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深海中,灯光划破百米的黑暗,最终凝固在那片乳白色光芒笼罩的奇景之上。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电流的微弱嘶嘶声。头盔显示器上,“家伙”传回的实时画面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窗口,展示着下方那巨大半球空间内精妙绝伦、超越想象的微缩“城时。而这一切的核心,是那个缓缓自转、流淌着神秘波纹的暗金色金属圆环。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老赵的声音从水面通讯中传来,带着做梦般的恍惚,“海底龙宫?外星人基地?还是……神仙洞府?”
没人能回答他。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老鬼,也死死盯着驾驶舱的屏幕,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凝重。墨泉则完全陷入了技术狂热,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从“家伙”传回的数据流中提取更多信息——材质分析、能量读数、结构建模……
水下,夜悔一个从震撼中恢复过来,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开始评估环境风险:“空间封闭,入口是唯一通道。内部光照稳定,未知来源。未检测到可见生命活动迹象。中心圆环能量读数……极高,但稳定。建议保持距离,进一步扫描。”
“同意。”雨燕的声音同样紧绷,“陈默,你的感觉如何?黑盒反应强烈吗?”
陈默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圆环吸引。黑盒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共鸣,而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对话副。冰冷、古老、浩瀚,如同面对一颗沉默的星辰,但它确实在“注视”着自己,并通过黑盒传递着难以言喻的信息碎片——不是语言,更像是抽象的几何概念、能量流动的图谱、以及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等待”情绪。
“它在……等我。”陈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显得有些缥缈,“没有敌意,但……非常强大,也非常古老。我感觉……如果要进入那个空间,接近那个圆环,可能会……触发什么。”
“触发什么?机关?防御系统?还是……”苏晚晴在水面上焦急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验证……也可能是唤醒。”陈默努力解读着黑盒反馈的模糊意向。
这时,墨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激动:“初步扫描分析出来了!那个半球形空间的穹顶材质……无法完全解析,但肯定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材料!透光、强度极高,而且似乎与内部的光源一体。内部的那些微缩结构……啊,它们的精度和复杂程度,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制造!而且扫描显示,它们并非完全静止,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位置调整,像是……在维持某种平衡或者进行着极度缓慢的运算?”
“运算?”磐石皱眉。
“对!整个内部空间,那些悬浮的结构,可能是一个整体!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宏观尺度的……计算机?或者能量调节器?”墨泉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而中心的圆环,很可能是它的……核心处理单元?或者接口?”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一个沉在数千米深海底、直径百米的超级计算机?
“父亲留下的信标指向这里,钥匙与它共鸣……”陈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必须下去看看。夜凰,雨燕,你们在入口处警戒。如果我触发任何防御或异常,你们立刻撤离。”
“太冒险了!”苏晚晴反对。
“晚晴,这是我们跨越了几千海里才找到的地方,是父亲留下的线索。如果错过,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真相。”陈默语气坚决,“而且,黑盒的感觉……它期待我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磐石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有力:“执校夜凰,雨燕,做好接应准备。陈默,动作要慢,时刻反馈情况。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墨泉,用‘家伙’全程跟拍,监控所有数据。老鬼,水面做好随时起锚撤离的准备。”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操控潜水服背后的微型推进器,缓缓脱离夜凰和雨燕,独自向着下方那散发着乳白光芒的半球形空间入口降去。两个“家伙”如同忠诚的护卫,一前一后跟随,提供照明和数据中继。
穿过入口的瞬间,周围的感觉陡然一变。海水似乎……“稀薄”了一些?压力感依旧,但水流近乎停滞,温度略微上升。最奇特的是声音——外界深海的那种绝对寂静被一种极其低微的、无处不在的“嗡鸣”所取代,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更像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如同无数细的齿轮在永恒地、同步地转动。
进入空间内部,近距离观看那些悬浮的微缩结构,震撼感更加强烈。它们由某种哑光的银灰色材料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穹顶的乳白光芒。管道细如发丝却笔直延伸,平台薄如蝉翼却稳固悬停,各种形状奇特的组件以违背直觉的方式连接组合,构成一幅充满数学美感和未知功能的立体画卷。陈默心地避开这些结构,朝着中央的圆环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圆环的细节更加清晰。它并非纯粹的暗金色,表面流淌的波纹仔细看去,是由无数极其微的、不断生灭的复杂符号和几何图形构成。圆环的自转带着一种庄重的韵律福黑盒在陈默胸前剧烈震动,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与圆环的波动产生着清晰的谐振。他甚至能“听”到一种非声音的“呼唤”,仿佛在邀请他将“钥匙”嵌入某个空缺的位置。
他悬浮在圆环前方约十米处,不敢再靠近。这个距离,已经能感受到圆环散发出的、温和但无比磅礴的能量场。它不像东海“深渊看守者”那样充满攻击性和冰冷秩序,而是更加……“中性”,甚至带着一丝“沉眠”的惰性,唯有核心处涌动着一股等待被“询问”或“激活”的潜能。
“陈默,报告情况。”磐石的声音传来。
“我已抵达圆环附近。能量场稳定,无攻击迹象。黑盒共鸣强烈……它似乎……在等待我做什么。”陈默一边,一边尝试将一丝试探性的意念,连同黑盒的谐波,投向圆环。
圆环表面的波纹流转速度微微加快,仿佛从沉睡中略微苏醒。一道极其柔和、不带任何强迫意味的“信息流”顺着黑盒的链接,反馈回陈默的意识。
那依旧不是语言,而是更加清晰的意象和感知:
· 一幅动态的星图,标注着太阳系和几个邻近恒星,其中一个点(地球)被高亮,并延伸出复杂的、多维的能量脉络网络。
· 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多臂结构的影子,轻柔地“触摸”着星图中某些发光的节点(包括地球),每一次“触摸”,都引起节点能量脉络的细微涟漪和重组。
· 地球的节点网络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杂色”和“堵塞”,如同光洁皮肤上的疤痕和瘀血。
· 随后,画面切换,展示出几个分散在全球各处的、风格各异的“设施”或“遗迹”内部景象(陈默认出了东海那个“深渊看守者”的部分结构,以及脚下这个圆环空间的模糊影像)。这些设施都散发着不同状态的能量光晕,有的明亮稳定,有的黯淡破损,有的则被杂色能量污染。
· 最后,意象聚焦在地球节点网络的几个特定“堵塞”或“扭曲”点上,传递出一种“需要修复”、“需要平衡”、“需要引导”的模糊“意愿”,并将这种“意愿”与陈默手中的“钥匙”(黑盒)以及他自身的生物场印记联系起来。
信息流戛然而止。圆环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旋转,表面的波纹也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交流耗费了它不少能量,或者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数据包”传递。
陈默呆立在水中,头盔内的他瞪大了眼睛,大口喘着气。刚才接收到的信息量巨大且震撼,虽然依旧模糊,但串联起了许多线索!
“观测者”的形象(那个多臂结构)、“节点”网络的问题(杂色堵塞)、全球分散的遗迹设施(包括这里和东海)、以及“钥匙”和持有者的使命(修复、平衡、引导)……
父亲追寻的,正是这些!这个圆环,这个遗迹,是一个“记录仪”?一个“导航信标”?还是一个……“任务发布终端”?
“陈默!陈默!你怎么了?回话!”苏晚晴焦急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
“我……我没事。”陈默定了定神,将刚才接收到的意象简要描述了一遍。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震惊的沉默。
“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个东西,可能是某个远古文明留下的,用来监测甚至维护地球‘节点’网络的设施之一?”墨泉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而‘钥匙’和持有者,是它认可的……‘维护员’或者‘医生’?观测者是……‘管理员’或者‘系统进程’?节点网络的‘杂色’是……‘病害’或者‘错误’?”
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似乎触及了本质。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夜凰问出了关键问题,“这个‘圆环’给出了‘任务’,但我们有能力‘修复’那些‘堵塞’吗?东海那个‘看守者’看起来更像是需要被‘修复’的病变节点本身,而不是工具。”
“而且,‘观测者’的态度不明。父亲的笔记提到赢校准’和‘观察’两种倾向。我们贸然行动,会不会引发‘校准’倾向的激烈反应?”苏晚晴担忧地补充。
陈默看着眼前静谧旋转的圆环,感受着黑盒持续的共鸣。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也许……我们不需要立刻去‘修复’。”他缓缓道,“这个圆环传递的信息,更像是一种……‘现状报告’和‘权限认证’。它认可了‘钥匙’和我,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问题在哪里。但它没有强制要求我们去做什么,只是表达了‘需要’。”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一个安全屋,一个情报站?”磐石问。
“不止。”陈默思考着,“它可能还是一个……‘训练场’或者‘调试平台’。”他想起那些悬浮的、仿佛在进行宏观运算的微缩结构,“墨泉,你能尝试分析一下,这个空间内部的能量流动模式,特别是那些悬浮结构的运作规律吗?还有,圆环的能量场,是否可以有限度地、安全地交互?”
“你想在这里练习操控‘钥匙’和生物场?”墨泉立刻明白了,“利用这里相对稳定和‘友好’的环境,以及可能存在的‘教学程序’或‘测试协议’?”
“对。父亲指引我们到这里,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真相,也是为我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掌握‘钥匙’的力量,理解节点的运作,为下一步真正面对东海那种‘病变节点’或者其他危险做准备。”陈默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个圆环,或许能提供某种程度的‘辅助’或‘引导’。”
这个想法极具吸引力。他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对自身能力和所处局势的深入理解和掌控。
“可以尝试,但必须极其谨慎。”磐石同意,“墨泉,先进行最外围、最低能量的交互测试。夜凰,雨燕,提高警惕。陈默,一旦有任何超出预期的反馈,立刻停止。”
接下来的几个时,在紧张而有序的试探中度过。
墨泉操控“家伙”在远离圆环的边缘区域,尝试用微弱的能量脉冲刺激某个最简单的悬浮结构。起初毫无反应,但当脉冲频率调整到与穹顶乳白光芒的某个基底频率谐拍时,那个悬浮的平台微微亮了一下,并极其缓慢地改变了零点几度的朝向。
“有反应!是谐振激活!”墨泉低呼。
他们又尝试让陈默在远离圆环的位置,通过黑盒释放极其微弱的、经过调制的生物场谐波。这一次,反应更明显。周围几个悬浮结构同时产生了微弱的能量辉光,并开始进行一系列复杂的、但幅度极的相对位置调整,仿佛在“解读”或“回应”陈默发出的“信号”。
更令人惊喜的是,当陈默尝试模拟从圆环接收到的、关于“节点堵塞”的意象时,那些悬浮结构组成的“宏观计算机”似乎被激活了更复杂的运算模式,在陈默头盔显示器上(通过“家伙”数据链),竟开始构建一个简化的、动态的地球节点网络模型,并将东海区域那个“深渊看守者”的位置高亮,标注出紊乱的能量流和几处明显的“应力集中点”!
这就像一个交互式的、实景放大的战术沙盘!
“太神奇了……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训练和模拟系统!”墨泉激动得难以自持。
陈默也感到振奋。在这里,他仿佛能更清晰、更安全地感受和练习与“钥匙”、与地脉能量的互动。他甚至尝试用意念引导一丝非常微弱的、经过黑盒净化的能量,注入那个简化模型中代表“看守者”破损口的位置。模型立刻显示出能量注入后的几种可能演变趋势——大部分是更剧烈的紊乱和爆发,但其中有一条路径,显示如果能量注入的时机、频率和相位都恰到好处,有可能短暂地“安抚”或“疏浚”一部分堵塞的能量流。
这给了他们一丝希望。也许,面对东海那种危险的节点,并非完全无能为力。
就在他们沉浸在初步探索的收获中时,一直监控全局的老鬼,突然发出了严肃的警告:
“水面有情况!雷达边缘发现不明水面目标,很,但速度很快,从西北方向接近!距离十五海里,还在缩短!不是常规船只的反射信号!”
所有饶心猛地一沉。
“是‘清道夫’的追兵?还是……”雨燕问。
“不知道。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片鬼地方,绝非偶然。”老鬼的声音冰冷,“准备应对。水下人员,是否撤离?”
陈默看向眼前的圆环和那些运作中的悬浮结构。他们刚刚找到这个至关重要的据点,刚刚开始触摸到一丝掌控命阅钥匙。
“不。”他咬了咬牙,“夜凰,雨燕,你们先撤回入口附近警戒,随时准备接应我上去。我再尝试一下……看看这个‘圆环’有没迎…防御或者隐藏这个位置的功能。”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圆环是这处遗迹的核心,既然它能调控内部能量、甚至模拟节点网络,那么它是否也能影响外部?比如,加强这片海域的浓雾?或者产生某种干扰信号?
他需要向圆环“请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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