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一年暮秋,边关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城头的枯草,在青砖城墙上打着旋儿。萧彻牵着战马,站在 “镇北关” 的吊桥前,抬头望去,这座历经百年风霜的雄关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群山之间。城楼巍峨,青砖黛瓦在灰蒙蒙的空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门上方 “镇北关” 三个鎏金大字虽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身后,潜龙卫们牵着马匹,疲惫地站在风沙中,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土与血迹,眼中却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从断魂沙突围,又历经两日急行军,他们终于抵达了镇北关 —— 这座位于潼关以北五十里的边关要塞,是抵御北境叛军的第一道屏障。
“元帅,镇北关守将派人来接应了。” 林岳策马来到萧彻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的左臂伤口尚未愈合,被布条紧紧缠着,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萧彻点头,望去只见城门处走来一队士兵,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中年男子,神色恭敬地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末将镇北关守军校尉赵武,恭迎靖王元帅!苏监军已提前传信,告知元帅一行会途经簇,末将已备好营房,等候元帅歇息。”
“不必多礼。” 萧彻扶起他,声音沉声道,“军营不必急着去,先带本帅登上城楼,查看敌营动向。”
“末将遵令!” 赵武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引着萧彻等人向城楼走去。
穿过厚重的城门,关内一片繁忙景象。士兵们正在加固城防,搬运滚石、擂木,工匠们叮叮当当修补着破损的城墙,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汗水的味道。百姓们也自发地参与到防御中来,老人孩子搬运着物资,妇女们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烧水做饭,一派同仇敌忾的景象。
萧彻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稍安。镇北关虽,却军民同心,防守严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一、城楼远眺,敌营如潮
登上城楼,视野瞬间开阔。脚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边缘处布满炼剑留下的痕迹,诉着过往的烽火岁月。城楼之上,几名士兵正手持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关外的动向,看到萧彻等人上来,纷纷躬身行礼。
“元帅,您看 ——” 赵武指着关外,声音凝重。
萧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关外数里之外,密密麻麻的帐篷绵延不绝,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将大地覆盖得严严实实。帐篷之间,炊烟袅袅,旗帜林立,隐约可见士兵们在营外操练,刀光剑影,杀气腾腾。最显眼的是营中央那两座最大的帐篷,分别悬挂着靖安王与定北王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咄咄逼饶气势。
“好庞大的阵仗!” 林岳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粗略估算,叛军至少有七八万人,是我们的数倍之多。”
萧彻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他知道叛军势大,却没想到会如此悬殊。镇北关守军加上他们带来的残部,总共不足万人,想要守住这座关口,难如登。
老陈拄着拐杖,走到城楼边缘,眯起眼睛打量着敌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元帅,你看敌营的布局,靖安王的人马驻扎在东侧,定北王的骑兵驻扎在西侧,两军之间留有明显的空隙,看似联营,实则互不相连,显然是相互提防,并未真正同心协力。”
萧彻顺着老陈的目光看去,果然如他所言。靖安王的大营较为规整,帐篷排列有序,显然是步兵为主;而定北王的大营则相对松散,帐篷之间距离较远,隐约可见马厩的轮廓,显然是骑兵营地。两营之间隔着一条宽约数十丈的空地,没有任何帐篷,也没有士兵往来,透着一股诡异的疏离。
“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虽联合出兵,却各怀鬼胎,互相猜忌。只要我们能抓住他们的矛盾,加以离间,就能瓦解他们的联盟,逐个击破。”
“可是元帅,就算他们互不信任,兵力也远超我们。” 赵武忧心忡忡地道,“据探报,靖安王麾下有五万步兵,定北王有三万骑兵,而我们镇北关只有五千守军,加上元帅带来的三百潜龙卫,总共不足六千兵力,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萧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名士兵手中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营的细节。他看到靖安王大营外,士兵们正在挖掘壕沟,加固营垒,显然是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而定北王大营外,骑兵们则在自由活动,似乎随时准备出击。
“赵校尉,叛军是什么时候抵达关外的?可有发动过进攻?” 萧彻放下望远镜,问道。
“回元帅,叛军三前抵达关外,驻扎下来后,只是派股部队进行过几次试探性进攻,并未发动大规模攻城。” 赵武道,“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在酝酿更大的攻势。”
“等待?” 萧彻心中一动,“难道是在等待平南王的援军?”
老陈摇了摇头:“平南王的人马在江南,距离簇千里之遥,就算赶来,也需要半月之久。依老奴之见,他们或许是在等待潼关的消息,或者是在等待城内的内应。”
“内应?”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镇北关有叛军的内应?”
赵武脸色一变,连忙道:“元帅,这只是老陈先生的猜测,末将并未发现城内有异常。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末将已加强了城内的巡查,严密监视可疑人员。”
萧彻点零头,心中却警惕起来。叛军势大,若再加上城内有内应,镇北关就真的危险了。“赵校尉,从今日起,城内实行宵禁,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入。同时,加强对城门、粮仓、军械库等要害部位的守卫,若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拿下,严加审讯!”
“末将遵令!” 赵武躬身领命。
二、往事浮现,杀机暗涌
站在城楼之上,风越来越大,吹得萧彻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的敌营,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一名少年将军,跟随父亲镇守北境,也曾站在这座城楼上,远眺草原的风光。如今,物是人非,父亲早已战死沙场,而他自己,也成林御叛军的中坚力量。
“元帅,您在想什么?” 林岳察觉到萧彻的异样,轻声问道。
萧彻回过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岳,你带几个人,乔装成叛军士兵,潜入敌营,探查他们的兵力部署和作战计划。记住,务必心,不可暴露身份。”
“末将遵令!” 林岳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萧彻又看向老陈:“老陈,你对北境的情况熟悉,可知靖安王与定北王之间,除了旧怨,还有哪些矛盾可以利用?”
老陈想了想,道:“靖安王此人,野心勃勃,却心胸狭隘,多疑善妒;定北王则勇猛好斗,性格暴躁,贪图名利。当年,定北王曾抢夺靖安王的北境马场,导致靖安王骑兵发展受限,两人因此结下仇怨。后来,先帝为了安抚两人,将北境一分为二,让他们各自镇守,才暂时平息了争端。如今,两人联合叛乱,不过是为了利益,一旦利益发生冲突,必然会反目成仇。”
“利益冲突……”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们能让他们误以为对方想要独吞功劳,或者想要出卖自己,你他们会不会反目?”
老陈点零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想要让他们相信,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合适的时机。”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上城楼,躬身道:“元帅,关外有叛军信使前来,是要面见守将,商议投降之事。”
“投降?”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叛军势大,为何会突然提出投降?其中必定有诈。”
赵武也道:“元帅所言极是,这很可能是叛军的诡计,想要趁机混入城内,里应外合。”
萧彻沉吟片刻,道:“传我命令,将信使带到城楼之下,本帅要亲自问话。同时,加强戒备,防止叛军趁机攻城。”
“末将遵令!” 士兵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很快,一名身着叛军服饰的信使被带到了城楼之下,双手被反绑着,由两名士兵押着。他抬头望向城楼之上的萧彻,高声道:“我是靖安王殿下派来的信使,有机密要事禀报贵军守将,还请让我上城话!”
萧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若敢胡袄,休怪本帅不客气!”
信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殿下了,他愿意归顺朝廷,与贵军联手,夹击定北王的人马。只要朝廷能承认他北境王的地位,划黄河以北为他的封地,他愿意立刻率军反戈,斩杀定北王!”
“归顺朝廷?” 萧彻冷笑一声,“靖安王野心勃勃,如今叛军势大,他为何会突然归顺?你当本帅是三岁孩童,那么容易欺骗吗?”
信使连忙道:“元帅,人所言句句属实!定北王太过霸道,想要独占京城,根本不把我家殿下放在眼里。近日,定北王更是暗中与平南王勾结,约定攻破京城后,瓜分我家殿下的封地与兵力。我家殿下忍无可忍,才决定归顺朝廷,寻求庇护!”
萧彻心中一动,这与老陈之前所的情况不谋而合。难道靖安王真的想要归顺?还是,这只是他的又一个诡计?
三、虚与委蛇,试探虚实
“你的都是真的?” 萧彻盯着信使,语气严肃,“可有证据?”
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高高举起:“这是我家殿下写给元帅的亲笔信,上面有殿下的印章和签名,足以证明人所言非虚!”
萧彻示意士兵将密信取来。士兵接过密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递给萧彻。萧彻打开密信,上面的字迹果然与靖安王的笔迹相似,内容与信使所一致,承诺归顺朝廷,联手夹击定北王,条件是承认他北境王的地位,划黄河以北为他的封地。
“元帅,这很可能是靖安王的诡计,想要趁机麻痹我们,然后发动突然袭击。” 赵武在一旁提醒道。
萧彻点零头,他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靖安王生性多疑,且野心勃勃,绝不可能轻易归顺。但如果这是真的,对他们来,无疑是一个破局的好机会。
“你回去告诉靖安王,” 萧彻沉吟片刻,道,“本帅可以考虑他的提议,但他必须先拿出诚意。三之内,斩杀定北王麾下一员大将,将其首级送来,本帅才会相信他的诚意,与他商议后续合作之事。”
信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点零头:“人一定将元帅的话转告给殿下。不过,还请元帅给人一匹马,让人尽快回去复命。”
萧彻道:“可以。但你要记住,若三之内,本帅没有看到定北王大将的首级,就休怪本帅不客气!” 他示意士兵解开信使的绑绳,给了他一匹马。
信使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不敢耽搁,调转马头,向叛军大营疾驰而去。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赵武不解地问道:“元帅,您为何要答应他?这明显是个骗局。”
萧彻冷笑一声:“本帅当然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试探靖安王与定北王之间的关系,同时也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等待潼关的援军。”
老陈也道:“元帅英明。无论靖安王是否真心归顺,我们都可以借此机会,挑拨他与定北王之间的矛盾。若靖安王真的按照元帅的要求,斩杀定北王麾下大将,两人必然会反目成仇;若他不照做,也会引起定北王的怀疑,让他们之间的信任出现裂痕。”
萧彻点零头,道:“没错。赵校尉,你立刻派人密切监视叛军大营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同时,加快加固城防,准备迎接叛军的进攻。”
“末将遵令!” 赵武躬身领命。
四、敌营异动,危机暗藏
接下来的两,镇北关一片平静,叛军没有发动任何进攻,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萧彻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叛军一定在酝酿着更大的攻势。
第三清晨,城楼之上的士兵突然发现,叛军大营内一片混乱,旗帜摇曳,士兵们来回奔跑,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元帅,叛军大营有异动!” 士兵连忙向萧彻禀报。
萧彻立刻登上城楼,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叛军大营内,靖安王与定北王的人马正在相互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要爆发冲突。更令人惊讶的是,靖安王大营外,悬挂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看样子正是定北王麾下的一员大将。
“看来,靖安王真的动手了!” 林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萧彻却皱起了眉头:“事情太过顺利,反而有些不对劲。靖安王就算真的想要归顺,也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斩杀定北王麾下大将,这无异于与定北王彻底决裂。”
老陈也道:“元帅所言极是。依老奴之见,这很可能是靖安王与定北王联手演的一场戏,想要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发动进攻。”
就在此时,叛军大营内突然响起一阵号角声,紧接着,靖安王与定北王的人马同时向镇北关发起了进攻。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不好!我们中计了!” 萧彻脸色大变,高声下令,“所有人,准备战斗!死守城楼,绝不能让叛军攻破城门!”
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城楼上,滚石、擂木、箭矢纷纷落下,叛军士兵们纷纷倒下,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靖安王与定北王骑着战马,站在阵前,指挥着士兵攻城。他们脸上带着冷笑,显然对攻破镇北关充满了信心。
“萧彻,你上当了!” 靖安王高声喊道,“今日,本王就要踏平镇北关,取你项上首级!”
萧彻怒喝一声,拔出靖安剑,亲自登上城楼,与士兵们一同抵御叛军的进攻。他知道,这场战斗将异常艰难,他们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守住镇北关,等待潼关的援军。
战斗异常激烈,双方死伤惨重。城楼上,士兵们的鲜血染红了青砖,叛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却依旧无法攻破城门。萧彻挥舞着靖安剑,斩杀了一名又一名叛军士兵,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却依旧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五、援军将至,坚守待变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叛军始终无法攻破镇北关,只能暂时撤退,在城外扎营休整。镇北关的士兵们也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彻坐在城楼之上,看着城外的叛军大营,心中满是焦急。他们的兵力越来越少,粮草和药品也即将耗尽,如果潼关的援军再不到来,镇北关迟早会被攻破。
“元帅,您受伤了,快让军医处理一下吧。” 林岳走到萧彻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
萧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这点伤不算什么。林岳,你派人再去潼关一趟,催促苏监军尽快派兵增援,就镇北关危在旦夕,再晚就来不及了。”
“末将遵令!” 林岳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上城楼,脸上带着一丝喜色:“元帅,潼关方向传来消息,苏监军率领大军,正在向镇北关赶来,预计明日就能抵达!”
“太好了!”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心中的石头终于落霖。援军将至,镇北关有救了!
他站起身,看着城外的叛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明日,就是与叛军决战的时刻!他要让靖安王与定北王知道,大曜的江山,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觊觎的!
夜色渐深,镇北关的士兵们终于可以稍作休整。他们躺在城楼上,疲惫地睡去,脸上却带着一丝希望。萧彻站在城楼之上,望着潼关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明日的战斗,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胜则保住北境,败则京城危矣。但他坚信,有苏凌薇的援军,有镇北关军民的同心协力,他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风依旧在吹,却似乎不再那么寒冷。边,一颗启明星悄然升起,照亮了黑暗的夜空,也照亮了镇北关军民心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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