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曹琴横身拦住。
她脚下利索,这下拦的贼快,要不是袁凡有功夫,刹得住车,保不齐就撞上去追尾了。
曹琴掉头拉着张勋出来,走到屋外,轻声问道,“这位袁先生,靠谱吗?”
张勋点点头,“这人不是什么算命先生,他是华新纱厂的股东,还是南开学校的董事。”
“严修和周学熙可都是亮堂人……”曹琴朝屋里扫了一眼,面皮绷得紧实,“那他所算所卜,值吗?”
她问得有意思,问的不是准不准,而是值不值。
几十年的老夫妻,张勋一下都懂了曹琴的意思,“值!就今儿这一卦,就物有所值。”
抛开心头那点不快,他不得不承认,袁凡的能耐不是那袁树珊能比的。
袁树珊就是一算命先生,让合个八字,就知道合个八字。
袁凡这一出手,不只是算造化,还能算人心。
张勋想了想,补充道,“潘复和靳云鹏也是极力推荐他,看他们的神情,肯定也是值的。”
曹琴一挑眉头,“那你还犹豫个啥?潘复跟靳云鹏你还不知道,那都是粘上毛比猴还精的主!”
张勋干笑两声,他确实不如那两位亲家公聪明,“照你……算?”
“算!”曹琴轻轻掐了张勋一下,“咱还缺那俩糟钱?花钱不就是图个值当么,明知道钱花的值,却还舍不得花,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两人重新回来,曹琴淡定地问道,“袁先生,您一卦而收两卦之资,想必是还有些道?”
她是个精明的,瞧袁凡那神态,不是坐地起价,而应该是另有缘由。
“夫人的是,我这一卦,是卦中有卦。”
袁凡的提箱还拎在手中,不曾放下,“不但是卦中卦,还……实话,也就是夫人,要是他们二位相询,我伸出来的便是三根手指头了。”
碰上这么一位,德张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特么都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拿大顶跟人要钱,倒过来坑!
要是转回去二十年,不,十五年,他要是不让这子尝遍满清十大酷刑,他这个大总管算是白当了。
“好!”曹琴毫不犹豫地道,“袁先生这相,我们看了。”
“夫人女中豪杰,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袁凡真心诚意地拱拱手,看了看这里里外外的人,“这里不是话之处,府上可有密室?”
“密室?”
张勋和德张异口同声。
他们都是人精,同时想到袁凡的“难听”,脸色“唰”的就白了。
张勋腿脚有些发抖,嘴唇颤动,“这话……有这么难听么?”
“都不要了!”曹琴眼神一厉,断声喝止,凝声招呼道,“云亭,你搀着点儿你大哥,袁先生,请跟我来!”
德张搀着张勋,几人急急出门。
两个丫头正想跟上,也被曹琴厉声喝住,不让跟随。
曹琴迈开一双大脚板出了西楼,也没去往东楼,而是一路向北,经过一座二三十米长的横卧式假山,又拐过一座蜿蜒如龙的太湖石假山,一池碧水映入眼帘。
池中莲叶接,荷花映日,赤如妖火。
一座长桥横卧池上,中间有三座凉亭相连。
“袁先生,簇可还得用?”
曹琴指着中间那座凉亭,询问道。
那里四面通透,一览无余,四周被水面隔绝,只需在两头布置,不让人上桥,便再也无需担心隔墙有耳。
相比带袁凡去密室,这儿可强得多了。
再,密室是外人能去的么,万一袁凡居心叵测呢?
“夫人真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袁凡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是诚恳,有这样的媳妇儿,张勋的功成名就,真是太顺理成章了。
几人走进凉亭,不再客套,就着坐楣坐下。
坐在一片翠玉当中,凉风送爽,带来阵阵荷香,真是绝佳的读书下棋之处。
这一路走来,张勋慢慢地也镇定了,推开德张的手,沉声道,“老朽的寿算几何,袁先生可以明了!”
“张帅,您的寿算……”
袁凡示意德张,“云亭先生,您还是得扶上一扶!”
三人齐齐一抖,这是出大事儿了!
德张赶紧站住了,再将张勋扶稳,免得他一时眩晕,滚落荷池。
“张帅的七十寿宴,不用费心了!”
袁凡想了一路,也想不出更加婉转的法,干脆直言相告。
他的声音轻柔如水,听在三人耳中,却仿佛晴空中猛然炸响一个霹雳。
张勋刚刚有所平复的心情,顿时落到谷底,剧烈地一晃,亏得德张手快,短促的惊叫一声,一把紧紧搂住。
曹琴也晃了一下,脸色煞白,双手使劲儿抓住裙摆,艰难地问道,“袁先生,我家老爷的寿宴,只迎…”
袁凡摆摆手,“夫人,不是寿宴不寿宴的问题,张帅的寿算,司命之所属,铁定是吃不到今年中秋的月饼了!”
“欸!”张勋颓然一叹,闭上眼睛。
现在到中秋,也就两个月了,感情自己两个月都没了?
他有些不愿相信,但袁凡的过往战绩,都冰冷地告诉他,他这辈子,走到头了!
先前还觉得自己龙精虎猛,能熬死张老疙瘩,现在一看,何其可笑!
曹琴扶着凉亭的柱子,盯着袁凡的眼睛,想要寻出一丝变化,但渐渐的,她的眼睛暗淡下来,灰败如石。
明明是四面透风的凉亭,瞬间好似被人用无形的布给团团裹住,一丝风儿都透不进来,仿若真空,让饶呼吸无比滞塞。
“袁先生,您收了两卦之资,是卦中有卦,这卦中之卦,又在何处?”
沉闷的气氛中,张勋陡然睁开眼睛,沉声问道。
“张帅问得是,这卦中之卦,却不是应在您身上,而是应在令郎身上!”
风摆荷叶的沙沙声中,袁凡轻声道,“祸福相依,要是能借此机会,妥善运筹,令郎当可摆脱那脑饶恶疾,如此一来,张帅可就去了一大心事了!”
令郎……张梦潮?
张勋和曹琴的眼睛对在一起,灰败的眼仁之中,骤然迸发出强烈的光亮,仿佛黎明的黑暗中,突然跃出一轮金灿灿的太阳。
张勋倒是有好几个儿子,但曹琴亲生的嫡子,就是张梦潮这一个。
尤其让人头疼的是,其它的那几个,年龄完全断档,最大的不过六七岁。
现在,张梦潮眼见着快要长成了,人也聪颖,但脑子却不对付。
现在袁凡居然,张梦潮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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