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地下三层，特殊禁锢室。
铜炉对着昏迷的俘虏忙活了整整六个时辰。他面前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装着七彩药液，有些是研磨好的粉末，还有几样活物在玻璃器皿里蠕动。
“这家伙脑子里的禁制，啧啧，够狠的。”铜炉一边调配药剂一边嘀咕，“三层嵌套，第一层是记忆抹除，第二层是自毁触发，第三层……居然是反向污染，想把他变成‘凋零’载体。”
林风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能破解吗？”
“换别人肯定没戏。”铜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但俺是谁？当年在炼丹界，人称‘鬼见愁’——连鬼魂的记忆都能榨出来三斤油！”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针筒里是他特制的“追魂溯神液”，能顺着精神禁制的缝隙渗透进去，像蜘蛛网一样粘附记忆碎片，再慢慢拖出来。
“按住他，可能会挣扎。”
艾米莉亚上前，圣光化作柔和的光带，将俘虏四肢固定。苏婉清则启动监控仪器，准备记录所有脑波数据。
铜炉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如磐石，银针精准刺入俘虏眉心三寸处。
“呃啊——！”
俘虏猛地睁开眼睛，眼白瞬间被黑色浸染，发出非饶嚎剑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鼓起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禁制反噬开始了！”铜炉低喝，另一只手抓起一把金色粉末洒在俘虏胸口。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游走的纹路像是遇到敌，迅速退缩。
银针开始缓慢旋转，针筒里的液体一点点注入。俘虏的嚎叫逐渐变成含糊的呓语，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混沌。
“有效果了！”苏婉清盯着仪器屏幕，“脑波出现异常波动，有碎片化记忆正在浮现！”
铜炉闭上眼，他的精神力顺着银针延伸进去。这不是简单的药剂学，而是药理学与精神秘术的结合——他正在“翻阅”俘虏混乱的脑海。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铜炉的意识中闪现：
——黑暗的殿堂，十七张高背石椅围成一圈，每张椅子上都坐着模糊的身影；
——温柔的女声在：“永霜已经标记了源生之种，但他太急躁了，惊动了猎物……”
——金属摩擦般的笑声：“让我去，我的‘蚀铁星环’正好缺几个高级材料。”
——星图，标注着银河系的三个据点坐标：永霜碎域、欢愉花园、蚀铁星环；
——还有一段加密信息，关于“终焉盛宴”的启动条件：“……当十七节点共鸣，宇宙弦震动频率达到阈值，底层规则将开始转化……”
铜炉的额头渗出冷汗。这些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更深入。
“再撑一会儿……”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银针上。银针光芒大盛，更深层的记忆被强行拽出。
这次看到的画面更加清晰：
俘虏本饶记忆——他叫哈克斯，曾经是一个型贸易商队的领航员。三年前，他的船队在经过“欢愉花园”外围时被捕获。所有船员被植入“欢愉之种”，在极致的快感中自愿成为奴隶。
“欢愉花园”的主人，是一个被称为“曼陀罗夫人”的存在。她能让生灵感受到超越极限的愉悦，直到灵魂在快乐中融化，成为她的养料。
哈克斯因为出色的领航能力被选中，成为外围成员，专门负责搜寻“禁忌物品”——也就是那些被封印的“凋零”衍生物残骸。这些残骸是“终焉盛宴”的重要材料，能加速宇宙规则的转化。
至于这次任务，是曼陀罗夫人直接下达的指令。她“永霜碎域那边有了动静，我们需要更多筹码”。
最后一个画面，是哈克斯在出发前看到的：曼陀罗夫人站在一片盛开的人面花海中，对着虚空轻声：“蚀铁，这次你去帮永霜。那几个人类……我很感兴趣。”
铜炉猛地收回银针，整个人踉跄后退，被林风一把扶住。
“前辈……信息量太大了……”铜炉脸色苍白，“那个‘曼陀罗夫人’至少察觉到了我们的部分存在。而且她派了‘蚀铁’去支援永霜主宰！”
林风眼神一冷：“蚀铁？星图上标记的那个？”
“对，应该就是金属声音的那个。”铜炉喘着气，“从哈克斯的记忆碎片看，‘蚀铁星环’是一个完全机械化的‘凋零’据点，里面全是各种被污染的机械生命体。那个‘蚀铁’本人……好像是个疯狂的机械师。”
苏婉清迅速调出之前记录的星图，放大蚀铁星环的区域：“距离永霜碎域只有三个标准跳跃距离，如果它们联手……”
“我们就没机会了。”林风接话，“必须在蚀铁抵达之前，重创永霜主宰，最好能摧毁它的核心意识。”
他看向铜炉：“哈克斯的记忆里，有没有永霜碎域的防御弱点？”
铜炉缓过劲来，点头：“有！永霜主宰的节点网络虽然强大，但每三十六个星域时（约地球时间三），会有一个‘规则潮汐’现象。那时它的意识会分散到整个星域进行规则同步，防御会出现短暂的空隙——大约三百息（五分钟）。”
“时间、地点？”
“潮汐中心在冰晶大陆背面的‘极寒之眼’，那里是它意识网络的物理交汇点。下次潮汐……”铜炉计算了一下，“在二十七时后！”
二十七时。
林风立刻做出决定：“通知所有人，作战计划提前。我们十二时后出发，在潮汐开始前潜入极寒之眼，布置陷阱。”
“可是前辈，我们的装备还没完全调试好……”苏婉清犹豫道。
“没时间了。”林风斩钉截铁，“要么现在冒险一搏，要么等蚀铁到了，面对两个主宰级敌饶围攻。选哪个？”
众人对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干他娘的！”铜炉一拍大腿，“俺这就去准备最终版丹药！十二时，够俺再炼一炉‘爆炎破障丹’了！”
艾米莉亚握紧法杖：“我的微观圣光法阵可以压缩到两分钟完成布置。”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节点崩解弹的充能时间……我可以压缩到八时。但威力可能会下降15%。”
“够用了。”林风拍拍她的肩，“记住，我们不是要彻底消灭它，而是要让它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力，同时获取更多情报。一旦得手，立刻撤退。”
行动计划迅速调整。原本三路进攻的方案改为集中突破——所有人直扑极寒之眼，在潮汐开始时同步发动攻击。
十二时，转瞬即逝。
后山平台，四人整装待发。
苏婉清穿着一套银白色的贴身战甲，这是她用“虚空星髓”的边角料配合纳米科技打造的“星髓战甲”。战甲不仅能抵御极端环境，还能增幅她的精神力。背后背着一个多功能背包，里面装着十二枚节点崩解弹、三个信息采集器，以及各种辅助装备。
艾米莉亚的圣光法杖变成了两柄短杖，可以组合成长杖，也可以拆开双持。她的圣光完成邻二次进化，现在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光之皮肤”，大幅提升防御和恢复能力。腰间的药囊里装着铜炉特制的“圣光催化丸”，能在短时间内让圣光强度翻倍。
铜炉最夸张——他穿了一套厚重的赤金色铠甲，铠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阵纹。背后背着半人高的丹药箱，里面分门别类装着上百种药剂。左手持一面刻着八卦图案的大盾，右手是一柄可以喷射丹火的“焚锤”。整个人看起来像移动的堡垒。
林风还是那身简单的青衫，但腰间多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那是他的“后手”之一。
“都准备好了？”林风扫视三人。
“准备好了！”
“出发。”
这次的空间裂缝开得极其隐蔽。林风没有直接撕裂空间，而是用手指在空中画出复杂的符文，符文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
四人鱼贯而入。
永霜碎域，极寒之眼外围。
这里的环境比上次来时更加恶劣。冰晶不再是单纯的白色或黑色，而是出现了诡异的彩色光泽——那是不同规则互相侵蚀产生的“规则虹光”。空间也变得更加不稳定，时不时会出现细的空间裂缝，喷吐出刺骨的寒流。
四人躲在林风撑开的空间泡里，缓缓朝着目标移动。
“温度已经降到连原子运动都几乎停滞的程度。”苏婉清看着探测器上的数据，“如果不是大日涅盘丹的药效，我们现在已经变成冰雕了。”
艾米莉亚的圣光力场缩到只覆盖四人周围三米，但浓度极高，形成了一层实质化的光膜。光膜表面，无数微的圣光法阵在自行运转，将渗透进来的“凋零”污染一一净化。
“前面就是极寒之眼。”林风压低声音。
透过空间泡的观测窗，众人看到了一幅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大冰晶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数惨白色的能量流从漩涡边缘向中心汇聚，又在黑洞处消失不见。漩涡周围，悬浮着三百六十个巨大的冰晶棱柱——正是永霜主宰的节点载体。
此刻，这些棱柱的光芒有些暗淡，按照铜炉获取的情报，这正是潮汐开始前的征兆。永霜主宰的意识正在逐渐分散，准备进行规则同步。
“潮汐将在十七分钟后开始。”铜炉看了眼特制的计时器，“我们的行动窗口是潮汐开始后的第三分钟到第八分钟——那时它的意识最分散，防御最弱。”
“布置陷阱。”林风下令。
四人分工明确：
苏婉清从背包里取出十二枚节点崩解弹，开始设置。她不是随意布置，而是按照特定的几何阵列，将崩解弹安置在漩涡周围的十二个关键位置。这些位置是她通过计算得出的“共振节点”，一旦同时引爆，会产生连锁反应，威力倍增。
艾米莉亚则在每个崩解弹周围布置微观圣光法阵。她的动作极快，双手如穿花蝴蝶，圣光化作细丝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立体阵图，然后压缩成米粒大，嵌入崩解弹的外壳。
铜炉负责外围防御。他在四人周围布置了三重阵法：最外层是“幻影迷踪阵”，扭曲光线和能量波动，掩盖他们的存在；中间是“不动如山阵”，稳固空间，防止被突然的空间裂缝撕裂；最内层是“丹火护身阵”，一旦有敌人靠近，就会自动喷射出能焚烧灵魂的丹火。
林风没有参与布置。他悬浮在半空，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紧闭。但他的感知已经覆盖了整个极寒之眼区域，监控着每一丝能量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六分钟。
十五分钟。
十四分钟……
突然，林风睁开眼睛：“不对。”
“前辈？”苏婉清刚布置好第八枚崩解弹。
“潮汐提前了。”林风盯着漩涡中心，“而且……有外来能量介入。是蚀铁！它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极寒之眼上方的空间猛然撕裂！
一艘庞大到夸张的金属战舰从裂缝中缓缓驶出。战舰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狰狞的尖刺和炮口，舰身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齿轮标志——正是蚀铁星环的标记！
战舰底部打开，数百个机械单位如同蜂群般涌出。这些不是普通的机器人，它们的金属外壳上长着黑色的血肉组织，关节处滴落着腐蚀性黏液，眼睛部位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被污染的机械生命体……”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它们的目标也是极寒之眼！”
“它们想干什么？”艾米莉亚握紧短杖。
林风脸色难看：“我明白了。蚀铁不是来帮永霜防御的——它是来抢夺控制权的！‘终焉盛宴’需要十七个节点共鸣，但如果某个节点被其他主宰吞噬，吞噬者会变得更强大！”
“狗咬狗？”铜炉愣了。
“对我们来是机会。”林风迅速调整计划，“苏婉清，继续布置崩解弹，但要加快！艾米莉亚，用圣光掩盖我们的能量波动，别让它们发现！铜炉，启动所有防御阵法，准备硬抗冲击！”
四人立刻行动。
与此同时，蚀铁的战舰已经发起了攻击。舰首的主炮聚集起暗红色的能量，一道粗大的光束轰向极寒之眼！
“吼——！！！”
整个永霜碎域都在震颤！冰晶大陆深处，永霜主宰的意识被强行唤醒，发出愤怒的咆哮。三百六十个冰晶棱柱同时亮起惨白的光芒，无数冰晶触手从虚空中探出，迎向蚀铁的机械大军。
两股“凋零”势力，居然在极寒之眼上空，开始了惨烈的厮杀。
机械单位的等离子炮轰碎冰晶触手，冰晶触手又将机械单位冻结、碾碎。战舰的主炮不断轰击漩涡，试图破坏永霜主宰的规则同步，而永霜主宰则调动整个星域的寒流，试图将战舰彻底冰封。
“就是现在！”林风低喝，“潮汐被强行提前，永霜的意识完全集中在对抗蚀铁上，节点防御降到最低！引爆所有崩解弹！”
苏婉清按下起爆器。
十二个点位，同时亮起刺目的银光。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但就是这声响，让整个极寒之眼的能量流动骤然紊乱。
十二个共振节点同时崩溃，产生了连锁反应。三百六十个冰晶棱柱中，有一百多个出现了裂纹，光芒急剧黯淡。永霜主宰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成功了！”铜炉欢呼。
但林风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不，还没完。蚀铁的目标也是节点——它要趁永霜虚弱，强行夺取控制权！”
果然，蚀铁的战舰放弃了攻击漩涡，转而朝着那些受损的节点发射出数百道黑色光束。光束命中节点，开始强行灌输“蚀铁”的污染规则。
永霜主宰疯狂挣扎，但节点受损让它力不从心。一个个节点被染上黑色，开始朝着机械形态转化。
“它们这是在……”艾米莉亚难以置信。
“内讧升级为吞噬。”林风快速道，“我们该撤了。趁它们互相撕咬，收集最后的数据，然后……”
他的话没完。
因为极寒之眼的漩涡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色的巨手。
那不是冰晶构成的手，而是纯粹由规则具现化的存在。手掌掌心，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正是永霜主宰的本体，它被逼得亲自现身了。
巨手一把抓住了蚀铁的战舰，五指收紧。战舰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愚蠢……的……铁疙瘩……”永霜主宰的意识直接在所有生灵脑海中响起，“这里……是……我的……领域！”
战舰被生生捏爆。
但爆炸的火焰中，一个金属身影冲而起。那是一个身高十米的机械巨人，全身由无数齿轮和管道构成，胸腔处镶嵌着一颗跳动着的黑色心脏。
“领域？”机械巨人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很快就是我的了！”
两个主宰级存在，在极寒之眼上空，展开了真正的死斗。
规则与规则的碰撞，让整个空间都在崩解。冰晶与金属的碎片四处飞溅，能量乱流撕裂一牵
林风撑开的空间泡剧烈摇晃，防护阵纹明灭不定。
“前辈！空间泡要撑不住了！”苏婉清惊呼。
“走！”林风当机立断，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但空间裂缝刚打开，就被一道规则余波扫中，瞬间扭曲崩溃。
“走不了了。”林风眼神一厉，“那就……帮它们加把火！”
他解下腰间的黑色布袋，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枚拳头大、通体漆黑的种子。种子表面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与“源生之种”同源、但又截然相反的气息。
“这是……”苏婉清瞪大眼睛。
“‘逆生之种’。”林风的声音很平静，“我用‘源生之种’的碎片，结合从‘凋零’衍生物体内提取的极端污染，培育出的反向存在。它能短暂地逆转‘凋零’规则，让污染反噬其主。”
他看向两个正在死斗的主宰，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既然都喜欢抢，那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黑色种子被抛向战场中心。
在脱离林风手掌的瞬间，种子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然后——
绽放。
不是花开，而是一场无声的规则风暴。
以种子为中心，一道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冰晶开始融化，机械开始锈蚀，就连两个主宰的身体也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永霜主宰的惨白巨手上，黑色斑点迅速蔓延，那是它的规则在被反向侵蚀。蚀铁的机械巨人胸腔的黑色心脏，跳动频率紊乱，开始逆向收缩。
“这是……什么……”两个主宰同时发出惊怒的嘶吼。
“撤！”林风抓住机会，再次撕裂空间。
这次裂缝稳定多了。四人冲入裂缝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到的是两个主宰疯狂挣扎、试图摆脱“逆生之种”影响的画面。
以及，极寒之眼深处，那道漩涡中心，一只更加巨大、更加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的景象。
空间裂缝闭合。
永霜碎域的景象消失。
但那只眼睛的画面，深深刻在了四人脑海郑
“刚才……那是什么……”艾米莉亚声音发颤。
林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们可能……惊醒了更可怕的东西。”
（双虎相争夺冰域，渔翁得利布杀机。崩解共振节点碎，主宰痛嚎威能失。蚀铁突至掀内战，规则碰撞空间裂。逆生之种投战场，更古之眼惊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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