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山庄的晨雾还未散尽,檐角凝着的露珠坠落在青石阶上,碎成点点银光。正厅的烛火燃了整夜,此刻尚未熄灭,郭襄、程英、龙女三人立在窗前,望着院中晨色,指尖皆凝着几分肃杀——昨日议定的灭魔大计,第一步便是拔除山庄内奸,那后厨总管老胡,竟是黑风魔头安插在庄中的眼线,十日前峨眉外门弟子遇袭的消息,便是由他传信外泄。
“无双已去后厨,这老胡好色贪杯,见了无双的模样,必会上钩。”郭襄负手而立,峨眉派的素白道袍沾了些许晨露,眉眼间是执掌一派的果决,“后山栖霞岭的落霞谷,我已布下峨眉的锁魂阵,英妹你以兰花拂穴手封他退路,龙妹引玉蜂群困其周身,三招之内,必取其项上人头。”
程英颔首,手中握着一柄素兰折扇,扇骨上刻着细碎的阵法纹路:“我已在谷中布下迷烟,他若察觉有异,迷烟可乱其心智,只是需防他狗急跳墙,那老胡看似佝偻,实则练过硬功,掌中藏有淬毒的铁爪。”
龙女素衣胜雪,立在一侧,肩头停着一只玉蜂,指尖轻捻蜂针:“玉蜂群已在谷中蛰伏,他一入阵,蜂群便会蛰其周身大穴,让他动弹不得。”三人话音落时,院中东侧的后厨方向,已飘来一抹娇俏的身影,正是陆无双。
陆无双今日未着平日的劲装,反倒换了一身水红的襦裙,鬓边插着一朵新鲜的海棠花,柳眉杏眼,唇点胭脂,褪去了江湖儿女的爽利,添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柔媚。她莲步轻移,走到后厨门口,见老胡正背着手清点食材,佝偻的身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猥琐,眼中却藏着几分贼光。
陆无双压下心头的厌恶,唇角勾起一抹娇柔的笑,声音软得似浸了蜜:“胡总管,今日晨起,我瞧着庄中西院的海棠开得极好,想摘几枝插瓶,只是孤身一人怕遇着晨露湿了衣裳,不知总管可否愿陪我走一趟?”
老胡闻声回头,见是陆无双这般模样,眼睛瞬间直了,那水红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笑靥如花,平日里只觉这夫人性子烈,今日这般柔媚,竟让他心头火起,色迷心窍,哪里还姑上多想,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夫人有命,老奴自然愿意,能陪夫人赏花,是老奴的福气。”
陆无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娇柔,伸手轻轻挽住老胡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粗糙的皮肤,只觉一阵恶心,却还是故作娇羞地靠了靠:“总管这般贴心,回头我定让厨房给总管留些好酒好菜。”
老胡被她这一靠,骨头都酥了,连连点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咱们这就去,莫误了夫人赏花的兴致。”他哪里知晓,这看似温柔的邀约,竟是索命的罗网,只一味跟着陆无双的脚步,出了后厨,绕着庄中回廊,一步步向后山栖霞岭走去。
晨雾渐渐淡了,山路两旁的草木沾着露珠,湿了裤脚,老胡却浑然不觉,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陆无双的背影上,那水红的裙摆随风轻摆,晃得他心神不宁。陆无双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指尖悄悄扣住了三枚梨花针,余光瞥见落霞谷的入口就在前方,唇角的笑意更浓,脚步也慢了下来。
“总管,你瞧前面那片落霞谷,海棠开得最盛,咱们去那边瞧瞧。”陆无双抬手指着谷口,声音依旧柔媚,脚下却悄悄踏出几步,与老胡拉开了些许距离。
老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谷口云雾缭绕,草木葱茏,看着倒是僻静,心中更是欢喜,只当是陆无双有意与他独处,忙快步跟上:“夫人的是,老奴这就陪夫人过去。”
他刚踏入谷口,脚下忽然一绊,竟是程英提前布下的绊马索,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老胡心中一惊,瞬间回过神来,色迷心窍的念头散了大半,厉声喝道:“你这贱人,竟敢设计害我!”
话音未落,陆无双已转身,脸上的柔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手中梨花针脱手而出,直取老胡的双目:“老贼,你身为山庄总管,竟勾结魔头,泄露消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梨花针带着破空之声,老胡忙偏头躲避,银针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他恼羞成怒,掌中翻出一对淬毒的铁爪,朝着陆无双扑来:“贱人,竟敢耍我,今日我便让你尝尝铁爪的滋味!”
陆无双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使出陆家的轻功,轻巧地避开他的扑击,落在一旁的青石上,冷笑道:“老贼,你以为就我一人?今日定让你插翅难飞!”
话音落时,谷口忽然传来一阵清冽的女声:“老贼,勾结魔头,残害武林同道,你的死期到了!”郭襄缓步走出,手中握着峨眉刺,素白道袍迎风展开,周身带着凛然的正气。
程英也从树后走出,素兰折扇轻摇,扇风之中,几缕迷烟飘出,朝着老胡散去:“胡总管,你在庄中潜伏数年,今日也该偿命了。”
老胡见竟有三人在此埋伏,心中大骇,转身便想逃,却见谷口不知何时已被玉蜂群围得水泄不通,龙女素衣立在蜂群之后,指尖轻抬,玉蜂便嗡嗡作响,朝着老胡扑来。
“是玉蜂针!你是龙女!”老胡见了玉蜂,瞬间面如死灰,他早听闻龙女的玉蜂群厉害,蛰上便会身中剧毒,动弹不得。
老胡狗急跳墙,挥舞着铁爪朝着郭襄扑来,想拼个鱼死网破。郭襄冷笑一声,峨眉刺出手,招招狠辣,直取他的要害。程英身形一晃,欺身而上,兰花拂穴手快如闪电,瞬间点中了老胡的肩井穴、曲池穴,老胡只觉手臂一麻,铁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陆无双见状,纵身跃起,手中的梨花针尽数射出,钉入老胡的周身大穴,让他连动弹都难。老胡瘫倒在地,口中骂骂咧咧,却见玉蜂群已围了上来,一只只玉蜂落在他身上,狠狠蛰下,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口中的骂声也变成了哀嚎。
龙女缓步走上前,指尖凝着一枚玉蜂针,抵在老胡的眉心,清冷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黑风魔头的落脚之地,!”
老胡被玉蜂蛰得剧痛难忍,又被龙女的气势所慑,哪里还敢隐瞒,忙不迭地道:“魔头在太湖西山的黑石洞,他让我今日午时传信,三日后便会带人攻打孔雀山庄,夺取庄中的阵法图谱!”
郭襄闻言,眸光一沉:“果然如此,还好我们先除了你这内奸,否则山庄必遭大难。”她抬手接过程英递来的一把匕首,走到老胡面前,“你残害同道,泄露机密,今日便以你的血,祭奠那些被魔头害死的武林中人。”
匕首落下,血光四溅,老胡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陆无双看着老胡的尸体,啐了一口:“这老贼,死有余辜,竟敢打我的主意,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她着,抬手擦去鬓边的汗珠,方才故作柔媚,也费了不少心力。
程英走上前,拿出帕子递给陆无双,轻声道:“无双辛苦了,还好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龙女则抬手一挥,玉蜂群便散了开去,落在她的肩头,依旧温顺:“魔头三日后便来,我们需尽快回庄,调整阵法,联络江南各派,做好迎敌准备。”
郭襄点零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让庄中弟子来处理此处,我们即刻回庄,商议迎敌之策,黑石洞的位置,也需尽快传信给各派,让他们提前布防。”
四人转身出了落霞谷,晨雾已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四饶身上。陆无双换回了劲装,又恢复了往日的爽利,边走边道:“那魔头竟敢来攻打孔雀山庄,咱们定要让他有来无回,尝尝咱们四姐妹的厉害!”
程英轻笑:“无双的是,只是魔头功力深厚,我们需谨慎应对,阵法的排布还需再斟酌,玉蜂群和梨花针的配合,也需再演练一番。”
龙女颔首:“玉蜂群我会再训练三日,让它们只蛰魔头及其党羽,不伤自己人。”
郭襄走在最前,目光望向庄院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江南武林的安危,系于我们一身,此次灭魔大战,只许胜,不许败!”
四饶脚步匆匆,朝着孔雀山庄走去,晨风吹起她们的衣袂,带着几分决绝。落霞谷中,老胡的尸体终将被草木掩埋,而他泄露的消息,却让孔雀山庄的灭魔大计,提前步入了决战的阶段。
三日后的太湖西山,黑石洞外,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而孔雀山庄的四位夫人,早已布下罗地网,只待黑风魔头自投罗网,这一场灭魔大战,终将以正义之名,荡平魔障,还江南武林一片安宁。
庄院中的钟声忽然响起,浑厚的钟声传遍整个孔雀山庄,也传遍了江南的山水之间,那是集结的讯号,是迎敌的号角,更是武林中人同仇敌忾的誓言。灭魔之战,一触即发,而这四位风华各异的女子,终将在刀光剑影中,书写属于她们的侠肝义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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