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荆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李正延那条关于牛肉面的微信。
第二中午,她刻意磨蹭到十二点半,估摸着李正延应该已经吃完(或者因为等不到她而被迫自己解决了午饭),才像做贼一样溜去食堂。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最不起眼的、靠近垃圾桶的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饭,就听见隔壁桌几个年轻女生正兴奋地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听了吗?公司这次大手笔,请了个大神来给我们数字工程和It部门做前沿技术培训!”
“是不是那个……之前打电竞出身,后来退役去海外名校深造的?江…周斯越?我的哪!他打职业的时候我就是他的铁粉!操作犀利,人还帅!”
“对对对!就是他!颜值和技术双花板!听他退役后去了mIt读计算机视觉,现在在这个领域已经是有名气的专家了!“
“据今下午就来报到了,为期一个月!啊啊啊不定能在食堂或者电梯里偶遇!”
周斯越?
林荆夹起的糖醋排骨 “啪嗒” 一声,直直掉回了餐盘里,在白米饭上砸出一个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又猛地松开,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她情窦初开、懵懂青涩的年少时期,像夏日最炽烈的阳光一样,不由分地照亮过她整个灰扑扑青春邻家哥哥。
他比她大几岁,是那条破旧巷子里所有孩子的头儿,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无所不能。他也是最早离开巷,去追逐那个在当时看来虚无缥缈的电竞梦的人。
她还记得他穿着略显宽大的队服,在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的网吧角落里,屏幕的幽光映亮他专注得发亮的侧脸和飞快操作的手指;记得他第一次拿下城市赛冠军时,抱着奖杯,汗湿的头发耷拉着,用力揉着她的头发,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林荆,看到没?哥哥厉害吧?”;也记得他后来渐渐打出名气,越来越忙,见面越来越少,直到他宣布退役、拿到国外名校offer,彻底淡出她的生活,成了记忆深处一抹被时光柔化过的、模糊却始终耀眼的金色光斑。
他竟然……回来了?
还来到了她所在的公司?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深水炸弹,让她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工作效率奇低。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文档却半没翻一页。
下午三点,整个开放办公区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着的骚动。
当数字工程部的总监,领着那个熟悉又陌生、挺拔如白杨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入口,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宣布未来一个月将由周斯越先生为大家进行一系列关于 “人工智能与计算机视觉前沿应用” 的培训时,林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点街头痞气和青涩锐气的少年。
身姿比印象中更加挺拔,简单的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臂,搭配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裤,气质沉稳而干净;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恣意不羁,多了份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内敛的自信,唯有在目光扫视人群、偶尔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还依稀残留着几分当年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却足以让人心跳失序的味道。
他的目光如同温和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一张张或好奇、或崇拜、或兴奋的脸。
在经过市场部区域,落在明显在走神的林荆身上时,微微停顿了半秒,似乎有些讶异,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随即,他唇角自然上扬,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浅、却足够清晰、仿佛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林荆?” 他的声音通过别在衣领的微型麦克风传来,温和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好久不见。“
一瞬间,林荆感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的目光 “唰” 地一下集中在她身上,带着各种探究、惊讶和羡慕。
她脸颊 “轰” 地一下变得滚烫,像要烧起来,讷讷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斯越哥……好久不见。”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倚在数字工程部门口隔断旁的李正延,尽收眼底。
他右脚还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原本只是出来透口气,却恰好撞见了这 “感人至深” 的久别重逢一幕。
林荆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少女般的羞涩和陷入回忆的恍惚表情,像一根细长而冰冷的针,不动声色地刺了他一下,留下一个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酸胀痛点。
还有那个周斯越,笑得一脸温良无害,仿佛自带圣光,看着就……格外碍眼。
不爽。
非常不爽。
一种陌生的、焦躁的、带着强烈领地意识的不悦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接下来的几,林荆原本因为李正延而有些灰暗的世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鲜活的色彩。
周斯越的培训课深入浅出,他将艰深的技术原理用生动有趣的案例和幽默的语言包装起来,连非技术部门的同事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会在课间休息时,自然而然地走到林荆工位旁,像时候一样,随手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姿态放松地问她 “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和她聊起几条巷子之外他们共同认识的某个发的近况,或者分享一些在国外求学时遇到的糗事和趣闻。
他记得她从爱吃甜食,有一次甚至像变魔术一样,顺手从公文包里给她带了一盒她时候最喜欢的、包装都有些怀旧感的进口巧克力。
那种被成熟、优秀、且与自己有着共同过去记忆的故人,以一种平等、尊重又带着自然关怀的方式细心关照的感觉,与李正延时而恶劣、时而冰冷的捉弄,以及丹那种隔着网线、略显刻意的温暖都截然不同。
它带着时光滤镜独有的美好和杀伤力,精准地击中了林荆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李正延将这一切,都清晰地看在眼里,眸色一日比一日沉。
于是,林荆本以为会随着他脚伤好转而逐渐减轻的 “赎罪” 生涯,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走向了不可理喻的方向。
“林荆,我办公室的打印机卡纸了,过来看一下。” 内线电话里,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林荆,帮我下楼取个快递,文件,比较重。” 微信消息弹出,不容置疑。
“咖啡,老规矩,不加糖不加奶,要烫。” 在她正和周斯越讨论一个技术名词的翻译时,他的指令准时抵达。
他的要求变得愈发频繁和刁钻,并且总能 “精准” 地在林荆和周斯越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时,一个电话或者一条微信把她强行召唤走。
语气依旧是那套命令式的、理所当然的调调,但林荆能隐隐感觉到,那冰封的表象之下,涌动着一股强烈而压抑的不悦和……某种幼稚的挑衅。
他甚至在一次林荆帮他端来滚烫的咖啡后,当着刚好走过、准备去会议室的周斯越的面,蹙紧眉头,语气带着夸张的挑剔:“太烫了,你想再废掉我一只手吗?” 目光却越过林荆,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挑衅意味,精准地投向周斯越。
周斯越只是脚步微顿,淡然一笑,那笑容包容而宽厚,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林荆温和地:“没事,林荆,你先去忙正延那边的事,我们晚点再聊也一样。” 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和游刃有余的回应,反倒衬得李正延像个手段拙劣、只会乱发脾气的屁孩。
林荆心中对李正延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因电梯事件和秘书提醒而残存的好感与愧疚,几乎在这一连串幼稚又伤饶行为中被消耗殆尽。
她看着他冰冷而别扭的侧脸,只觉得他幼稚、不可理喻、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不满什么?
又凭什么,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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