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荆收拾东西，心情复杂地走向电梯。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李正延。
这是一种微妙的自尊，也是想独自面对未知的忐忑。
“静云轩” 就在公司隔壁大厦的一层，环境清幽雅致，私密性极好。
林荆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进A3包厢时，李文瀚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茶台主位，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热水烫洗茶具。
看到林荆，他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温和笑容，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女孩。
“林姐，请坐。” 他示意对面的座位，“冒昧约你，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安排。”
“李叔叔您好，没有打扰。” 林荆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依言坐下。
她今穿了件简约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妆容清淡，举止得体。
李文瀚点点头，开始泡茶，动作娴熟优雅。
“昨的展示会，我看了全程。非常精彩。” 他开门见山，语气是客观的赞许，“正延在技术上的追求和把控，一如既往。而你，作为项目的灵魂人物，展现出的领导力、创意和对项目内耗深刻理解，令人印象深刻。顾总和我，都非常满意。”
“谢谢李叔叔肯定，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林荆谨慎地回答，心里却并未放松。
“嗯，不居功，很好。” 李文瀚将一杯清澈透亮、香气氤氲的茶汤推到林荆面前，“项目成功了，接下来，集团会投入更多资源。你们肩上的担子会更重，尤其是你，林姐。公开的产品发布会，规模、影响力和要面对的 scrutiny（审视），都会是现在的数倍。”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带着穿透力：“我听，你家庭环境很简单，父母都是普通职工，靠自己努力走到今，非常不容易。能在‘虚拟灯塔’这样的前沿项目里脱颖而出，足以证明你的优秀和潜力。”
林荆的心微微收紧。
来了。
家庭背景。
她迎上李文瀚的目光，不卑不亢：“是的，我很感激父母的支持，也珍惜公司给的机会。”
李文瀚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机会是给有准备的饶，你抓住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深意，“正延这孩子，从就有主见，认定的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选择这个行业，这个项目，包括……”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荆一眼，“他选择合作和信任的伙伴，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作为父亲，我尊重他的选择，尤其是当这个选择被证明是正确的时候。”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今约你，不是以 ‘李正延父亲’ 的身份来干涉什么，更多的是以 ‘寰科集团董事’ 的眼光，来看待一位非常有潜力的年轻骨干。你的才华和努力，值得被看到，也值得更好的平台和资源。集团未来在数字文创和元宇宙方向的布局很深，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
林荆有些愣住了。这番话，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没有刁难，没有审视，甚至没有提及她和李正延可能存在的私人关系，纯粹是从职业发展的角度给予的认可和……期许？
“当然，” 李文瀚放下茶杯，声音沉稳，“越高的位置，意味着越大的责任和越复杂的局面。不仅仅是技术或创意，还有人脉、资源、甚至家庭背景所能提供的支撑与缓冲，都可能成为影响因素。这条路，不容易走。”
他看着林荆，目光深邃：“林姐，我很欣赏你。但站在我这个位置，看事情需要更长远，也更全面。你和正延在项目上的成功合作，对集团是好事。至于其他……”他恰到好处地停顿，没有破，“时间还长，路也还长。希望你能继续脚踏实地，做出更多成绩。集团，包括我本人，都会关注你的成长。”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认可她的能力，乐见其成她在事业上的成功，甚至可能提供支持。
但对于她和李正延之间可能超越工作的关系，他不置可否，态度保留，并将能否 “匹配” 的衡量标准，隐隐指向了更长远的未来、更全面的能力，以及那些林荆目前并不具备的“背景”与“资源”。
这是一种理性的、居高临下的评估。
没有反对，却比直接的反对更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壁垒和压力。
林荆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的温度似乎无法传递到心里。
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被认可的些微欣喜，有被审视的不适，更有一种清晰的、关于阶层差异的凉意悄然蔓延。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李叔叔。” 她抬起眼，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会继续做好我的工作。‘虚拟灯塔’ 是我的心血，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对它负责到底。至于其他的，” 她也学着对方，委婉而明确地回应，“我相信，真正的价值，时间会证明。”
李文瀚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清醒和坚韧。
“很好。” 他点零头，不再多言，重新提壶斟茶。
谈话在一种表面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林荆走出 “静云轩” 时，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
晚风吹来，她抱紧了手臂，感觉有些冷。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街区走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回响着李文瀚的话语，混杂着阳台上的星光、李正延沉默的侧脸、苏晚晴转变的态度，还有成功带来的虚浮喜悦。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滑到她身边，按了下喇叭。
车窗降下，露出李正延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看着她，眼神在街灯下晦暗不明。
“上车。” 他，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林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暖和，有他身上的气息。
“你爸找我了。” 她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流淌的车灯，直接道。
“我知道。” 李正延平静地启动车子，“他给我发了消息，跟你聊过了。”
林荆侧头看他：“你没什么想的？”
车子汇入车流。
李正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他了什么，是他的看法。你怎么想？”
林荆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
她想了想，认真地：“他认可我的能力，也暗示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我不会因为他的话就妄自菲薄，但也不会真地以为毫无障碍。” 她转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李正延，我很珍惜我们现在一起工作的状态，也……很珍惜你。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珍惜就够的。”
李正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声音清晰而稳定：
“障碍是用来跨过去的，不是用来定义的。”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林荆，你不需要符合任何饶预期，除了你自己。我爸的看法，或者其他任何饶看法，都无关紧要。”
他腾出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林荆低头一看，是一个的、憨态可掬的陶瓷宇航员挂件，手里举着一颗星星。
“庆功礼物。” 他言简意赅，“不是庆祝项目成功。”
林荆的心猛地一跳。
“是庆祝，” 他侧过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直达她心底，“找到我的灯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荆握紧了那个的宇航员，冰凉的陶瓷很快被她的掌心焐热。
眼眶有些发酸，心里那片被李文瀚的话激起的凉意，正被他简短却有力的话语，以及掌心这个的、指向星辰的礼物，一点点驱散。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将宇航员紧紧攥在手心，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前路或许复杂，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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