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言拿起钢笔在指间转了转，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浅笑：
“文工团演出？好啊。票我收下了，到时候一定去。”
霍春燕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沈钧言接着：
“正好，我带我爱人一起去。她来岛上后还没看过演出，应该会喜欢。”
霍春燕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恼恨，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是吗？那、那也好。一家人一起看，更热闹。”
又勉强寒暄了几句，霍春燕几乎是绷着笑容离开了沈钧言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沈钧言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他拿起那支钢笔，仔细看了看笔帽顶端。
那里果然刻着一行极的、花体英文字母：“S.J.Y & h.c.Y”。
沈钧言眼神一冷。他和霍春燕名字的缩写。定制钢笔？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又拿起那瓶雪花膏，乳白色的膏体看起来很细腻，香味也清淡。
他不懂这些，但直觉告诉他，霍春燕送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下班后，沈钧言带着钢笔和雪花膏回了家。
晚饭时，他把东西推到鹿曦面前：
“今霍春燕给的。钢笔我没细看，这雪花膏……是进口的，对皮肤好。你看看能不能用。”
鹿曦有些意外，拿起雪花膏看了看，是英文，她能看懂一些，有些专业的单词她不太了解，但原本的鹿曦肯定是不懂英文的，所以她也摇摇头，自己不会。
但霍春燕送沈钧言护肤品给她？这举动本身就透着古怪。
她拿起钢笔，手感确实不错，但当她转到笔帽顶端，看清那行的刻字时，眼神微微一凝。
S.J.Y & h.c.Y。
沈钧言和霍春燕。
她抬头看向沈钧言，沈钧言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提醒。
鹿曦瞬间明白了。
这钢笔是个“记号”，是霍春燕隐晦的表白和标记。
那这雪花膏……
“她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了？”
鹿曦轻轻问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给她钱了。”
沈钧言解释：
“不过她提出下个月文工团演出，让我陪她去看。我答应了——”
鹿曦挑眉。
“——我，我会带你一起去。”
沈钧言看着她：“她当时脸色不太好看。”
鹿曦这才笑了，瞥了他一眼：“算你识相。”
但她心里的疑虑没消。
霍春燕这种女人，送她护肤品？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那支刻了字的钢笔，更像是一种挑衅。
这么细微的痕迹，如果不仔细注意还真看不到，但一旦察觉，又很容易多想。
可单凭这几个字母，也明不了什么。
霍春燕或许是想着，如果鹿曦不明白其中的深意，那这支钢笔就是她和沈钧言一种隐晦的调情，而如果鹿曦发现了，也不能作为证据，只能自己胡思乱想。
鹿曦心里想着，却并没什么，只是揪住沈钧言的袖子，霸道的命令他：“这支钢笔不许用！”
沈钧言本来也没打算用，立刻表忠心：
“你放心，我只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性，不让她发现我们在私下调查，我一点儿都不想收她的东西！”
鹿曦哼了一声，拿起雪花膏，拧开盖子闻了闻，香味很正常，膏体看起来也细腻。但她不放心。
“这东西，我得找医生看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鹿曦。
沈钧言皱眉：“这……你心，霍春燕虽然不睡岛上军区医院的医生，但急救队和那边也有往来，万一她发现了……”
“所以要找个可靠的人。”
鹿曦突然想起了上岛时，她和甜甜在车上碰上的军医陈墨。
虽然接触不多，但以鹿曦目前的了解，陈墨人还是不错的，明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和霍春燕认不认识。
第二上午，鹿曦抱着甜甜去了军区医院，借口给孩子复查身体，随后故意路过陈墨的办公室，跟他打了个招呼。
陈墨正好值班，也很喜欢甜甜，热情的请她们到自己办公室坐了坐。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鹿曦突然问道：
“对了陈大夫，我听我丈夫，他之前受伤，是急救队救治的，我有点儿好奇，军区那个急救队，和军区医院不是一伙的吗？”
陈墨“哦”了一声：“你是军区的急救队吧？害，这涣沙岛呢，是我国靠近边境的海上岛屿，地方大不大，不，这除了有驻军啊，也有不少老百姓。
毕竟不是多大的地方，也就没别的医院，只有咱们这一个军区医院。所以这儿也不止给官兵们治病，老百姓们有个病痛，也在这儿看，确实……人手不太够。
这急救队是三年前专门成立的，上级军区派遣的医生，和咱们军区医院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是直接驻军团部的，所以部队里要是有人受伤，急救队比我们快得多。”
鹿曦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她顿了顿，拿出那瓶雪花膏：
“陈医生，有件事想麻烦您。这瓶东西……是别人送的，是进口雪花膏。
但我闻着总觉得有点怪，又不出来。您是医生，见多识广，能帮我看看吗？
我怕用了对孩子不好。”
陈墨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标签，又打开闻了闻，眉头微蹙：
“这标签……是英文，牌子我没见过。光闻味道，好像没什么异常。”
他想了想：
“这样吧，嫂子，我认识药房的老药师，他对这些膏剂类的东西有研究。
我拿过去请他帮忙看看成分？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
“那太谢谢您了！”鹿曦连忙道谢。
陈墨拿着雪花膏去了药房，大约半时后回来了，脸色却有些凝重。
“嫂子。”
他把瓶子递给鹿曦，压低声音：
“这东西……确实有问题。老药师，这里面掺了少量夹竹桃和毒芹的提取物。
这两种东西外用，少量短期内不会致命，但会引起皮肤瘙痒、红肿，长期使用或者皮肤有破损时使用，可能导致溃烂，而且不易愈合。”
鹿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霍春燕是想让她毁容！
陈墨担忧地看着她：
“嫂子，这东西是哪儿来的？送你的人……恐怕没安好心。”
鹿曦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哽咽，抱着甜甜站起来：
“是……是沈钧言给我的！他是别人送的进口货，让我用……陈医生，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我！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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