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灵……显!”
云芷嘶哑、决绝的吟唱,如同投入即将熄灭炭火中的最后一块薪柴,又似撞向不周山的最后一击,带着焚尽自身、唤醒古老的悲怆,在这绝望的凹地内轰然炸响!
嗡——!!!
回应她的,是那残破石碑前所未有的、剧烈到极致的震动!仿佛一块沉睡了万载的古老魂灵,被这不惜一洽以身为引的呼唤,从最深沉的沉眠中,强行唤醒!
石碑内部,那点原本微弱、坚韧、缓慢流逝的乳白色光点,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又似被点燃了最后的生命之火,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如同太阳般的炽烈光华!
不再是之前那温润、柔和、勉强支撑的微光,而是一种燃烧自我、绽放最后辉煌的炽烈、纯净、浩大、带着无尽守护与悲壮意志的光!
整个数丈方圆的凹地,瞬间被这骤然爆发的、如同实质的乳白色光芒彻底淹没!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光罩外那粘稠如墨、翻涌不休的无尽黑雾,将凹地内外,映照得一片通透、明亮,纤毫毕现!
凹地内的众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刺目的光芒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紧接着,一股温暖、浩瀚、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邪、抚平一切恐惧的暖流,便随着光芒,涌入了他们的身体,冲刷**过他们疲惫、惊惧、绝望的心神。
仿佛投入了母亲最温暖的怀抱,又似聆听到了远古先民守护家园的悲壮战歌。那无处不在的、疯狂的低语,那深入骨髓的、冰冷的侵蚀感,那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恐惧,在这浩大、悲壮、温暖的光芒中,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退散。
“这是……”守卫长独眼圆睁,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力量,以及心中那不由自主升起的、仿佛要追随、守护、奋战的激昂情绪,声音颤抖。
“祖灵!是祖灵显圣了!”镇长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光芒璀璨的石碑,五体投地,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虔诚与狂热。
塔克和其他幸存者们,也纷纷被这光芒和涌入心神的暖流所震撼,有人呆立当场,有人热泪盈眶,有人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神圣的光芒,仿佛给了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处于光芒最中心、也是这异变源头的云芷,感受却截然不同。
在吟唱出最后两个字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肉身、乃至体内那盘踞的诅咒纹路,都仿佛与那残破的石碑,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紧密、却又危险到极致的联系。
左手掌心,对着石碑的方向,一股浩瀚、苍凉、悲壮、如同大地般厚重、又似万民信念凝聚的庞大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那刚刚建立、脆弱无比的联系,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这意志,是上古先民面对“渊”之侵袭时,不甘屈服、誓死守护、以身为祭、燃尽一切的不屈战意与守护信念的凝聚!它纯粹、浩大、温暖,却又带着时光沉淀的苍凉与决绝赴死的悲壮!
如此庞大的意志洪流,哪怕是完好状态的云芷,也难以承受,更何况她现在重伤濒死、神魂虚弱、肉身崩溃!
“噗——!”
几乎在意志洪流涌入的瞬间,云芷便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血液!身体如同被万钧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抛飞,重重撞在身后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骨骼不知断裂了多少根!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浩瀚的意志洪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冲刷、撕裂着她本就残破不堪的经脉、丹田、识海!带来无法形容的、凌迟般的剧痛!更恐怖的是,这意志洪流,似乎要将她的意识、神魂,同化、吞噬,让她成为这古老意志的载体、或者……祭品!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暗金色的诅咒纹路,似乎也被这突然涌入的、充满净化与守护意味的古老意志所刺激、激怒,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阴冷、充满疯狂与侵蚀的力量!与那乳白色、温暖浩瀚的意志洪流,在她体内,展开了激烈、残酷、不死不休的厮杀、对抗、吞噬!
“呃啊——!”
云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她的身体,此刻变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一半身躯,皮肤下透出纯净、温暖、神圣的乳白色光芒,仿佛要净化一洽升华一切!另一半身躯,那暗金色的诅咒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藤蔓,疯狂地蠕动、蔓延、凸起,散发出漆黑、阴冷、疯狂的气息,仿佛要吞噬一洽污染一切!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以她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对冲、湮灭、吞噬!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血肉不断崩毁又勉强愈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五官,也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七窍之中,不断有黑色与乳白混合的血液、乃至细微的光点、黑气,汩汩流出!
生不如死!魂飞魄散!莫过于此!
她的意识,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对冲、撕扯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湮灭!混沌“源”光在这等层面的对抗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只能勉强护住她识海最核心的一点真灵不灭,却无法阻止身体的崩坏和神魂的撕裂。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濒临毁灭的边缘,云芷那坚韧、不屈的意志,却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在毁灭的火焰中,淬炼、燃烧、升华!
她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这以身为引、沟通碑灵的疯狂之举,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赌的,就是这古老碑灵的守护意志,能否压制、净化她体内的“渊”之诅咒!赌的,就是这两股力量的对冲、湮灭,能否在毁灭她的同时,也淬炼、重塑她的肉身与神魂!赌的,就是那一线于毁灭中诞生的、微乎其微的生机!
“给我……镇——!!!”
云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哑破碎的低吼,用尽最后的、残存的意志力,疯狂地引导、驾驭着体内那两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恐怖力量,按照寂灭道经中记载的、最为艰险、近乎自毁的炼体、炼神法门——“寂灭涅盘诀” 的雏形,强行运转!
这法门,本需在绝对安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以温和的方式,引寂灭之意,淬炼己身,破而后立,达成涅盘重生。但此刻,云芷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将这古老碑灵的守护意志,视作“寂灭” 中净化、升华的“阳” 力;将那诅咒的侵蚀、疯狂,视作“寂灭” 中毁灭、归墟的“阴” 力。以自身为炉,以这两股恐怖力量为火,强行进行最危险、最极赌涅盘淬炼!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在烈火中取栗!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血肉崩碎、经脉寸断的声音,如同炒豆般,从她体内密集响起!她的身体表面,不断有黑色的污血、碎裂的骨渣、坏死的血肉,混合着乳白色的光点,被强行从毛孔中挤压、排出!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烂的、不断漏出杂质的布偶!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神魂,如同被千刀万剐,撕裂、重组、再撕裂**。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濒临毁灭的边缘,云芷那混沌“源”光守护下的一点真灵,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越来越亮,越来越坚韧!一种于毁灭中新生、于寂灭中涅盘的奇异感悟,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在她即将沉沦的意识中,悄然亮起。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而就在云芷体内进行着惨烈、疯狂、近乎自毁的涅盘之时,外界,那璀璨、炽烈、爆发的乳白色光芒,也达到了顶峰**!
“吼——!”
光罩外,那黑渊魔蜥显然也被这骤然爆发的、充满净化与克制意味的炽烈光芒所震慑、激怒!它那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之色更浓,但也多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它停止了酸液的喷吐,庞大的身躯微微后缩,似乎想要躲避这令它厌恶、甚至恐惧的光芒。但随即,那光芒中蕴含的、属于“猎物”的鲜活气息,以及对它造成伤害的挑衅,彻底点燃了它毁灭的本能!
“吼嗷——!!!”
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不再顾忌那令它不适的光芒,四条粗壮如石柱的腿爪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肉山,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和浓郁的黑雾,狠狠地,向着那光芒璀璨、却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乳白色光罩,正面撞来!
它要以力破巧,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撞碎这碍眼的光罩,吞噬里面所有的“猎物”!
轰——!!!
如同陨星撞向大地!魔蜥那覆盖着厚重甲壳、布满尖锐骨刺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光芒最盛、却也最不稳定的光罩正前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仿佛地碎裂的巨响,从那撞击点爆发**开来!
那璀璨、炽烈的乳白色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疯狂地蔓延、扩散,瞬息之间,便遍布**了整个光罩!
光罩的光芒,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烛火,剧烈地闪烁、明灭,然后,在所有人绝望、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砰——!!!
如同泡沫破碎的轻响,又似梦幻终结的哀鸣。
那最后的、庇护了他们许久的乳白色光罩,终于,彻底地,崩溃、消散了。
无尽的、粘稠、冰冷、充满疯狂与侵蚀的黑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这失去了最后屏障的、的凹地。
死亡的气息,如同最冰冷的寒风,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不——!”
“光罩破了!”
“跟它们拼了!”
绝望的呐喊、疯狂的嘶吼、兵刃出鞘的声音、孩童的哭喊……混杂在一起。
守卫长目眦欲裂,独眼赤红,手中缺口大刀高高扬起,对着那撞碎光罩、猩红眼眸中满是暴虐与贪婪、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最近一个幸存者咬去的恐怖魔蜥,发出了绝望、却又不甘的咆哮,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然而,他的速度,在那庞大、恐怖的魔蜥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魔蜥那布满惨白獠牙的巨口,带着腥臭的恶风,已经笼罩了那个瘫软在地、满脸绝望的年轻妇人(阿兰),以及她怀中那再次被惊醒、发出凄厉啼哭的婴儿。
一切,似乎都已注定。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之际——
凹地中央,那光芒在爆发到极致后,似乎耗尽了最后力量、变得黯淡、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的残破石碑,突然,再次,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凝练、纯粹、仿佛凝聚了石碑最后精华、以及某种决绝意志的乳白色光束,如同利剑,如同流星,从石碑顶端、那最残破、几乎要断裂的位置,激射**而出!
这光束,并不粗大,甚至有些纤细。但其凝练的程度,其蕴含的净化、守护、悲壮的意志,却远超之前爆发的光芒百倍、千倍!
它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在魔蜥的巨口即将咬合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魔蜥那张开的、黑洞洞的巨口之中,射入了它那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无尽黑暗的喉咙深处!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了。
魔蜥那猩红、疯狂的眼眸,骤然凝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那张开的、布满獠牙的巨口,保持着咬合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合拢。
然后——
“嗤——!”
一声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如同烙铁放入冰水的声音,从魔蜥的体内**传来。
魔蜥那漆黑、布满暗红纹路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内部狠狠击中,剧烈地颤抖、痉挛起来!
“吼……嗬……嗬……”
它那猩红的眼眸中,疯狂、暴虐、贪婪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痛苦!
它那漆黑油腻的甲壳缝隙中,突然迸射出无数道细微、却凝练的乳白色光芒!仿佛它的体内,有一颗乳白色的太阳,正在爆发!
“吼嗷——!!!”
凄厉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如同受赡远古凶兽最后的悲鸣,从魔蜥大张的巨口中爆发而出,震得整个凹地簌簌作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下一刻,在所有人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魔蜥那庞大、狰狞、不可一世的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纸糊的怪物,从内部开始,迅速地融化、消解!
漆黑的甲壳,片片剥落、化为飞灰!暗红的纹路,如同褪色的墨水,迅速消散!惨白的獠牙,根根断裂、崩碎!腥臭的血肉,如同被净化的污秽,寸寸化为虚无**!
仅仅数息时间,那恐怖的、三丈长的黑渊魔蜥,就在那凝练、纯粹的乳白色光束的净化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个巨大的、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甚至微微向下凹陷的焦黑痕迹,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温暖、馨香的乳白色光点,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存在,以及那石破惊的一击。
凹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独眼圆睁、保持着冲锋姿势的守卫长,包括瘫软在地、劫后余生、满脸呆滞的阿兰,包括所有幸存者,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法术,呆呆地,看着魔蜥消失的地方,看着那残留的焦黑痕迹,看着空气中飘散的乳白色光点。
赢了?
那头恐怖的、不可战胜的黑渊魔蜥,就这么……没了?
被那石碑发出的、最后的、凝练到极致的光束,彻底净化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所有饶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但紧接着——
“噗通。”
一声轻微的、物体倒地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众人木然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凹地中央,那块残破的白色石碑旁,那个浑身浴血、一半身躯散发着微弱乳白光芒、一半身躯爬满暗金色诡异纹路、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女子,在发出那石破惊的一击、净化了魔蜥之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软软地,向前**乒。
她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在她身前,那块残破的白色石碑,在爆发出那最后一击后,表面的乳白色光芒,如同燃尽的薪柴,迅速地黯淡、熄灭。最终,只留下微不可察的、萤火虫般的一点微光,在石碑最核心的、布满裂痕的深处,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而失去了石碑光芒的支撑,那破碎的光罩,自然也无法再恢复。
无尽的、粘稠、冰冷、充满疯狂的黑暗,失去了最后的阻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缓缓地,再次向着这的凹地,蔓延、合拢而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人们。
光罩破了,魔蜥死了,但……庇护他们的石碑,也力量耗尽、濒临崩毁了。而那个似乎是唯一希望的女子,也倒下了。
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守卫长缓缓放下手中的刀,独眼望着那缓缓逼近的黑暗,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云芷,以及那光芒几乎熄灭、残破不堪的石碑,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剧烈地抽动着。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哑的声音,在这死寂、绝望的凹地中,低沉地响起:
“把仙子……抬到石碑旁边。所有人,靠拢,围着石碑和仙子。”
“捡起所有能用的东西,石头,木棍,哪怕是用牙咬……”
“我们……还没死。”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老子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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