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言靠在椅背上，心里头不出的憋闷
刚才顾清绝那受赡眼神，像扎进脑子里似的，反反复复冒出来
他突然觉得头晕沉沉的，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他侧头问顾怀霜，声音有点发飘
顾怀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淡淡道：“嗯，一个认识的人”
“她好像看到我很激动”封景言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可我怎么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认错了”顾怀霜语气冷了些，透过后视镜看他
“你不用记她，不是什么好人”
“真的？”封景言不太确定，心里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
“嗯”顾怀霜应着，反问
“景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她好熟悉啊”封景言揉了揉太阳穴
话音刚落，头突然疼得厉害，他猛地捂住额头，脸色发白
顾怀霜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扭头扶着他，声音带着急：“景言，你怎么了？”
“没、没事，”封景言缓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
“就是有点头痛”
“那今先不去我家了”顾怀霜当机立断
“带你去买点东西，回去休息吧”
“好，”封景言点点头，心里过意不去
“对不起……”
“什么傻话”顾怀霜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照顾你不是应该的么”
只是收回手时，掌心已经攥出了汗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觉得熟悉？
冥界这边，肉肉踮着脚走进暗矜的房间，手轻轻搭上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暗矜姑姑，你好些了没？”
他仰着软乎乎的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暗矜睁开眼，见是他，嘴角弯了弯，声音还有点虚
“放心吧，家伙，你姑姑我是谁？暗矜啊，再过两，保准能下地揍人”
“那就好”肉肉松了口气，可脸还是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暗矜姑姑，我想爹爹了”
暗矜看他这模样，也不打趣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担心，主上和主夫很快就回来了”
肉肉点点头，拳头攥了攥：“嗯！娘亲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爹爹的”
只是完，又偷偷瞄了眼暗矜苍白的脸，奶声奶气问她
“姑姑，你要不要喝水？肉肉去给你倒”
“不用，”暗矜拉住他软软的手
“陪姑姑坐会儿就斜
肉肉乖乖坐在床边，手还搭在暗矜的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着话
一会儿冥界的花好好看，可是没人陪他去，墨尘姑姑没醒，其他姑姑都不爱话
一会儿又问爹爹会不会想他，会不会受伤了，东一句西一句，没什么章法，想到哪里哪里
暗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看着他大人似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
好一会儿，门外传来鬼侍的声音：“暗大人，尊上回来了，让殿下过去”
刚才还蔫蔫的家伙，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尺，发出轻微的声响
“暗矜姑姑，你好好休息哦！”
他边边往门口跑，跑到门边又回头挥了挥手
“肉肉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好，快去吧”暗矜笑着摆摆手，看着他一阵风似的跑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她心里又泛起嘀咕
不知道人间那个朋友，这会儿怎么样了
“娘亲～”肉肉冲进主殿，像颗炮弹似的扑过去，抱住顾清绝的腿
顾清绝弯腰将他抱起来，掂拎，指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想娘亲了？”
家伙在她怀里点点头蹭了蹭，脑袋四处张望，殿内没见到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手紧紧抓住顾清绝的衣襟，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爹爹呢？娘亲没有带爹爹回来吗？”
顾清绝抱着他往外走
“肉肉，我先带你回家”
“爹爹是不是出事了？”
家伙仰起脸，大眼睛里迅速积满了泪水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没有，”顾清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爹爹没受伤，好好的”
“那他为什么不来接我？”肉肉的声音带着哭腔，鼻子一抽一抽的
顾清绝也不打算瞒他，尽量得简单
“爹爹被坏人骗了，暂时不记得我们莲娘亲会想办法让爹爹回家”
“那……那怎么办？”
“爹爹会不会被坏人欺负？”
肉肉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手攥紧了她的衣服
“不会的”她要是敢就算违背这世界六界规则也得弄她
顾清绝其实恨不得立刻把言言抢回来
可一想到言言现在看她的眼神满是陌生
万一他些疏远或怨恨的话，自己怕是控制不住那股戾气，山他就不好了
所以才先回来接肉肉，稳住心神再做打算
“先回家”
她拍了拍肉肉的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着，她抬手挥了挥
殿内的景象瞬间模糊、变幻，原本庄严肃穆的冥王宫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庭院景致
那是她们和言言在人间的家
肉肉看着熟悉的屋顶，嘴微微张开，眼里的泪水慢慢收了回去
他搂住顾清绝的脖子，声问：“爹爹会回来吗？”
顾清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光
声音轻却坚定：“会的，他一定会回来”
“可是我想他了”
肉肉搂着顾清绝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那双眼睛跟言言一模一样，此刻蒙着层水汽
她抬手擦了擦家伙眼角的湿意，嘴角难得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明，带你去看他”
“真的么？”
肉肉眼睛倏地睁大，瞬间亮了起来，抓着她衣襟的手都紧了些
“当然”顾清绝点头，指尖轻轻摸他的脸蛋，眼神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还有一丝疯感
“我们去带爹爹回家”
肉肉眨了眨眼，好像隐约明白了娘亲话里的意思
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点头：“嗯！肉肉跟娘亲一起，把爹爹带回来！”
顾清绝看着他这副大人似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淡了些
她抱着肉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偏执
“对，把他带回来，再也不让他离开我们”
肉肉似懂非懂地靠在她怀里，眼神可爱又坚定
周一早上，顾怀霜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侧头看着封景言：“放学我来接你”
封景言眼神飘向别处，声音的可怜：“怀霜，我想……这阵子还是住学校吧”
“为什么？”顾怀霜眉梢挑了下
“家里不比学校住得舒服？”
“我是觉得咱们还没结婚，一直一起住，会不会不太合理啊……”
话刚完，他就后悔了
跟顾怀霜待着时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又冒出来
甚至偷偷想：自己是不是太渣了？明明是女朋友，却老拒绝？
顾怀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不合理？景言，你这要和我生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封景言慌忙摆手，脸都红了
顾怀霜低下头，长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声音闷闷的：“那就回去住好么，我晚上接你”
封景言瞅着她这模样，觉得这些拒绝确实不好
他赶紧点头：“好，我回，你别哭啊”
“快去吧，我晚上接你”
顾怀霜挥了挥手，没抬头
“嗯！”封景言应着，转身进学校，脚步轻快了不少
中午往食堂走时，有人拍他肩膀：“封景言，外面有人找你”
他愣了下，走向校门口……
此时顾清绝靠在车边，一身棕色风衣里搭着黑色内衬，袖口卷到臂，靠在车旁
后座车门开着，肉肉坐在边上，短腿晃来晃去，等下就能见到爹爹了
“娘亲，爹爹怎么还没来”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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