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由于带丹纹圣血丹对叶千狂来意义非凡，由不得他不慎重。
于是，叶千狂租下了东楠仙城为数不多的五阶洞府，只为供林寒练习炼丹，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叶千狂也想试一试。
对炼制带丹纹的丹药，林寒早有准备。
根据预言的提示，炼制搐要想功成，唯有依靠时。
恰巧，给出的提示就是这拿到月华露后的一段时间。
只不过林寒并不傻，如今他虽然有了【九炼真解】这种炼制带丹纹的典籍，但他成功率并不高，就算是有着预言给出的时，他也没有这么多的信心。
好在，叶千狂租下五阶洞府的举动，也为他提供了一些便利。
与此同时，林寒也在默默观察叶千狂。
今后他与此人便是同门，但他对罡剑宗并不了解。
所以，他看叶千狂的行为举止，便能管中窥豹了解一二，以免再次拜入昔日魔神宗这种一看就是与他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宗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林寒发现，叶千狂这位狂澜真君看似狂傲不羁，除了对魔女乐萧并不感冒外，心思还有些细腻，考虑得很面面俱到。
就如此次炼丹，明明林寒没有任何经验，他也愿意给他提供一个机会，同时还力所能及地给林寒创造条件。
尽管这也是为了让林寒有一点成丹的机率，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未尝不是对他这位未来罡剑宗的师弟的一种投资。
他盘坐在静室中央，开始闭目调息。
丹田内，那颗与众不同的紫色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紫芒。
炼丹，尤其是炼制三阶丹药圣血丹，容不得半点浮躁。
洞府外，叶千狂抱剑而坐。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灰色法袍镀上一层清辉。
他那柄无鞘的宽刃巨剑“斩岳”，此刻横在膝上，剑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冽而纯粹的寒光。
他在洞府外等待，并未催促林寒。
如此静默，过了半日。
傍晚，林寒终于将状态调整至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金丹后期充沛的法力在体内如江河奔流却又温顺可控，神识清明透彻，就连对本命法宝逐月剑的感应，也似乎更加清晰灵动了几分。
他推开静室石门，走到洞府外的院。
叶千狂仍在原地，只是从打坐变成了倚靠山石。
同时，他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名的兽皮，正细细擦拭着斩岳剑的剑脊。
他动作专注，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叶前辈。”林寒开口，声音因多日未言而略显低沉。
“晚辈心中有一个疑惑，原本您执着拿到圣血丹，甚至不惜去极乐魔窟一趟，为何最终会愿意将这难得的机会，交给晚辈这样一个毫无炼丹经验的人？”
这是埋在林寒心中许久的疑问。
圣血丹主材蛟龙精血何其珍贵，即便对元婴真君而言，也绝非轻易可得之物。
叶千狂最初的目的明确无比，就是为了圣血丹。
即便因为乐萧没有把握而让他放弃，但他自己未必没有其他更稳妥的方法。
林寒的问题，让叶千狂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眼眸，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斩岳剑举起，在阳光下看了看剑刃，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我罡剑宗，向来以剑为尊。你的灵根不过单木灵根，于剑修一道而言，确实不尽人意。同时，木主生机绵长，却少了金之锋锐，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寒身上：“你能以散修之身，在此年纪修至金丹后期，有着如此深厚根基，法力醇厚远超同阶。”
“特别是你掌握的剑意已经达到了大成，更遑论……”
叶千狂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狂气的笑：“你的斗法实力，我亲眼所见。所以，我猜你除了机缘，必定还有着某种未曾显露的特殊体质或际遇，否则难以解释这般进境。”
他收起兽皮，将斩岳剑随意插在身边岩石中，继续道：“当然，这些都是虚的。实打实的理由是我让你加入罡剑宗后看见了你的实力，我看好你，认定你值得招揽入我罡剑宗。你加入宗门，按规矩，我这引荐人自有战功赏赐。”
“届时，即便这份蛟龙精血耗去，我凭战功，也能从宗门宝库内再兑出一份来。”
“所以，这笔买卖，于我而言，不亏。”
他的话干净利落，条理分明，将投资与回报算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的，的确有卖林寒人情的打算。
只是这份人情，将建立在明确的利益预期之上，坦荡得近乎冷酷。
林寒再度沉默。
他想起了乐萧对叶千狂的评价。
某种意义上，乐萧认为叶千狂和她这种女魔头差不多。
当时只觉是魔女挑拨离间之语，如今听叶千狂这番“利益论”，却品出几分异样。
叶千狂行事，似乎的确有种超乎常理的“直接”，一种近乎漠视世俗规则、只遵循自我逻辑的“狂”。
为达目的，他可以毫不吝惜地投入珍贵资源，只因他确信未来回报更高。
这与魔道行事那种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风格，竟有微妙的重合。
那么，罡剑宗，这个叶千狂口职以剑为尊”的庞然大物，内部是否也奉行着如此冰冷直接、强者为尊的法则？
自己这求稳、不喜纷争的性子，入了那般宗门，是否会格格不入？
林寒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个略显阴暗的念头压下。
罡剑宗一听就是正道巨擘，叶千狂此人，虽有狂傲不羁之处，但观其举动，对他这种弱的人确有关切，并非真正冷酷无情之人。
只是，乐萧那魔女看人看事的角度刁钻狠辣，她点出的问题，放在叶千狂身上，也有些道理。
这道理，魔女看得透，眼前这位性情赤诚又狂放的剑修，却可能只知行我道，不问其他。
“晚辈明白了。”林寒最终拱手，“多谢前辈解惑，也多谢前辈给予的机会。今夜子时，便是开炉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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