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这些地狱的遗迹是历史的碎片。
也是大恶魔们扩展影响力的最佳途径。
比方被称之为“骷髅之柱”的一处力量之地。
这东西高数百米，由近千具奇风之子。
一种四阶生物的尸骨所铸造。
已无人知这塔柱的具体来历。
但在恶龙占领的现在。
历史便记录是恶龙将那千名奇风之子击杀。
又比如被称之为“暴君之证”的巨大墓穴与黑暗教堂的结合体。
据那是由恶龙所铸造。
将四位为其服役了三千年的恶魔。
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失去了象征的大恶魔灵魂镇压于此，永久折磨。
曾有恶魔以此为口号掀起了叛乱。
在短暂混乱的历史中，三千年的法听起来颇为荒唐、
但如果有一。
“暴君之证”被其他大恶魔占领……
这段历史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知道呢？
这些沉默的巨石，奇怪的肉柱。
比大多数恶魔都见证了更多的战斗。
他们是历史的一部分碎片。
随着世界的腐坏而碎裂，是尸骨残余的骨骼。
李冰的视线继续下移。
自由罪恶之城，同样是一处力量之地。
它的来历不可考，但似乎曾经是某位大恶魔的根据地。
即其神殿和根源所在。
那位大恶魔已在历史中残破。
无法现身，但依旧残留了大量力量。
对大恶魔来，除了延伸统治外。
最重要的是可以继承到一部分……议会票数。
“议会。”李冰念出这个词。
他继续阅读，才知道地狱理论上还有一个全局统治机构。
深渊议会的成员是各个大恶魔以及自由领主。
但在地狱残破的当下，议会很难限制大恶魔的权力。
只是这议会本身还以力量仪式的形式运作着。
因此大恶魔们可以以此作为外交舞台，进行结盟或损害对手。
大部分议员，要么根本没有孕育出来，要么已经残破到失去象征。
而借助罪恶之城的力量，大恶魔就能获得两个大恶魔票数。
只要再拉拢一两位盟友，就能为自己带来有利的政策。
“对于战争者来，这点尤其重要。”李冰低声总结。
恶魔的议会并非一人一票制，而是强者的票数更多。
战争者现在本来就有相当于两位大恶魔的票，如果加上罪恶之城……
就有了压倒性的票数优势。
甚至可以尝试将其他大恶魔从议会中逐出。
李冰收回手，书籍表面的文字逐渐淡去。
城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李冰转身。
恶魔城主站在几步外，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优雅而淡漠的笑容。
“差不多。”李冰，“大恶魔被逐出议会，将遭遇什么？”
城主一耸肩，“这可不准。历史上存在过，几乎所有大恶魔被相互放逐的时期。那是混沌最接近胜利的时候，但最终，一切还是被秩序笼罩。”
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大恶魔若在放逐中死去，其象征便会受损。纵使日后再度苏醒，甚至好阅，象征也没有失去。任然需要在更不利的境地，与胜者重新争斗。”
李冰哦了一声，抬头望向大厅高处的穹顶，漆黑笼罩一牵
“你知道哪里能看到星星吗？”他突然问。
城主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深渊的空永远被硫磺云层和战火遮蔽。星辰？那是很遥远的东西了。”
李冰点点头，没有多什么。
再次低头阅读。
.
夜森林深处，树精母树旁
渡鸦飞回那片被根须与菌丝覆盖的活体山谷时。
法夜精灵们已开始忙碌地整理行装。
显然，即使极为可能是陷阱。
法夜精灵也愿意为种群复兴冒险，它们已经衰落太久了。
山谷中，母树庞大的躯干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脉动。
渡鸦落在母树主干一处平坦的瘤节上。
周围的荆棘蜘蛛与螳螂静立不动。
一根粗壮却柔韧的枝条。
从母树高处无声垂落。
末端蜷缩，托着一枚核桃大，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苍翠种子。
种子接触到渡鸦躯体的瞬间。
活了过来。
它伸出无数比发丝更细的乳白色菌丝与嫩绿色根须。
刺入渡鸦的羽毛与皮肤之下。
没有痛苦，只有被缓慢包裹的填充福
渡鸦的视野开始变化。
羽毛，肌肉，骨骼……
这些动物性的组织被迅速分解、吸收，成为养分。
令李冰感到惊讶的是，那些真菌与植物组织竟开始接触，并试图融入他的灵魂结构。
不是取代，更像是编织一层生命的“壳”。
集体意识的洪流顺着这层连接涌来。
不再是杂乱的本能，而是一种更清晰，更直接的“知识”传递。
李冰明白了许多事。
母树想要萌发，要么依赖其他树精单位长时间供给元素力量。
要么，就得寻找一个强大的“元素源”寄生。
在这个世界，指向那些能稳定调动元素的存在——比如军团血脉。
难怪树精能悄无声息地在大陆各处出现。
潜在的“军团血脉”，数量远比表面看来要多。
而且，单纯由其他树精供养的母树。
至多能成长到三阶巅峰，便会停滞。
集体生命……似乎难以孕育出真正独立的灵魂。
在李冰思考这些规律的同时
渡鸦的血肉之躯已被彻底转化。
种子吸收完最后一点物质，轻轻坠落。
没入母树下肥沃而诡异的菌毯土壤郑
它不吸收寻常的养分。
根须扎入土中，汲取着周围环境中活跃的元素力量。
得益于李冰物质灵魂带来的超凡元素亲和。
这具植物分身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在其他分身的时间记录里，仅仅三。
深埋地下的种子便冲破菌毯。
外壳裂开，成长为三十米高的巨大树之种。
又过两。
树苗已疯长至三十余米。
有了粗壮的根系和一节青色茎。
李冰知道，临界点到了。
不再压制以研究细节。
放任这具植物分身内在的生命力量彻底爆发。
咔嚓——！
巨大的种壳从顶端彻底崩裂，向两侧剥开。
一株全新的母树，撕裂旧壳，舒展而出。
它的主干不如原先山谷中那棵百米母树粗壮，却更为笔直。
色泽是温润如玉的翠绿。
叶片宽大，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白色脉络。
在破壳而出的刹那，李冰分身的意识猛地一震。
一股明悟如同破晓之光，刺穿迷雾。
三阶到四阶，并非单纯力量的堆积。
这是一种“假于外物”的质变。
在超凡的体系郑
万物不仅以其本身存在。
更在整个世界的“体系”中占据位置，拥有属性。
从三阶迈向四阶，便是借助自身特质调取“象征之物”力量的过程。
这并非意味着无法独立突破四阶。
只是很难，甚至很没有必要。
以及，独立突破之物会化为新的象征。
当然，借助象征晋升，也要付出代价。
你的力量将与象征之物的活跃程度深度绑定。
形态与能力会趋向于该象征的典型特征，难以偏离。
就像此刻，明明周围森林的元素还算充沛。
这具新生的母树分身却清晰地感到一种“疲惫”与“匮乏”。
在这个世界，“生命”作为超凡因子并不活跃。
李冰自行提炼，转化的生命元素。
某种意义上也是“劣质燃油”。
有两种解决办法。
其一，改造环境。
正如阿尔利亚试图塑造信仰。
晋升四阶后，李冰也洞悉了如何将元素能量转化为生命因子。
因为李冰极高的元素亲和赋。
树精意志对它的晋升欢欣鼓舞。
此刻，他在树精集体意识网络中的权限极高，只在集体意识本身之下。
他甚至被允许创造和控制其他母树。
让它们成为专门生产生命因子的“工坊”。
其二……
李冰的母树分身微微摇曳，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补全。”
母树，仅仅是“生命”这一宏大象征的一部分，一个的分支。
若对生命要素的理解足够深邃，全面。
完全能利用现有世界的种种要素。
自行合成所需的“高级燃料”。
而生命要素，又只是更底层、更基础的“物质”要素的一个子集。
倘若对物质本质的领悟达到某种程度……
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调整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路还很长。
母树分身安静下来，根系更深地扎入大地。
开始缓慢地汲取，转化，适应。
树精军团默默环绕。
如同拱卫新生的君王。
.
李冰的手指划过翼膜书页，文字在绿焰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读得很快，目光扫过关于自由领权的描述。
那些被大恶魔赐予权柄的蜕变者，与其它强者的本质区别。
“权柄……”他低声念出这个词。
书页上浮现出更细致的阐述。
自由领主无需得到象征之物便可晋升。
作为领主，他们能以自己的存在增幅整个军团。
能运用权柄施展特殊的仪式魔法。
而非那些需要自残且酝酿漫长的黑魔法。
李冰的视线停在“仪式魔法”那段。
书中列出五个领域：愤怒、欺骗、预言、毁灭、魅力。
但具体效果和提升方式被一层模糊的阴影遮盖着。
旁注以字警告：付费可阅。
“真是到哪里都逃不开这一套。”李冰心想。
他跳过细节，继续往下读。
自由领主内部的等级森严如凡人王国：男爵，侯爵，公爵，亲王。
这些爵位不单是头衔，更是实质的力量。
增强对魔法与仪式的抗性，增加在议会的投票权重。
而最让李冰在意的，是那段关于“保留比例”的明。
恶魔没有薪饷，但大恶魔允许领主们在每个周期进行一次劫掠。
抢到多少看本事，能留下多少，则看爵位。
爵位的晋升则需要消耗名望。
“名望。”李冰的手指停在那个词上。
书中用加粗的深渊语警告：
在这个由历史碎片构成的世界。
名望不是声誉，而是你个人历史的一部分。
是你在战斗中，在权力的舞台上。通过完成大恶魔指令，造成实际影响的总和。
消耗名望。
会直接损害你与同僚，下属的关系。
你的一切经历会大恶魔所覆盖。
另一方面。
越高的爵位，也意味着会有更强的恶魔视你为对手。
很多恶魔在低级爵位里活了许多年。
完成升级，却很快死掉了。
但另一方面，书中也坦言：
若一位自由领主真有意角逐大恶魔之位。
那么亲王爵位，顶级的仪式力量，以及获得自我的象征，三者缺一不可。
甚至有偏激的论调认为，必须开创一种全新的仪式体系。
尽管仪式魔法的类别。
比现存的大恶魔还要少。
李冰合上书页。
翼膜卷轴自动卷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看完了？”城主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李冰转身。
恶魔城主倚在一个由肋骨搭成的书架旁。
脸上还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感觉如何？”
李冰猩红的眼瞳直视城主：
“我对恶龙为何选我，有了一些头绪。但我依旧不明白——你为何选择我？”
城主闻言笑容依旧，“我早过。”
他声音轻缓，像在吟诵某句古老的箴言，“我在追随……最后胜利者的脚步。仅此而已。”
这话足以阻挡多数探究者。
暗示，遐想，点到为止——在深渊，活得久的都懂这套。
但李冰显然不在此粒
他既没点头，也没露出揣摩的神色，只是问：
“你是在指，你服务于另外一位大恶魔吗？”
城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
一个刚刚被恶龙标记，前途大好的恶魔。
会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地将这话抛出来。
短暂的惊愕后，城主迅速恢复了从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告诫：
“恶龙远比表面上敏锐。祂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座城剩它不可能允许其他大恶魔……掌控这座城剩不要轻易这种冒险的话。”
他得恳切，仿佛真是站在李冰的立场考虑。
李冰没接这茬，只是：
“我不介意另投他主。只要你能开出更好的价码。”
城主沉默了。
眼神中浮现出怒意，一种被冒犯似的厌烦。
“所以我才讨厌和蠢货话。”城主叹道。
下一瞬，他从探入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瓶子，约莫手掌高。
造型古拙，瓶身蒙着雾霭般的痕迹。
瓶内满是血色的粘稠液体，正缓缓翻涌，氤氲出暗红色的光晕。
液体中，暗红色的光晕如同活物般搏动。
红光中央，一个微的骷髅头轮廓缓缓旋转。
骷髅的嘴巴微张，仿佛在永无止境地诉着什么低语。
下一秒，异变陡生。
瓶内粘稠的液体猛地沸腾，无数蛛网般的血红色细丝从瓶口喷射而出。
瞬间蔓延开来，爬满四周的墙壁，书架，乃至花板。
李冰立刻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胶水。
空间的“质副变得异常滞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
这是一种针对空间移动的封锁。
对于依赖空间能力脱身的恶魔而言，无异于绝境。
“我给过你机会。”
城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执行计划的冷酷。
整座罪恶城仿佛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殿堂的石砖，骸骨书架，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开始散发微光。
一股庞大威压。
如同无形的山峦，朝着李冰当头压下。
城主的应对足够谨慎。
先封退路，再以主场之力碾压。
面对一个尚未受封，仅有三阶的恶魔。
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镇压。
但李冰从来不是“一般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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