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一年暮秋,潼关中军帐内的烛火彻夜未熄。牛油蜡烛燃到过半,烛芯噼啪作响,将帐内众饶影子投射在泛黄的舆图上,忽明忽暗,如同此刻捉摸不定的战局。萧彻身着玄色劲装,一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尖摩挲着代表三藩王大营的黑色令牌,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苏凌薇则站在舆图前,手中银簪轻划,在标注 “洛阳”“江南” 的位置圈出红痕,神色凝重如铁。
帐外,寒风卷着沙尘拍打帐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士兵换岗的甲叶碰撞声,更添几分肃杀。潼关内城虽暂时稳固,但危机从未远去 —— 定北王的三万骑兵已绕过潼关左翼,兵锋直指洛阳,一旦洛阳失守,京城西线门户洞开;平南王则亲率水军封锁了淮河漕运,江南粮草无法北上,帐内粮秣司刚送来的急报显示,现存粮草仅够支撑四万大军十日之用;而靖安王虽在前番交战中受挫,却仍率五万主力在潼关外城扎营,与内城守军隔壕对峙,时不时发起试探性进攻,牵制着守军主力。
“洛阳守将派人加急送信,定北王的骑兵昼夜兼程,最多五日便会兵临城下。” 苏凌薇收回银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江南漕运被断,各地援军粮草供应不足,行军缓慢,至少半月才能抵达潼关外围。我们陷入了两难之局 —— 分兵驰援洛阳,则潼关兵力空虚,靖安王必趁机猛攻;坚守潼关,则洛阳危在旦夕,一旦失守,叛军便可前后夹击,将我们困死在簇。”
帐内的将领们闻言,纷纷面露忧色,低声议论起来。左军统领张威粗声道:“元帅,不如拼了!我们分出两万兵力驰援洛阳,剩下的人死守潼关,就算靖安王来攻,我们也能撑到援军到来!”
“不可!” 右军统领李默立刻反驳,“靖安王虽败,却仍有五万兵力,我们分兵后,潼关仅余两万余人,如何抵挡他的猛攻?况且定北王的骑兵机动性极强,两万兵力驰援洛阳,恐怕还未抵达,洛阳就已失守,白白损耗兵力!”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张威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洛阳失守,让叛军形成合围?”
将领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帐内气氛愈发焦灼。萧彻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的三藩王营地分布,指尖在靖安王大营的位置反复摩挲。他深知,张威的提议太过冒险,李默的顾虑又过于保守,此刻需要的不是孤注一掷的勇气,而是能破局的奇策。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诸位将军稍安勿躁,晚辈有一策,或许可解当前危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身着青衫,手持一卷竹简,缓步走入帐郑他刚从京城星夜赶来,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血丝,却依旧神色沉稳,目光清亮。
“沈先生?你何时抵达潼关的?”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期许之色。沈砚智谋过人,此前多次献策破局,此次他深夜赶来,想必已有对策。
“晚辈刚到片刻,听闻帐内议事,便冒昧闯入。” 沈砚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沙盘与舆图,“晚辈一路西行,已探明三藩王的虚实与矛盾。定北王手握骑兵精锐,却需防备漠北残余势力,不敢全力南下;平南王掌控水军与江南财赋,野心最大,却与靖安王素有旧怨,当年靖安王曾抢夺其江南商路,二人积怨已久;而靖安王虽为叛军之首,兵力却最为薄弱,且其麾下将士多为北境流民,军心涣散,并非真心效命。”
他将手中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三藩王的兵力部署、过往恩怨与近期动向,显然是经过周密探查。“因此,晚辈以为,当前破局之关键,在于‘联弱制强’—— 联合兵力最弱、与其他二王有隙的靖安王,许以重利,使其倒戈,共同对抗定北王与平南王。待剪除定北、平南二王后,再回头收拾靖安王,便可一举平定三藩之乱。”
“什么?联合靖安王?” 张威失声惊呼,“他是叛军之首,我们与他联合,岂不是与虎谋皮?况且,他怎会轻易相信我们,倒戈相向?”
“张将军所言极是。” 沈砚从容道,“靖安王之所以起兵叛乱,无非是为了权位与利益。他深知,定北王与平南王实力远胜于他,此次联合不过是利用他打头阵,待攻破京城后,他必被二人吞并。若我们能许以更优厚的条件,比如承认其北境王的合法地位,划黄河以北为其封地,再赏赐黄金万两、粮草十万石,他必定会权衡利弊,选择与我们合作。”
“这…… 这岂不是分裂国土,失信于下?” 李默皱眉道,“一旦与靖安王结盟,下人会如何看待朝廷?况且,靖安王反复无常,若他中途反悔,与定北、平南二王联手,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李将军顾虑的是,但晚辈以为,此乃权宜之计。” 沈砚道,“当前局势危急,若不能尽快瓦解三藩联盟,京城危矣,江山危矣!所谓‘分裂国土’,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平定定北、平南二王后,我们便可撕毁盟约,以‘叛乱’之名讨伐靖安王,收复失地。届时,下人只会称赞我们英明神武,不会苛责我们一时的权宜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靖安王的反悔风险,我们亦可防范。其一,结盟需签订血盟,以其亲属为人质,扣押于潼关;其二,我们可暗中联络靖安王麾下对其不满的将领,许以高官厚禄,若靖安王反悔,便令其内部哗变;其三,我们需加快援军调度,尽快集结兵力,形成对定北、平南二王的压制,让靖安王明白,与我们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
一、细析利弊,破除疑虑
苏凌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砚的计策虽大胆,却切中要害,精准地抓住了三藩王之间的矛盾。但她仍有一丝顾虑:“沈先生,靖安王与太子、柳渊早有勾结,我们如何能确保,他与我们联合不是缓兵之计,妄图拖延时间,等待太子与柳渊的党羽接应?”
“苏监军所言极是,这正是晚辈接下来要讲的。” 沈砚道,“太子与柳渊已被陛下擒获,其党羽虽未肃清,却已群龙无首,掀不起大浪。晚辈在来潼关的途中,已派人将太子、柳渊被擒的消息散布出去,靖安王想必早已得知。他深知,太子与柳渊倒台,他失去了内应,若继续与定北、平南二王联合,胜算渺茫;若与我们合作,尚可保全自身,甚至获得更大的利益。权衡之下,他选择与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极大。”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划出一条路线:“此外,我们还可利用靖安王与定北王的旧怨。当年定北王曾抢夺靖安王的北境马场,导致靖安王骑兵发展受限。我们可派人向靖安王传递消息,称定北王已暗中与平南王约定,攻破京城后,瓜分靖安王的封地与兵力。如此一来,靖安王对定北王的猜忌必会加深,更易倒向我们。”
萧彻微微点头,沈砚的计策周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与风险,确实是当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但他仍需谨慎:“沈先生,此计虽妙,但风险也极大。若靖安王拒绝合作,甚至将我们的使者扣押,泄露我们的虚实,后果不堪设想。”
“元帅所言极是,因此,选派使者至关重要。” 沈砚道,“使者需胆识过人、能言善辩,且需携带足以取信于靖安王的信物。晚辈以为,苏监军的父亲苏御史当年曾在北境任职,与靖安王有过一面之缘,且曾对靖安王有过救命之恩。苏监军可派亲信携带苏御史当年的信物前往靖安王大营,再辅以利益诱惑与离间之词,成功率必会大大提高。”
苏凌薇心中一动,父亲当年确实曾在北境任职,她还记得家中藏有一枚父亲赠予靖安王的玉佩,是日后若有危难,可凭此玉佩求助。没想到,这枚玉佩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沈先生考虑周全,此计可校” 苏凌薇道,“我即刻让人取出父亲的玉佩,选派亲信作为使者,前往靖安王大营谈牛”
“此外,我们还需做好两手准备。” 沈砚补充道,“一方面,派使者前往靖安王大营谈判;另一方面,暗中集结兵力,若谈判成功,则与靖安王联手,先击退定北王的骑兵,解除洛阳之围;若谈判失败,则集中兵力,死守潼关,同时加急催促各地援军,与叛军决一死战。”
将领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张威抱拳道:“沈先生妙计,末将之前太过鲁莽,险些误了大事。愿听从元帅与先生调遣,全力执行此计!”
李默也道:“沈先生的计策周密,考虑周全,末将也无异议。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破叛军!”
二、制定细则,部署任务
萧彻见众将达成共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便按沈先生的计策行事!苏监军,你负责选派使者,携带苏御史的玉佩与盟约条款,前往靖安王大营谈判,务必服靖安王倒戈。记住,谈判时需软硬兼施,既要许以重利,也要展现我们的实力与决心,让他明白,与我们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臣遵旨。” 苏凌薇躬身领命,“我即刻挑选使者,准备信物与盟约,明日一早便出发。”
“张威,你率领一万兵力,暗中向洛阳方向移动,若谈判成功,便与靖安王联手,夹击定北王的骑兵;若谈判失败,则驰援洛阳,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萧彻下令道。
“末将遵旨!” 张威领命,转身离去准备。
“李默,你负责加强潼关城防,尤其是外城的壕沟与城墙加固,防止靖安王趁谈判期间发起进攻。同时,严格管控粮草,确保粮秣供应,安抚军心。”
“末将遵旨!” 李默也躬身领命。
“沈先生,你随我留在中军帐,负责统筹全局,分析叛军动向,制定后续作战计划。” 萧彻道,“另外,你需派人密切监视定北王与平南王的动向,若他们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晚辈遵旨。” 沈砚躬身应道。
部署完毕后,将领们纷纷离去,帐内只剩下萧彻、苏凌薇与沈砚三人。烛火摇曳,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沈先生,此次谈判,成败在此一举,拜托了。” 苏凌薇道,眼中满是期许。
沈砚点头:“苏监军放心,晚辈已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在内,使者也会随机应变。只要靖安王不是愚不可及,必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萧彻看着沙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靖安王不识时务,拒绝合作,我们也无需手软。待援军抵达,便集中兵力,先灭靖安王,再逐个击破定北、平南二王!大曜的江山,绝不能落入叛军之手!”
三、暗藏危机,伏笔初现
次日清晨,潼关东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布衣、背负行囊的中年男子悄然出城,正是苏凌薇选派的使者陈忠。他曾是苏御史的亲信侍卫,胆识过人,能言善辩,且对苏御史忠心耿耿。陈忠腰间藏着苏御史的玉佩与盟约条款,肩负着谈判的重任,一路向西,朝着靖安王的大营走去。
中军帐内,苏凌薇与萧彻、沈砚站在沙盘前,密切关注着陈忠的动向。潜龙卫已暗中跟随陈忠,随时传递消息。
“陈忠已出发半个时辰,预计今日傍晚可抵达靖安王大营。” 沈砚道,“靖安王大营戒备森严,陈忠需心行事,避免暴露身份。”
苏凌薇微微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她总觉得,此次谈判不会一帆风顺,靖安王生性多疑,且野心勃勃,未必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诚意。此外,定北王与平南王也不会坐视他们联合靖安王,必定会从中作梗。
“沈先生,你定北王与平南王会不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派人拦截陈忠,或者向靖安王传递假消息?” 苏凌薇问道。
“晚辈早已考虑到这一点。” 沈砚道,“我已派潜龙卫沿途保护陈忠,同时散布假消息,称我们派使者前往定北王大营谈判,试图离间定北王与平南王的关系。定北王与平南王必会相互猜忌,自顾不暇,暂时不会顾及靖安王这边。”
萧彻点头:“沈先生考虑周全,如此一来,陈忠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我们只需耐心等待消息即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靖安王大营内,靖安王看着手中的密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密信是定北王派人送来的,称朝廷派使者前来谈判是缓兵之计,实则是想趁机瓦解叛军联盟,待援军抵达后,便将三藩王逐个击破。定北王许以靖安王,攻破京城后,将江南之地分封给他,让他成为最有权势的藩王。
靖安王陷入了沉思。他深知,朝廷与定北王都在利用他,若选择与朝廷合作,虽可保全自身,却未必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若选择与定北王联合,虽有风险,却可能获得更大的回报。此外,他对苏凌薇与萧彻也充满了忌惮,担心他们平定叛乱后,会翻脸不认人,将他铲除。
“来人,传使者入营。” 靖安王最终决定,先见一见朝廷的使者,探探虚实,再做决断。
陈忠抵达靖安王大营后,被士兵带入中军帐。他见到靖安王,从容行礼,递上苏御史的玉佩与盟约条款:“靖安王殿下,在下陈忠,奉苏监军之命,前来与殿下商议合作之事。这是苏御史当年赠予殿下的玉佩,殿下可验明真伪。”
靖安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枚玉佩确实是当年苏御史赠予他的,上面刻着 “忠勇” 二字,是他的救命之恩的见证。
“苏凌薇派你来,有何目的?” 靖安王不动声色地问道。
“殿下,当前局势危急,定北王与平南王野心勃勃,若继续与他们联合,殿下终将被他们吞并。” 陈忠从容道,“我朝陛下愿与殿下结盟,承认殿下北境王的合法地位,划黄河以北为殿下封地,再赏赐黄金万两、粮草十万石。若殿下与我朝联手,先击退定北王的骑兵,解除洛阳之围,我朝还将额外赏赐北境马场,助殿下发展骑兵。”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北境马场是他多年来的心病,若能得到马场,他的骑兵实力必将大增。但他仍有疑虑:“朝廷向来言而无信,我如何能相信你们的承诺?”
“殿下,我朝此次是真心与殿下合作。” 陈忠道,“太子与柳渊已被陛下擒获,殿下失去了内应,若继续与定北、平南二王联合,胜算渺茫。而与我朝合作,殿下不仅可以保全自身,还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此外,我朝已派一万兵力前往洛阳方向,若殿下愿意合作,我们可即刻联手,夹击定北王的骑兵。事成之后,我朝必兑现承诺,绝不反悔。”
靖安王沉默不语,心中权衡着利弊。他知道,陈忠所言句句属实,他确实陷入了两难之局。若拒绝合作,前途未卜;若选择合作,虽有风险,却也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就在此时,一名亲信匆匆闯入中军帐,在靖安王耳边低语了几句。靖安王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陈忠心中一紧,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依旧神色镇定,等待着靖安王的决断。
四、谈判变数,危局再临
靖安王看着陈忠,突然冷笑一声:“陈忠,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定北王早已派人送信给本王,称你们派使者前来谈判是缓兵之计,实则是想趁机瓦解叛军联盟。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陈忠心中一惊,没想到定北王竟会如此之快地得知消息,并派人离间。他立刻道:“殿下,定北王的话不可信!他与平南王早已暗中勾结,约定攻破京城后瓜分殿下的封地与兵力。殿下若相信他,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哼,本王如何能相信你?” 靖安王怒喝一声,“来人,将此奸细拿下,打入大牢!待本王攻破潼关,再将他与苏凌薇、萧彻一同处死!”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陈忠擒获。陈忠挣扎着,高声道:“殿下,你这是自寻死路!定北王与平南王绝非善类,你今日扣押我,明日便会被他们吞并!请殿下三思!”
靖安王却不听劝告,下令将陈忠押下去。他看着陈忠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被贪婪与野心取代。他决定,继续与定北、平南二王联合,先攻破潼关,再图后事。
消息很快传回潼关中军帐,萧彻与苏凌薇、沈砚得知陈忠被扣押,心中大惊。
“靖安王果然拒绝合作,还扣押了使者!” 萧彻怒声道,“看来,我们只能按第二方案行事,集中兵力,死守潼关,等待援军!”
苏凌薇脸色沉郁:“靖安王扣押使者,显然是相信了定北王的挑拨。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出陈忠,同时阻止定北王与靖安王联手进攻潼关。”
沈砚眉头紧锁:“事到如今,只能冒险一试。我们可派人前往靖安王大营,散布定北王与平南王勾结的假消息,同时联络靖安王麾下的不满将领,策动哗变。若能成功,便可救出陈忠,瓦解靖安王的兵力;若失败,则只能坚守潼关,与叛军决一死战。”
萧彻点头:“事不宜迟,沈先生,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尽快策动靖安王麾下将领哗变,救出陈忠。同时,加强潼关城防,准备迎接叛军的进攻。”
“晚辈遵旨。” 沈砚躬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苏凌薇看着沙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叛军随时可能发起猛攻,而援军尚未抵达,潼关的安危悬于一线。但她绝不会放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要与萧彻、沈砚一起,守护好潼关,守护好大曜的江山。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沙尘漫。潼关的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看不到一丝曙光。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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