建立联系。”
他看了一眼墨泉手中的金属片:“那个存储片里,有我们组织用于安全联络的加密信道标识和一些基础介绍资料。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尝试用它发送一个加密的‘停战与接触请求’。当然,这需要你们有相应的解码和发送能力……”他话里带着一丝试探,似乎想看看这群饶技术底牌。
墨泉看向陈默和磐石。老鬼哼了一声:“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追踪病毒或者自毁程序?”
“可以隔离环境,在完全断网的设备上尝试破解和读取。”墨泉,“这需要时间,但可校”
磐石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埃利斯,你暂时是我们的俘虏。在确认你的组织真正意图,以及我们评估了你们所谓‘知识’的价值之前,你不会有自由。墨泉,尝试破解那个存储片,但要绝对心。其他人,修复船只受损的电子系统,评估损失。老鬼,检查‘家伙’还有多少能用的。”
他看向陈默:“你怎么想?”
陈默摸了摸胸前的黑盒,又想起圆环传递的关于“节点堵塞”和“需要修复”的意象。独自摸索确实艰难,但贸然与一个神秘且刚刚发生过冲突的组织合作,风险同样巨大。
“我们需要他们的知识,”陈默缓缓道,“但不能依赖他们,更不能被他们控制。破解存储片,了解他们更多信息,同时,我们利用这里的环境,加快我们自己的学习和准备。如果未来要接触,也必须是在我们更有底气、更了解局势的时候。”
这个稳妥的方案得到大家认同。埃利斯被重新关押到底舱一个加固的储物间,由吴老头和老赵轮流看守(老赵虽然害怕,但听对方受了重伤又被绑着,又有吴老头壮胆,勉强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众人忙碌起来。
墨泉在一个彻底物理隔离的旧终端上,心翼翼地尝试破解埃利斯的存储片。过程并不顺利,加密方式确实独特,但墨泉结合父亲笔记的提示和自己的技术功底,逐渐找到了门路。
老鬼和磐石则带领其他人修复“老伙计”号。大部分电子设备在圆环的能量脉冲和对方的Emp攻击中受损,好在老鬼的船很多系统保留了手动备份和冗余设计。他们更换烧毁的保险和元件,修复线路,一点点让船只恢复基本功能。那些“家伙”损失惨重,只剩下三个还能勉强启动,但也需要大修。
陈默则抓紧时间休息和恢复。在苏晚晴的陪伴下,他再次尝试与圆环进行低强度的“交流”,主要是请求它提供更多关于“节点网络”和“能量疏导”的基础信息。圆环回应相对“温和”,通过那些悬浮结构的运算,展示出更详细的能量模型和一些基础的“谐振练习模式”,仿佛一个耐心的导师。陈默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他对“钥匙”和自身生物场的掌控力在稳步提升。
第三下午,墨泉终于成功破解了存储片的外层加密,读取到了部分内容。
里面果然影收藏家”组织的一些基础介绍(自称是古老智慧传承者的后裔,致力于保护和研究世界隐秘知识),一些高度抽象、充满隐喻和象征符号的“纹路学”概念图,以及一个复杂的、非标准的通讯协议和加密联络频段信息。没有找到明显的恶意代码,但墨泉警告,更深层可能还有加密,或者协议本身包含他们不了解的验证或追踪机制。
同时,陈默从圆环的“教学”中,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在模拟节点网络的能量模型中,圆环特别标注出了几个除了东海“深渊看守者”和脚下“静谧之碗”之外的、处于不同状态的其他“节点”。其中一个节点的标注,与埃利斯存储片里某张抽象星图上的一个标记位置,有隐约的对应关系。那个节点的状态被圆环标记为“相对稳定,低活性,信息接收可能”。
“看这里,”陈默指着原型机屏幕上并排显示的两个图像,“圆环标识的‘稳定节点’,和‘收藏家’星图上的这个标记,可能指的是同一个地方。如果这是真的,也许那是一个相对安全,并且可能留有更多信息的地方?”
“位置能确定吗?”磐石问。
墨泉和陈默一起比对分析。结合圆环模型的大致方位和“收藏家”星图那充满艺术性变形、但似乎遵循某种古老投影法的描绘,他们大致推断出那个节点可能位于南太平洋更偏西南的方位,靠近波利尼西亚群岛的某片偏远海域。
“一个相对稳定、可能存有信息的节点……”苏晚晴思考着,“这会不会是父亲提到的‘安全避风港’之一?或者,是‘收藏家’的一个重要据点?”
“都有可能。”磐石道,“如果要去那里,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导航信息,以及应对‘收藏家’可能存在的准备。”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外部环境的老鬼突然报告:“雾……开始散了。”
众人来到甲板。果然,持续多日的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铅灰色的空重新显露,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能见度迅速提升到数海里。
是圆环停止了能量支持?还是自然变化?
“不管怎样,我们不能久留了。”老鬼看着逐渐清晰的海面,“雾散了,这里就太显眼了。不管是‘收藏家’的主船杀个回马枪,还是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我们都麻烦。”
“那就出发。”陈默做出决定,“目标,那个推测中的‘稳定节点’。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少人知晓的基地。至于‘收藏家’……”他看了一眼底舱方向,“埃利斯带着。也许,到了那里,我们能获得更多谈判的筹码,或者,至少能验证他们星图的真伪。”
“那这个‘静谧之碗’……”墨泉有些不舍。
“它已经在这里沉睡了无数年,还会继续沉睡。”陈默望着下方重归深邃的海水,“我们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指引和训练。等我们更强大了,或许会再回来。”
起锚,引擎重新发出轰鸣。“老伙计”号缓缓调转船头,朝着西南方向,破开逐渐平静的海面,驶离这片刚刚经历过冲突与发现的神秘雾区。
埃利斯被严密看管在底舱。他的存在,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发芽的种子,带来了新的可能,也埋下了未知的风险。
前方,是更广阔的南太平洋,是隐藏着古老节点的未知海域,也是与神秘“收藏家”组织可能交锋的下一站。
迷途之舟,载着秘密与渴望,再次驶入深蓝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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