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春,江南常州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三万禁军如一条黑色长龙,绵延数十里,浩浩荡荡地向苏州方向挺进。萧彻身着银甲,骑在一匹乌骓马上,面容沉静,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了他对前路的警惕。自离开京城三日,大军一路疾行,沿途各州府官员皆出城迎接,唯有这常州,显得格外诡异 —— 既无官员远迎,也无百姓围观,仿佛一座被抽走了生气的空城。
“王爷,前方便是常州城,柳府余孽柳承泽派人送来帖子,要出城迎接,还备下宴席,为大军接风洗尘。” 亲卫统领林岳手持一份烫金帖子,催马来到萧彻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这柳承泽是柳丞相的侄子,青云会骨干,柳丞相倒台后他便销声匿迹,如今突然冒出来,恐怕没安好心。”
萧彻接过帖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精致的柳氏家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柳承泽?他倒真是沉不住气。明知我们是去平叛青云会,却还敢跳出来,要么是自寻死路,要么是有恃无恐。”
沈落雁催马上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依属下看,这定是鸿门宴,柳承泽想趁机刺杀王爷,拖延大军行程,为青云庄的柳承业争取时间。”
“可能性极大。” 萧彻点头,将帖子扔给林岳,“但我们不能不去。常州是江南重镇,柳氏在此经营多年,若能借此机会肃清柳府余孽,既能震慑沿途士族,也能断了青云会的一条臂膀。传我命令,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带五百亲卫随我入城,沈落雁,你随我赴宴,林岳,你留守军营,密切关注城内动静,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出城,立刻率军攻城。”
“属下遵命!” 沈落雁与林岳齐声应诺。
常州城的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军神色紧张,看到萧彻的仪仗后,才缓缓打开城门。城门内,柳承泽身着锦袍,率领一群身着长衫的幕僚与家丁,躬身等候在道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柳承泽年约三十,面容白皙,眉眼间与柳丞相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阴鸷。他看到萧彻,连忙上前两步,拱手道:“靖王殿下大驾光临,常州百姓深感荣幸,下官已备下薄宴,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赏光。”
萧彻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过柳承泽身后的幕僚与家丁,发现这些人看似文弱,实则个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公子客气了,本王奉命平叛,途经常州,叨扰之处,还请海涵。”
“殿下笑了,能为殿下效力,是下官的荣幸。” 柳承泽躬身引路,“宴席已设在柳府,殿下请随我来。”
萧彻点头,与沈落雁一同下马,率领五百亲卫,跟在柳承泽身后,向柳府走去。常州城内的街道空旷无人,店铺紧闭,显然是被柳承泽提前清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柳府位于常州城的中心,是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华宅院,朱红大门上悬挂着 “柳府” 的鎏金匾额,门前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一股威严。进入府中,庭院幽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塘中的荷花尚未绽放,却已透着几分雅致。然而,萧彻却敏锐地察觉到,庭院的假山后、回廊旁,藏着许多手持兵器的死士,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
“殿下,里面请。” 柳承泽将萧彻引入一座名为 “清风阁” 的宴会厅,厅内早已摆满了丰盛的宴席,美酒佳肴,琳琅满目。
萧彻与沈落雁坐在主位上,亲卫们则分散在厅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柳承泽坐在次位,挥手示意幕僚们入席,脸上依旧堆着笑容:“殿下一路辛苦,下官特意备了江南的特产‘碧螺春’与‘太湖三白’,还请殿下品尝。”
宴席开始,柳承泽频频举杯,向萧彻敬酒,言语间极尽谄媚,却始终避谈青云会与叛乱之事。萧彻心中警惕,每次举杯都只是浅尝辄止,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柳承泽的一举一动。
沈落雁更是全程紧绷,手中的筷子看似随意地拨动着菜肴,实则在检查每一道菜是否有毒。她发现,桌上的一道 “清蒸鲈鱼”,鱼鳃呈现异常的暗红色,显然是被下了毒;一壶 “碧螺春”,茶汤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应该是混入了 “牵机引”—— 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服下后会全身抽搐,痛苦而死。
“殿下,这鲈鱼是太湖新鲜捕捞的,肉质鲜嫩,您快尝尝。” 柳承泽见萧彻迟迟不动筷,便亲自夹了一块鱼肉,递到萧彻碗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萧彻看着碗中的鱼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将鱼肉扔回盘中:“柳公子,这鱼似乎不太新鲜,还是算了吧。”
柳承泽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道:“殿下笑了,这鱼是今早刚捕捞的,怎么会不新鲜?”
“是吗?” 萧彻看向沈落雁,“沈将军,你觉得这鱼如何?”
沈落雁会意,拿起一双新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走到厅外的一只狗面前,将鱼肉扔给狗。狗狼吞虎咽地吃下鱼肉,没过多久,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当场死亡。
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柳承泽的脸色变得惨白,幕僚们也纷纷露出惊慌之色。
“柳公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新鲜鲈鱼’?” 萧彻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竟敢在宴席中下毒,谋害本王,好大的胆子!”
柳承泽知道阴谋败露,索性不再伪装,猛地拍案而起,高声道:“萧彻,你毁我柳氏满门,害我叔父惨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挥手示意,厅外的死士们立刻冲了进来,手持长刀,直奔萧彻而来。亲卫们早有准备,立刻拔出兵器,与死士们激战在一起。
宴会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桌椅被掀翻,菜肴洒落一地,刀剑碰撞的声音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柳府的宁静。萧彻拔出靖安剑,与沈落雁并肩作战,剑光所到之处,死士们纷纷倒地。
柳承泽见死士们难以抵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按下了桌下的一个暗钮。突然,宴会厅的屋顶开始掉落巨石,墙壁上射出密密麻麻的弩箭,地面也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下面的尖刺陷阱。
“不好,有机关!” 沈落雁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萧彻,自己却被一块巨石擦伤了手臂。
萧彻心中一沉,没想到柳府的宴会厅竟布满了机关。他挥舞着靖安剑,劈开射来的弩箭,对亲卫们喊道:“快,冲出宴会厅!”
亲卫们在萧彻与沈落雁的掩护下,奋力冲向门口,却被不断掉落的巨石与尖刺陷阱阻挡,死伤惨重。柳承泽站在机关控制室的窗口,冷笑地看着这一切:“萧彻,你今日插翅难飞,乖乖受死吧!”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环顾四周,发现宴会厅的横梁上有一根绳索,连接着屋顶的机关触发装置。他对沈落雁道:“你掩护我,我去斩断绳索,关闭机关!”
“好!” 沈落雁点头,挥舞着长剑,挡住冲来的死士,为萧彻开辟出一条道路。
萧彻纵身一跃,抓住横梁,攀爬至绳索旁,挥剑斩断绳索。屋顶的巨石停止掉落,墙壁上的弩箭也不再发射,地面的缝隙也缓缓闭合。机关终于被关闭了。
柳承泽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下令死士们全力进攻。然而,失去机关的助力,死士们根本不是萧彻与亲卫们的对手,很快便死伤殆尽。
柳承泽见大势已去,想要从后门逃跑,却被沈落雁拦住。“柳承泽,你往哪里跑?” 沈落雁高声喊道,挥舞着长剑,直刺柳承泽。
柳承泽大惊失色,连忙挥舞长刀抵挡。他的武功不算高强,在沈落雁的凌厉攻势下,渐渐不敌,被沈落雁一剑刺穿肩膀,倒在地上。
“抓住他!” 萧彻高声下令,亲卫们立刻上前,将柳承泽死死按住。
柳承泽挣扎着,怒视着萧彻:“萧彻,你别得意!青云会的大军很快就会杀到,你迟早会败在我们手中!”
萧彻冷笑一声:“是吗?本王倒要看看,青云会的大军如何救你。”
他让人将柳承泽押下去,严加审讯,随后下令亲卫们搜查柳府,肃清残余势力。柳府内的死士与家丁们负隅顽抗,却终究不敌训练有素的亲卫,很快便被全部歼灭。
在柳府的书房内,亲卫们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卷青云会的兵力部署图与一封柳承业写给柳承泽的密信。密信中称,青云庄已集结五万兵马,漠北铁骑三日后便会抵达江南,让柳承泽务必拖延萧彻的大军,为叛乱争取时间。
“看来,青云会的叛乱已箭在弦上。” 萧彻看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我命令,立刻启程,前往苏州,务必在漠北铁骑抵达前,攻破青云庄!”
就在萧彻率领大军离开常州,向苏州进发时,一封密信从京城快马送到了他手郑密信是苏凌薇写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京城的最新动向:青云会的残余势力在京城暗中集结,试图趁萧彻不在京城,发动政变,劫持太子,逼迫沈清辞退位;同时,苏凌薇通过解读陈文彬的卷宗,发现青云会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 位于城西的 “醉仙楼”,里面藏有大量的兵器与粮草。
萧彻看完密信,心中大惊:“没想到青云会竟在京城也布下了如此大的手笔!若京城出事,我们在江南的平叛行动将受到极大影响。”
沈落雁道:“王爷,不如我们分兵两路,一路由您率领,继续前往苏州平叛;一路由属下率领,返回京城,协助苏姑娘平定叛乱。”
萧彻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按你的办。你带领一万禁军,立刻返回京城,务必在青云会发动政变前,摧毁醉仙楼的秘密据点,保护太子与陛下的安全。我则率领剩余兵力,继续前往苏州,尽快攻破青云庄,平定江南叛乱。”
“属下遵命!” 沈落雁领命,立刻带领一万禁军,掉头向京城进发。
萧彻看着沈落雁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他知道,京城的局势同样危急,苏凌薇身边只有少量潜龙卫,想要对付青云会的残余势力,难度极大。但他也知道,江南的叛乱同样不能拖延,一旦漠北铁骑与青云会汇合,后果将不堪设想。
六、双线作战,风雨欲来
江南的官道上,萧彻率领两万禁军,日夜兼程,向苏州进发。他知道,时间紧迫,每耽误一刻,青云会的叛乱就多一分胜算。沿途的士族官员们看到萧彻肃清柳府余孽的雷霆手段,纷纷不敢再有所异动,主动打开城门,为大军提供粮草与补给。
京城方面,苏凌薇收到萧彻的回信后,立刻召集潜龙卫与李嵩,商议平定青云会残余势力的计划。
“醉仙楼位于城西的贫民窟,人员混杂,不易强攻。” 苏凌薇道,“青云会的残余势力约有三千余人,皆为死士,我们只有五百潜龙卫与一千禁军,硬攻恐怕会伤亡惨重。”
李嵩道:“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不知醉仙楼是秘密据点,派人乔装成商人,混入醉仙楼,暗中安放炸药,将其一举摧毁。”
苏凌薇点头:“好!就按你的办。另外,我们还要加强皇宫与太子东宫的守卫,防止青云会劫持太子与陛下。”
当晚,苏凌薇带领潜龙卫,乔装成商人,混入醉仙楼。醉仙楼内灯火通明,看似是一座普通的酒楼,实则暗藏玄机。后院的仓库内,堆满了兵器与粮草,死士们正在加紧训练,准备发动政变。
苏凌薇与潜龙卫们悄悄在仓库与酒楼的梁柱上安放炸药,然后趁乱撤离。午夜时分,一声巨响,醉仙楼被炸毁,里面的死士与兵器、粮草全部化为灰烬。
青云会的残余势力得知秘密据点被摧毁,心中大惊,不敢再发动政变,纷纷逃窜。京城的危机暂时解除。
江南苏州,青云庄内。柳承业得知柳承泽被擒,醉仙楼被摧毁,心中大怒,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萧彻的大军即将抵达,漠北铁骑也已在路上,只能加快备战,等待决战的到来。
萧彻率领大军,终于在三日后抵达苏州城外,与赵峰带领的潜龙卫汇合。青云庄的轮廓已近在眼前,这座位于山中的庄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萧彻站在阵前,望着青云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甚至关乎大曜江山安危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全力以赴,彻底摧毁青云会,平定叛乱,守护下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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