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闻言点头。
“看来恶龙对自己的赌局很有自信。”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种平静的态度。
让元帅的面孔似乎柔和了一瞬。
“自信源于实力。”元帅低沉回应，“但赌局终归是赌局。”
它顿了顿，
“你还有多少时间？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你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成长。”
它抬起手臂，指向漂浮的文书。
“道路就在你面前，但你依旧需要厮杀。”
话音刚落。
石台上的《伪恶魔君王文书》发出低沉嗡鸣。
封面中央那倒置的亵渎符文亮起暗红光芒。
八边形金属铭牌开始旋转。
王冠状饰件上融化的液态黄金，顺着书脊流淌而下。
红色的光从书页中喷涌而出。
不是照亮，而是吞噬。
光芒所及之处。
石窟的景象如褪色的壁画般剥落，消散。
岩壁，地面……
一切融入那片扩张的血色。
下一瞬，李冰已置身于一片黑暗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边界，只有如实质的黑暗。
但奇怪的是，视线并未受阻。
他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巴尔元帅那高大的身躯。
以及从另一侧阴影中缓缓走出的巨猿格拉古。
“这里由文书的力量构筑。”元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响，“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被模糊了。受伤会快速复原，死亡……也会重生。但痛苦是真实的。”
“你要在这里，打倒我和格拉古。”
“才算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它侧过头，看向巨猿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一丝告诫。
“虽然他曾被你击败过一次。但在单对单较量中，他依旧是以暴力着称的强者。”
巨猿格拉古适时地发出一声低沉咆哮，随即却有些不爽：
“你想我不会玩阴谋诡计吗？”
元帅没有理会它。
倒是君王文书起了反应。
向李冰脑海中汇入了一连串巨猿的信息。
那既不是历史，也不是未来，而是巨猿的“名望”。
在无数片段郑
格拉古一次又一次的迷惑着对手。
他费尽心力的操控和勾连，想在议会获得更大的影响力和席位。
他的对手常被他所喜欢的巨猿外形所迷惑。
但在他频频暴怒和咆哮背后是冷酷狡猾的计算。
即使有魔会将其描述为恶心死缠。
但恶魔不死，巨猿失败的次数比许多领主尝试的次数还要多，他自然可以得到不少胜利。
不过巨猿仅为利益行动，是可合作的对象。
随着片段不断涌出，李冰越发惊讶。
这些片段的数量足以万记。
这个世界距离那场所谓的终结之战到底过去了多久？
惊讶之余。
李冰当然不会看这头巨猿。
之前在荒原战场，对方只借助了战争者一点力量。
就能与那头空间巨兽斗得旗鼓相当。
野兽在四阶当中，本就是超规格的存在。
“我明白。”李冰。
他话音未落。
侧后方的黑暗猛地炸开！
巨猿那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突进。
它没有吼叫，没有征兆。
只有最纯粹的狩猎本能——静默，暴起，猎杀。
壮如岩柱的双臂抡起。
拳锋未至，一股奇特的震荡袭来。
李冰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躯壳中，属于“恶魔”的部分微微震颤起来。
仿佛被无形的音叉敲击。
产生了不谐的共鸣。
若是纯恶魔，此刻恐怕已经招式迟滞，能力运转不畅。
但李冰只是挑了挑眉。
他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
胳膊在巨猿的拳下应声折断。
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但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溅。
反而瞬间增生出无数暗红血肉触须。
那些触须如活蛇般缠上巨猿的手臂，反向勒紧它的肩膀。
触须末端刺破它裸露的筋肉，像血管般扎了进去。
巨猿骂了一句深渊俚语。
它没有抽身后退，反而顺势前扑。
爪子狠狠掏向李冰的胸膛，试图将这个缠饶东西直接撕碎。
但当它的利爪接触到李冰胸口的角质层时，异变再生。
李冰皮肤下，无数血管像蠕虫一样弹出。
它们不像攻击，更像某种……连接。
尖端刺入巨猿的爪背。
一股灼热，充满生机的能量瞬间灌注而入。
那不是毁灭。
是畸变。
巨猿发出混杂痛楚与惊怒的咆哮。
它那粗壮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变形，皮肤下鼓起一个个不规则的肉瘤。
筋肉胡乱增生。
整条手臂失控地抽搐起来。
“麻烦的东西。”元帅巴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它甚至没有迈步。
只是抬起那柄巨型战锤。
隔着黑暗，朝着李冰与格拉古连接的方向，虚虚一挥。
咚！
一声闷响，重锤直接砸在虚空某处。
就像游荡巨兽一样。
近战攻击隔空生效了。
李冰那些刺入巨猿体内的血管应声崩断。
失去了后续能量供给。
注入巨猿体内的畸变力量很快被它强横的肉体压制，分解。
肿胀的手臂缓缓平复。
但残留的错乱感让它整条胳膊发抖。
巨猿后跳拉开距离。
看向李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悸，以及更加旺盛的怒火。
“有意思。”元帅巴尔看向李冰。
“普通恶魔的招式，对你用处不大。”
它顿了顿，问得直接。
“你还剩什么要害？”
李冰活动了一下刚刚重生完毕的左臂，想了想。
“心脏吧。”他，“不过我在体内设计的不止一颗。损失一两颗，不影响什么。”
这话让两位恶魔领主都沉默了一瞬。
巨猿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骂什么，又憋了回去。
巨猿没有再贸然靠近。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脖颈青筋暴凸。
然后，张口。
没有声音。
或者，没有常人能听见的声音。
但李冰立刻感到。
一股音波直接钻入脑海，搅动思绪。
李冰晃了晃脑袋。
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偏差。
毕竟，此刻操控这具躯壳的，只是他的一道意识。
可没有本体那么多防护。
“坚定你的意志！”
元帅巴尔喝道，不知是在提醒，还是在呵斥。
与此同时，它再次挥锤。
这一次，战锤上缠绕起一抹黑色流火。
锤落，无声。
但李冰感到一股直指灵魂的冲击。
隔空撞在了自己身上。
然而远程操控体根没有灵魂。
李冰愣了愣。
灵魂攻击没有带来丝毫影响。
巴尔元帅挥锤的动作僵住了。
即使没有眼睛，也能感觉到它那眼眶中溢出的浓重困惑。
恶龙并未向它们解释李冰的根底。
在巴尔与格拉古眼郑
李冰就是一个刚诞生，赋异禀的深渊造物罢了。
一个深渊造物，怎么可能没有灵魂？
巴尔沉默了几秒。
最终，它没有追问，只是那刻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主饶眼光，确实独到。”
它放下战锤。
“看来你的生存能力，相当不错。”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进攻能力。”
元帅的声音严肃起来。
“在真正的战场上，机会往往只有一瞬间。
“你那种需要持续接触的伤害方式，没有用处。”
李冰点头。
他抬手，掌心向上。
炼狱火与生命能量同时涌出，最终化为一朵火焰之花。
花蕊是跳动的生命。
外层包裹着一层毁灭性的暗红波动。
去。
李冰手腕一振。
火焰之花激射，直奔巨猿。
巨猿没有硬接，向侧方跃开。
但火焰之花具有追踪性。
在空中划出弧线，依旧撞在它肩头。
轰！
火光炸开，夹杂着生命能量的侵蚀。
巨猿肩头一片皮开肉绽，焦黑中混杂着畸变。
它闷哼一声。
伤口处肌肉蠕动，快速将入侵的异种能量排挤出去。
威力尚可。
在四阶范畴内，算是不错的远程攻击。
巴尔元帅微微点头：
“每种力量都有其优劣。”它评价道，“生命之力，本就不擅长瞬间破坏。”
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冰的身形，开始膨胀。
这是粗暴的老办法。
点燃生命力，换取短暂的强化。
肌肉如吹气般隆起，骨骼拉伸爆响。
转瞬间。
李冰已从三米多高暴涨至近十米，如同一座暗红色山。
巨猿嘴里嘟囔了一句，表情有些幽怨。
但它没有退缩，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李冰化身的巨像一拳砸下。
巨猿架起的手臂在接触的瞬间便折断。
庞大身躯向后抛飞。
它的双臂连同半个胸口都在这一拳下消失，断口整齐的像被切开。
四周的黑暗如活物般涌上，包裹住它的伤口。
不过两次呼吸，缺失的部分便重新凝聚。
巨猿摇晃着站起，脸色有些发白。
即便是模拟，消耗的心神却是真实的。
元帅巴尔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招式。
沉默了几秒，它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你……可曾见过主人施展力量？”
李冰正在收敛膨胀的躯体，闻言点头。
“见过。看他用过恢复法术，还有毁灭雷霆。”
巴尔闻言，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最终，它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吐出四个字：
“炼狱巨像。”
这四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悬浮在黑暗空间中央的《伪恶魔君王文书》猛然一震！
封面上的亵渎符文疯狂闪烁。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卷。
一股磅礴的信息流
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艰深的原理，古老的经验记忆。
直接灌入李冰脑海。
最先被清晰描绘出来的。
是一种被称为“不灭活力”的恢复性仪式法术。
正是之前战场上。
战争者隔空为巨猿治疗时使用的力量。
对于深刻理解生命特性的李冰而言。
这法术的原理，简单得近乎直白。
他也瞬间明白了这个模拟空间的另一种用法。
心念一动。
周围的黑暗微微荡漾。
一滩腐化流体。
在他脚边凭空汇聚。
李冰伸手虚引，流体悬浮而起。
他按照刚刚理解的仪式框架。
调动力量，在流体中勾勒出数个核心符文。
随即。
腐化流体化为一道暗红流光，没入不远处刚刚恢复的巨猿体内。
巨猿愣了愣。
随即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体内扩散开来。
巨猿活动着新愈的肩膀，粗糙的面皮扯出一个近乎惊讶的表情。
它盯着李冰，眼神里的戒备与敌意消退了些许。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看一次就学会了吗？”
李冰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伪恶魔君王文书》灌输的下一个知识。
愤怒系的法术，可不止有治愈力量。
第二种法术的轮廓在他意识中迅速清晰：
见证殉道。
需在地狱的燃烧祭坛上，献祭一支“友军”。
将其力量与存在焚化，注入自身或所属军团。
仪式核心在于“见证”——
目睹牺牲，并承其烈志。
一点暗红近黑的地狱火。
毫无征兆地在李冰掌心上方点燃。
火焰极，却散发出令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
巨猿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警惕。
它后退半步，肌肉绷紧，发出威胁的低吼：
“喂！新来的！你最好换个目标试试——”
它的话没能完。
李冰五指一握，地狱火骤然扩散，化为数道暗红火流，如活蛇般窜出。
瞬间缠上巨猿的四肢与躯干。
火焰接触它皮肤的刹那
并非灼烧，而是“渗入”，如同铁水注入模具。
“吼——！”
格拉古的咆哮陡然拔高，由威胁转为暴怒，“你竟敢——！
它疯狂挣扎，试图拍灭那些火焰。
但火焰已与其血肉相连，每一次挣动，都带来更剧烈的的痛楚。
“停下！你这……该死的虫子！我命令你——啊！！”
咆哮声在几个呼吸间便走流。
掺杂进难以抑制的痛苦嘶吼。
火焰完全将其包裹，化为燃烧的人形火炬。
火焰中，格拉古的身影抽搐。
哀嚎声变得断续而凄厉。
李冰闭着眼，静静感受着。
澎湃的力量正通过那火焰的连接，汹涌汇入他的躯体。
那不仅仅是能量。
更包含着一份属于格拉古的“战斗经验”，乃至部分“存在权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向上微微抬升了一截。
对于游走于四阶与五阶界限的他而言。
这样的补益尤为可贵。
元帅巴尔看向燃烧的巨猿，然后是李冰。
“很好。”巴尔满意的低语，“旅途的核心目标，便是让你获得接近大恶魔的力量，为主人提供真正的助力。如今旅途尚未开始，你已触及门槛……非常好。”
李冰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已投向文书灌入的第三个法术知识：寻路者。
这是一个纯粹的辅助性仪式法术。
但当他尝试理解其核心构造时，却遇到了障碍。
并非施法步骤繁复。
那些符文阵列与能量回路对李冰而言并不复杂。
问题出在材料上：
纯净的灵魂，以及黑暗深渊物质。
虽然在这模拟空间中，
李冰可以直接调用文书生成这些材料。
但李冰更希望自己对这两种基础物质的理解能更深入一些。
尤其是后者。
作为物质位面的生物。
李冰在主观上很难把黑暗看做一种实际物质，除非他足够了解。
他暂时中断了对“寻路者”的构建。
转向元帅巴尔，直接问道：
“你如何理解灵魂和黑暗物质？”
元帅沉吟片刻，“塑造灵魂，需要意志的残片，记忆的碎屑，要用争斗加以熔铸。最后，在胜利或败亡的瞬间捕捉那一点‘执念’，能凝成可用的魂核。至于深渊物质，我了解不多。”
李冰和元帅讨论了好一会儿。
元帅并不是研究者。
他对灵魂的一切理解都是基于经验，
同时接受了六种灵魂的构成理论，因为它们都有部分有效。
从没想过要分析灵魂的结构或者某些机制的原理。
但它有丰富的实操经验。
给了李冰不少启发。
火焰祭坛中的巨猿还在燃烧，能量被源源不断抽走，发出断续的咆哮：
“停……先停手！你这……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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