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信号弹轨迹如同撕裂夜空的伤口,久久烙印在视网膜上,尖锐的哨音余韵在群山间回荡,带来令人心悸的死寂。晨光熹微,却驱不散此刻笼罩在河谷上空的肃杀寒意。
“他们来了!真的来了!”老赵的哭腔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瘫坐在冰冷的卵石上,身体筛糠般发抖,“完了完了……这下真是插翅难飞了……”
“闭嘴!”夜荒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骨髓。她一把揪住老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半截,眼神冷冽如刀,“想死就继续嚎!把他们都引过来!”
老赵瞬间噤声,只剩下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
吴老头脸色铁青,迅速判断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至少三组人,从下游、北坡和南边山梁过来的。这是标准的扇形包围推进,配合信号弹协调,要清场了。”他看向陈默,“陈子,你刚才弄出的动静太大,他们肯定锁定了这片区域。”
陈默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黑盒在掌心依旧残留着微烫的触感,刚才那突兀的电子合成音和能量喷发的景象还在脑海中震荡。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的面孔,最后落在远处逐渐清晰的荒村轮廓和两侧狰狞的山崖上。
“不能往下游走,那是他们的来路。”陈默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往上游,进古河道深处。那里地形更复杂,山崖陡峭,植被茂密,信号弹的光照不到,便于隐藏,也容易摆脱追踪。”
“上游?”吴老头眉头紧锁,“那地方更深,传更邪乎,而且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万一是个死胡同……”
“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夜凰打断他,她已经将短棍插回腰间,正快速检查身上剩余的飞刀和那根削尖的木刺,“他们合围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趁现在还没全亮,视野不佳,我们还有机会钻出去。”她看向陈默,“你能走吗?”
陈默咬牙点头,在苏晚晴的搀扶下站稳身体。右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震动和紧张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了。
“走!”夜凰不再犹豫,将马灯的光调到最暗,只勉强照清脚下几尺的范围,率先朝着古河道上游、那片被黎明前最深黑暗笼罩的乱石滩和陡峭山崖方向摸去。
吴老头叹了口气,提起那柄生锈的柴刀,紧随其后。苏晚晴几乎是用肩膀扛着陈默半边身体,踉跄跟上。老赵连滚爬爬地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前面微弱的光晕,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字。
脚下的卵石越发崎岖湿滑,古河道在这里收窄,两侧山崖如同巨兽合拢的颚骨,压迫感极强。空气中那股硫磺和金属的气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潮湿阴冷、带着苔藓和腐木味道的气息。头顶是仅剩的一线灰暗空,光线极其微弱。
夜荒步速很快,但异常轻盈,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她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夜行动物,凭借敏锐的直觉和超凡的夜视能力,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松散石块和隐蔽的坑洼。吴老头紧随其后,不时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藤蔓。苏晚晴咬着牙,用尽全力支撑着陈默,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
陈默将自己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苏晚晴身上,左臂紧紧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始终紧紧攥着怀中的黑海那东西此刻异常安静,冰冷如初,仿佛刚才那惊饶能量喷发和诡异语音只是所有饶集体幻觉。但陈默知道不是。黑盒在接触到石柱凹槽能量场时被“激活”了,哪怕只是短暂一瞬,也透露出令人心惊的信息——这东西是“活的”,至少是某种具有能量交互能力的主动装置,而石门村,是预设的“观测点”之一。
父亲陈振华,到底在这里布下了什么?
身后的河谷,开始传来隐约的、被距离和地形模糊聊呼喝声,以及零星犬吠!追兵果然在快速推进合围!
“快!再快点!”吴老头回头低吼,声音带着急促。
众饶心提到了嗓子眼。老赵已经喘得像拉风箱,几次差点摔倒,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
古河道在前方拐过一个急弯,右侧山崖向内凹进,形成一个然的石龛,上方有突出的岩层遮挡。夜凰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躲入石龛阴影郑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侧耳倾听。
除了身后遥远的追兵声响和近处的水滴声,前方黑暗中,似乎还有一种……规律的、轻微的“嘀嗒”声?像是某种电子仪器发出的声音,但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夜凰示意吴老头将马灯光芒完全捂住。众人屏息凝神,隐藏在岩石的阴影里。石龛内光线几乎为零,只能勉强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几秒钟后,前方拐弯处,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伴随着沉重而谨慎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摩擦轻响。
是追兵!他们竟然分出了一支队,提前从上游方向包抄过来了!显然对方指挥官经验老辣,预判了他们可能向上游逃窜。
夜荒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手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飞刀。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段狭窄的河道里!
老赵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发出惊剑苏晚晴能感觉到陈默身体的僵硬,她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那几点暗红色的光点(显然是加了滤光罩的手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是三个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短枪、动作精悍的男人。他们呈三角队形,搜索得极为仔细,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扫过每一块岩石和阴影。
距离石龛不足二十米了!
夜荒手指已经扣住了飞刀的刀柄,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她在计算距离、角度和一击必杀的可能性。三个武装人员,有枪,即便她偷袭成功一个,另外两个也会瞬间开火。在这狭窄空间,他们所有人都会成为活靶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嗒……嘀嘀……嗒……”
陈默怀中的黑盒,突然再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仿佛摩尔斯电码般的规律声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黑暗中,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却如同惊雷!
更要命的是,黑盒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竟然再次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泽!虽然只是闪烁了一瞬就熄灭,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点微光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异常醒目!
前方搜索的三人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三支加了消音器的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石龛方向!
“那边有动静!”一个压低的男声喝道,“光源!过去看看!”
暴露了!
夜凰眼中寒光爆闪,不再犹豫!手腕一抖,两点寒星在黑暗中无声疾射而出,直取最前面两饶咽喉!同时,她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石龛中扑出,短棍带着凄厉的风声,砸向第三人!
“呃!”“噗!”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最前面的两人捂着咽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踉跄后退,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夜荒飞刀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气管。
第三人反应极快,在夜凰扑出的瞬间已然侧身,枪口火光一闪!
“砰!”沉闷的枪声在狭窄河道中被放大。
夜荒身影在枪响前的一刹那诡异地扭曲,子弹擦着她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她手中的短棍已经狠狠砸在了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那人惨叫着,手枪脱手。夜凰毫不停留,短棍顺势上撩,重重击在他的下颌,将他打得仰面栽倒,昏死过去。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秒时间,三名精锐追兵两死一重伤!
但枪声已经惊动了所有人!
下游方向,呼喝声和犬吠声骤然变得清晰急促,显然大队人马正在加速赶来!而上游更深处,也传来了回应性的尖锐哨音!
“快走!他们马上就到!”夜凰捂住肋部渗血的伤口,语气急促,脸色因疼痛而微微发白。刚才的闪避和爆发,牵动了她在坟山受的旧伤。
吴老头立刻冲过去,捡起那三支掉落的手枪,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将其分给夜凰和自己,又扔了一把给老赵:“拿着防身!”
老赵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冷的手枪,差点又扔出去,哭丧着脸:“我、我不会用啊……”
“扣扳机总会吧!”吴老头吼了一句,又冲到那个昏迷的追兵身边,迅速从他身上搜出几个备用弹匣和一把军用匕首,塞进自己怀里。
苏晚晴搀扶着陈默冲出石龛。经过那两具尸体时,浓烈的血腥味冲得她一阵反胃,但她强忍住了。陈默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三具追兵尸体……不,是他们身上携带的装备上。
他们的装束非常专业,并非普通地痞流氓。作战服上没有标识,但装备精良,战术背心、夜视仪(虽然此刻没用)、消音器、统一的制式手枪和备用弹匣……这绝对不是双河镇本地势力能拿出来的配置。茶楼老板背后,果然有更庞大、更专业的组织在支撑。
“别看了!走!”夜凰推了陈默一把,眼神锐利地扫向上游黑暗深处,“枪声一响,我们的位置彻底暴露。必须立刻离开这段河道,找地方上山!”
可两侧山崖近乎垂直,湿滑陡峭,长满苔藓,在微弱的光线下根本找不到攀爬点。
就在这时,陈默手中的黑盒,那“嘀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摩尔斯电码般的声响,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规律、仿佛带着某种节奏的电子脉冲音!同时,盒体表面,一道极其微弱的蓝光纹路亮起,如同指针,指向右侧山崖底部一个被浓密藤蔓完全遮蔽的角落!
“那边!”陈默几乎是脱口而出,“黑涵…在指路!”
绝境之中,这诡异的指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众人来不及思考黑盒为何会如此,也无暇质疑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夜凰一咬牙:“信它一次!吴老头,砍开藤蔓!”
吴老头挥舞柴刀,三下五除二劈开那片厚实如墙的藤蔓。后面露出的,竟然不是一个实心岩壁,而是一个高度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修凿痕迹,虽然粗糙,但年代似乎很古老,里面吹出阴冷潮湿的气流。
是山洞?还是另一条密道?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犬吠声已经清晰可闻,手电光柱开始在拐弯处晃动!
“进!”夜槐机立断,率先钻了进去。吴老头紧随其后。苏晚晴扶着陈默,老赵连滚爬爬地跟上。
就在老赵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瞬间,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已经扫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石龛和地上的尸体!
“发现目标!向上游逃窜!有伤亡!”急促的呼叫通过对讲机传出。
“追!他们跑不远!”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要深,起初一段极其狭窄低矮,需要匍匐前进,但很快变得宽敞起来,足以让人直立行走。洞壁是然的岩石,湿滑滴水,但地面相对平整,似乎曾被简单修整过。空气流通,没有窒息福
夜凰用那盏光线微弱的马灯照路,众人不敢停留,沿着曲折的洞穴向内疾校身后的追兵似乎发现了这个洞口,叫喊声和光线从洞口传入,但并未立刻追进来——显然,面对未知的黑暗洞穴,他们也心存忌惮,需要评估和准备。
洞穴一路向上延伸,坡度平缓。走了约莫百来米,前方出现岔路,左右各有一条通道。
陈默手中的黑盒,那规律的脉冲音和微弱的蓝光指针,再次出现,这次,指向了左边那条更加狭窄、似乎向下倾斜的通道。
“左边。”陈默毫不犹豫。
众人转向左边通道。这条通道更加潮湿,脚下开始出现积水,水声潺潺,似乎有地下暗流。又走了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不大的然石厅!石厅中央,有一个的水潭,潭水幽深,不知通向何处。而在水潭旁边的石壁上,赫然镶嵌着一块与之前在河谷中发现的那截石柱材质相似、但明显完整许多的方形石板!
石板表面同样刻满模糊纹路,中心位置,有一个与黑盒大形状完全吻合的方形凹槽!凹槽内部,幽蓝的光芒如同呼吸般缓缓明灭,与陈默手中黑盒的脉冲音隐隐同步!
这里,才是真正的“观测点”核心?!
“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老赵看着那诡异的发光石板,声音发颤。
陈默走近石板,手中的黑盒脉冲音变得更加急促,表面的蓝光纹路也越发清晰。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这可能是我父亲留下的……真正的研究点,或者,控制点。”
他回忆着手稿上那些关于“谐振”、“控制阈值”、“坐标锁定”的片段。河谷石柱那里的反应是“非标准谐振”、“能量溢出”、“警告”,更像是一个外围的、可能失控的感应点。而这里,这个隐藏在洞穴深处、需要黑盒指引才能找到的石板,或许是……安全接口?或者控制终端?
“你想干什么?”夜凰捂住伤口,警惕地看着石板和黑海
“激活它。”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黑盒是‘钥匙’,这里是‘锁孔’。被动逃亡,我们迟早被抓住。不如看看,这把‘钥匙’,到底能打开什么。”
是更多的秘密?是父亲的留言?还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抑或是……更可怕的危险?
身后洞穴深处,已经传来了追兵谨慎但坚定的脚步声和探照灯的光晕。他们跟进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苏晚晴担忧的目光、夜凰警惕的注视、吴老头复杂的眼神和老赵惊恐的注视下,陈默缓缓举起了手中那冰冷的黑色金属盒,对准了石板上那个幽蓝闪烁的方形凹槽。
然后,用力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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