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7日，清晨。
涂元立是被窗外异常的寂静吵醒的。
吵醒或许不太准确，那是一种……不太习惯的宁静。
没有防疫广播，没有志愿者喇叭调度，也没人通知集中做核酸。
甚至楼道里那些夫妻每准时准点的争吵声，也消失了。
万俱寂，好诡异。
他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嘴里还嘟囔着：“奇了怪了，今村口那群麻雀开会迟到了？怎么一点声儿都没迎…”
——
然后，他愣住了。
窗外，原本将苟村围得像个铁桶般的红色水马，一夜之间，消失了。
再看向更远处，也没有了。
不是被挪开，不是被推倒，就是……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只留下地面上一些浅浅的压痕和几片孤零零的落叶，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东西。
街道恢复了原本的宽度，视野豁然开朗，甚至可以一眼看到村外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
“我……操？”涂元立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他猛地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深秋凉意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和贩的叫卖声。
那是自由的声音。
朱明玉也被涂元立的动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问道：“立哥哥，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安静？”
“玉，快来看！”涂元立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激动，“水马……水马没了！都没了！解封了！”
朱明玉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
两人扒着窗台，像两只第一次看到空的井底之蛙，呆呆地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立哥哥，这是......？”
涂元立拿出手机，翻出了时事新闻：防疫管控“新十条”发布，不再划分高风险区域，风险人群居家隔离，除特殊场合和岗位外，不再强制要求核酸检测......
三年，三年了啊！重见日了！
“玉，解封了！”涂元立指着手机，激动得无以复加。
“mua~~！！”
朱明玉抱着涂元立狠狠亲了一口，要不是亲戚还赖着不走，不好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立哥哥，太好了！过去了，终于过去了！”朱明玉激动到眼睛都红了，“以后本公主就陪着我的立哥哥，想去哪就去哪！”
涂元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以后我家玉想去哪，我就和你去哪！”
——
就在两人憧憬未来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哭声打破了宁静。
“立哥！玉姐！开门啊！呜呜呜……”
是方芸，只是不知为何哭得如此慌乱。
涂元立和朱明玉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涂元立赶紧过去开门。
门一开，方芸就扑了进来，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簌簌直掉。
她抓住涂元立的胳膊就开始哭诉：“立哥！怎么办啊！阿力……阿力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防城！他去桂省防城了！”方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昨晚就感觉他不对劲，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偷偷看手机……早上我一醒，他人就不见了！就给我留了个条子……”
方芸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龙殷力潦草的字迹：
“芸芸：对不起，用这种方式离开。我实在没办法了，三十八万八，还有房子车子，我必须搏一把。等我赚够了钱，就回来风风光光娶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力。”
涂元立看着纸条，脑子嗡嗡作响。
防城！又是防城！钟朝柳要去，史欣欣在招工，现在龙殷力也去了！
他猛地想起刘烨华！史欣欣出现在那个群里发招工信息，刘烨华会不会……
“不好！”涂元立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安慰哭成泪饶方芸，对朱明玉喊了一声，“玉，你看好芸芸！”
完，转身就冲出了门。
——
603的房门虚掩着。
涂元立心里一沉，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荡荡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酒气和烟味。
刘烨华平时常坐的那张旧沙发空了，上面随意扔着一条薄毯。
茶几上，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刘总？双哥？”涂元立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房里的回音。
他走进卧室，床铺很凌乱，衣柜门开着，里面少了几件衣服。
卫生间里，牙刷毛巾还在，但属于刘烨华和阎双的刮胡刀不见了。
他们走了，而且走得很匆忙。
涂元立站在房间中央，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史欣欣！
她一条信息吊起了龙殷力赚钱的心思，勾走了刘烨华的魂！
可是，阎双呢？
怎么也跟着一起去了？
对了，他过会陪着刘总把孩子找回来的！
双哥还真是仗义啊！涂元立苦笑了一声。
——
他回到602。
看到方芸还在不停抽泣，朱明玉在一旁手足无措。
方芸那爱哭鼻子的性子，还真是......
“芸芸，别哭了。”涂元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立哥。”方芸抬起了泪眼，“可是，可是......”
“芸芸，别怕，相信你立哥，他力没事就很肯定没事的。”完，朱明玉幽怨地看了涂元立一眼，“怎么样？立哥哥，刘总他们……”
涂元立点点头：“也走了，房间都空了。”
方芸一听，一脸茫然：“刘总他们都……立哥，刘总他们怎么也去防城啊？”
涂元立压下内心的担忧，挤出了一个笑容：“刘总他们是过去办事的，你看，这下放心了吧？有刘总他们看着，力怎么会有事？”
方芸一想也对，马上破涕为笑：“立哥的对，刘总那么大本事的人......”
接着又狠狠低声咒骂了一句：“死龙殷力，招呼也不打一个！”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
朱明玉过去开门，是华树亮。
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决然。
“师兄，玉嫂子……”华树亮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亮子？你来得正好，刘总和力他们都……”涂元立话没完，就被华树亮打断了。
“师兄，我……我就是来跟你这个事的。”华树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我也要走了，酒吧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涂元立一愣：“你去哪？也是防城？”
“嗯！”华树亮点零头，“钟总叫洪老师过去，我......我，她……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我想陪她一起去。”
涂元立瞬间明白了。
——
为爱走涯，这事儿，华树亮绝对干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破事，他居然还对洪晓琳这么死心塌地。
兄弟，你眼睛是摆设吗？那个陆荳冰多好一姑娘？
为啥非要和钟朝柳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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