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
突然间,楼梯间一声长啸,张梦潮骑着竹马呼啸而出,掌中一口木头的春秋大刀,被他舞得如同风车一般。
这也就不是关二爷的装备,要是真让他提上青龙刀,跨上赤兔马,不准他还真能温酒斩个华雄。
张梦潮的来势很快,眼中映入一个面貌俊朗,挺直如松的年轻身影,眼底晃过一抹厌恶,嘴角一撇,“嘚嘚嘚”跑了过来,手起刀落,“曹贼,灞陵桥哇刀挑你大红的袍……”
“住手!”
“孽子,休得放肆!”
张勋毕竟老了,口中已经喝止了,手脚却跟不上眼睛,只能干看着。
德张嘴里叫的热闹,脚下却是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溅上一身血。
对这个大侄子,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发病之时,除了亲生爹娘,那是六亲不认,当者披靡。
今的张梦潮关二爷附体,看来他的春秋大刀,就要再次发市了。
“嘣!”
“库嚓!”
一声闷响过后,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木棍断折之声。
张梦潮的手顿在半空,那春秋大刀只剩了一根木杆,成了一根哨棒。
这会儿他不是关二爷了,成了景阳冈的武二郎。
“当啷……啷啷!”
那春秋大刀的刀头,像是辞树的秋花,颓然从空中坠下,砸在地板上,在空旷的戏楼之中,回音呻吟如浪。
“张帅,这位便是贵府长公子吧,不愧是将门虎子,果然弓马娴熟!”
袁凡垂下手臂,掸掸衣服上的木屑,淡淡地道。
张梦潮拎着根哨棒,呆若木鸡。
他的这柄春秋大刀,可是用整根老榆木削成的。
榆木是用来做枪付改好材料,坚硬不,还有弹性,像这么粗的老榆木,哪怕是用刀砍,没个三五下,都不见得能砍断。
他一刀劈下,被这人伸手一架,竟然就将刀杆给震断了?
“曹贼……”
“嗯?”袁凡眼睛横了过去,叫谁曹贼呐,爷守身如玉,连周氏的逼婚都给挡了,谁能瞧得上那熟妇杀手。
袁凡的眼睛幽深如渊,张梦潮不敢对视别过头去,有些忌惮地嘟囔了几下,想骂几句,又有些发虚,这人明显是不怕自己的。
“你们都是死人呐,还不快点给我拖下去?”
张勋气得都快炸了,先前李洪春被劈也就罢了,一个唱戏的多给几个钱也就打发了。
可要是袁凡被劈翻在这张公馆,那乐子可就大了,下次客人不顶盔贯甲,披挂整齐,谁敢上门?
“嗻!”
几个下人口中应得脆亮,脚下却有些哆嗦,张梦潮乜斜着眼睛看着几个下人,“滚下去,谁敢过来以下犯上,明儿打死喂狗!”
“咳咳!”
张勋气不打一处来,咳嗽声中,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张梦潮丢下竹马,灵巧地一躲,却撞到谅张的怀里。
“干爹,放开我,我搁这儿玩儿呐!”
张梦潮才十五岁,力气没长成,被德张一抱,他就动弹不得了。
不过德张也够呛,这半大子营养不错,很是有膀子力气,他又不能用狠手招呼,只能叫道,“梦潮,别在这儿闹腾,听干爹的,回房去,别惹你爹生气!”
张梦潮咬着辫子,使劲儿挣扎,“放开我,不是给我找媳妇儿么,我听听怎么了?”
“嘿,我这暴脾气!”
袁凡打开提箱,翻出一张黄纸,嘴里念叨着什么,一步窜到德张跟前,往张梦潮身上一贴,“躺下吧你!”
来也怪,一张纸下去,那有病的熊孩子,像是被灌了两碗蒙汗药,眼皮子一翻,就从德张怀里滑了下去。
“姓袁的,你施的什么妖法……”德张大惊失色,冲着袁凡怒喝道。
“云亭,不要了,这是宝符!”
张勋上来,在张梦潮鼻子下一探,看看袁凡手上的黄纸,拉住德张,惊异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又扭头喝道,“你们这帮奴才,躲那么远干嘛?看来是日子太滋润,一个个的,都皮痒痒了!”
几个下人面色苍白地将张梦潮抬了下去,这座张公馆大得没边,整有二十五亩地,光下人就有一百多个。
张公馆中这么多主子,最让人心惊胆颤的,就是伺候大少爷。
先前他们麻着胆子将张梦潮从戏台上弄下去,一个没看住,又让他跑出来了。
是一个没看住,可这位爷都十五岁了,他还是爷,这怎么看得住啊?
现在明摆着张梦潮吃瘪了,嘛也甭了,明儿准备断条腿吧。
“张某眼拙,原来袁先生跟龙虎山还……”
张勋看着袁凡,脸上有些异样,他请来个算命先生,这算命先生却是先露了一手把式,再露了一手符法,这位爷到底是干嘛的?
“别介,张帅,我是柳庄传人,可攀不上师高门,画符也就是个二把刀,就会两手野狐禅!”
袁凡这两在家闲着,又画了不少太上老君安眠符。
露西回国了,史密斯也快了,他得多准备一点,给英吉利老头备上,不然那宅子住的亏心。
没想到这批新鲜出炉的符,史密斯还没用上,倒先让张梦潮给尝了鲜。
梦潮梦潮,瞧这名儿取的。
袁凡这次进张公馆,算是开了眼了。
东西两栋楼,东边那栋是居家用的,大得吓人,搁后世,放一个厅局级单位绰绰有余。
西边这栋点儿,进来戏楼,却感觉到了维也纳金色大厅。
不愧是张勋的公馆,大写的壕。
只是这儿阔气归阔气,袁凡却浑身难受,感觉像是行走在一座古墓当郑
嗯,要是门口立个牌儿,写上个“活死人墓”,这就应景了。
张府的欢迎仪式比较有特色,到了这会儿,袁凡才有功夫打量这位大名鼎鼎的辫帅。
眼前这位被溥仪封为亲王的张勋,一副旗人打扮,穿着两截大褂,足登官靴,一条油光发亮的大辫子,嗯,另外那位也差不离。
好吧,活死人墓,实锤了。
气氛有些尴尬,张勋干笑两声,将袁凡引了过去。
“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厉害了,这八字,作之合啊!”
袁凡瞟了一眼桌板上的八字纸,嘴角一翘,这八字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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