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别哭,别哭啊……”
没想到后果这般严重,张伯苓有些尴尬,对面是三个女生,他又不好像对男生那样抚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嗨,亲爱的同学们,无论如何,流眼泪可不是好的选择,你们都是美丽的玫瑰花,要是让眼泪弄花了花瓣,眼睛肿得像个馒头,岂不是大煞风景?”
露西听了袁凡的翻译,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三个丫头身边,挨个儿搂着肩膀劝慰道,“要是那样的话,我只好给你们头上套个纸袋子了……馒头可不是要用纸袋包装么,嗯,那可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打扮!”
露西的胸膛柔软温暖,话又得风趣幽默,让王文田差点破涕为笑,其他两人也止住了抽泣,三人掏出手帕,一边哽咽,一边擦拭着脸庞。
“张校长,你这就不太绅士了。”
露西看着尴尬的张伯苓,笑道,“我想,你其实已经有了方案了,对吧?”
咦?
三个脑袋同时昂了起来,像是带着晨露的春花。
严修在后面轻轻一笑,捋了捋胡子。
他们肯定是有了想法,才将人家请过来,不然请她们过来干嘛,人工降雨么?
“咳咳!露西女士的不错,让您见笑了!”张伯苓干咳了两声,掩饰性地喝了口茶。
三个丫头又惊又喜,互相确认眼神,确实没有听错,张校长他已经有了方案。
感情,咱们哭早了?
“同学们,在收到你们的信之后,我就和严先生商量过,后来反复琢磨,也有了一个方案,所以今才请你们过来的。”
张伯苓将手头的几本资料心地合上,正色道,“我们的想法是,租用一处宽敞的民居,先将女中办起来再,地方不用大,先开设两个班……”
“两个班,那怎么够?”王毅蘅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兴奋的声音有些嘶哑,“张校长,我们希望继续求学的学生,可是有三四百人!”
“开始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学生的!”
迎着炽热的目光,张伯苓苦涩地摇头道,“你们还,不知道旧俗流弊之可怕。当年严先生办女子学,准备了五个班,结果两个班都没坐满,呵呵……”
严修今穿的不是长衫,而是洋装,露出袖子的手有些颤抖,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按照我们的经验,假如今年开办女中,学生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人,很可能就是七八十人,到明年可能会少许上升,会超过百人,也就是这样了。
真正学生井喷,应当是第一批学生中学毕业了,你们以崭新的面貌,闪亮了这个世界的眼睛,那时才是女中大发展的时候!”
“对!闪亮这个世界的眼睛!”
三个丫头的手紧紧抓在一起,齐声高呼。
要不然场合不对,她们早跳起来了。
她们眼里像是装了一片凹凸镜,聚敛的光芒,都能将这房子生火点着了。
王毅蘅急促地问道,“张校长,地方选好了没?”
“地方我们已经看好了,你们来看……”
张伯苓起身,走到窗边,招手让她们过去,指着远处,那里有一片民居,“那是六德里,我们租了五间大房,暂时够用了!”
那个地方离鼓楼大概有个四五里,要论的话是“五里台”,算是城乡结合部,租几间房子,用不了多少钱。
丫头乒窗前,脸都快贴成一张饼了,如饥似渴的,有些看不够。
张伯苓站在后头,笑呵呵地道,“那儿离八里台不远,大学教员过去授课也方便,嗯,像你们的那样,物尽其用,物尽其用!”
会议已经到了尾声,严修静静地起身,请客人出门会谈。
走到门口,顾临突然转身道,“张校长,我可以插一句话么?”
他的是华语,他的华语不错,但那股子汉堡味儿还是挺新鲜,让三个丫头都回过头来。
“当然,顾临先生请。”张伯苓微笑道。
顾临道,“我想,我们预科的合作,不妨延伸到你们的女中,我们那儿……是允许男女同校的。”
他的目光从张伯苓身上移开,落到窗前的三张笑脸上,“三位同学,等你们中学毕业之后,欢迎你们报考我们协和医学院的预科!”
顾临诚恳地点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和欢笑,他深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严先生,对您这位华国的洪堡先生,我是久仰了,真是幸会!”
出了会议室,顾临与严修的手握在一起。
严修稍一愣神,握着的手摇了摇,笑道,“顾临先生溢美过甚了,我之所为微不足道,倒是您在关外除疫,消弭大祸,活人无数,这才是无上功德。”
两人互粉一通,又是相视一笑,紧握的手又摇了几下,过了半晌才松开。
顾临的洪堡先生,叫威廉·冯·洪堡,是普鲁士的教育部长,创办了柏林洪堡大学。
这所大学是世界上第一所新式大学,被誉为“现代大学之母”。
严修是满清的学部侍郎,华国现代教育制度,就是他主导设计的,还创办了南开学校。
不得不,两者同框,确实非常相似。
而严修投桃报李,他所盛赞顾临的,也是顾临生平最大的政绩。
顾临原本是一名外交官。
在加入洛克菲勒基金会之前,他在关外担任总领事。
1911年,关外发生大规模的鼠疫,疫情汹汹,一个不慎,就是千百万条人命。
顾临当时临危不乱,选择了剑桥大学的医学博士伍连德,运用现代的微生物学和流行病学的方法,成功扑灭了这场大疫。
国人免除大疫,幸运之余,带来一个副作用。
面对西医的高效,中医在烈性传染病上的劣势展露无余,渐渐被西医打落尘埃。
这也是梁启超等人扬西抑中的根源。
话间,几人回到办公室,露西坐下之后,嫣然一笑,“顾临先生严先生是华国的洪堡,我倒是觉得严先生更是华国的斯坦福先生呢!”
“哈哈,老朽何德何能,当的起二位这般赞誉?”
严修拱拱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斯坦福先生比我幸阅是,他的大学有比南开更好的土壤,而我比斯坦福先生更幸阅是,我的子女比他更多!”
利兰·斯坦福?是?美利坚镀金时代的铁路大王,还当过加州州长。
有一年去意大利旅行,他唯一的儿子感染上了伤寒去世,年仅十五岁。
遭受这个打击,斯坦福夫妇将加州的儿女视为自己的儿女,将自己的巨额财富全部捐了出来,建了一所大学,就是斯坦福大学。
严修与斯坦福也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他的长子叫严智崇,三十多岁便英年早逝,那时严修正在美利坚,多方筹办南开大学。
严修的两个幸运,得轻如鸿毛,实则重如泰山。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东西皆然啊!”
袁凡与顾临相对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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