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的残迹尚未被狂风彻底卷走,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着化学泡沫的刺鼻气味,构成了塔顶这片方寸死地独有的死亡气息。红蝎发起的立体强攻,如同撞上礁石的狂浪,在第一波接触的瞬间,便迸发出最惨烈的血与火。
鹰眼的弹道计算成为了这片混乱中唯一清晰的坐标。他的声音透过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冰冷而迅速地传递着死亡公式:
“正面三点钟,攀爬者,风速补偿右偏五厘米,下坠零点三!”
“左侧无人机,悬停周期三点二秒,攻击窗口在……现在!”
判官背靠着冰冷的钢铁掩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摩擦破碎组织的剧痛和血沫翻涌的嘶哑声。夜莺用布条进行的简易密封只能勉强维持他胸腔内外压力的脆弱平衡,剧烈的动作随时可能让伤口再次崩裂,导致他瞬间窒息。他的视线因失血和缺氧而模糊,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
但当他听到鹰眼的报点,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生理上的痛苦。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动作让他眼前发黑,剧痛钻心,但他持枪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一名佣兵利用塔身倾斜的角度,如同猿猴般灵巧地从侧面护栏翻上,突击步枪的枪口已然抬起!
判官的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那人头盔与防弹衣的缝隙,钻入了他的脖颈。佣兵的动作瞬间僵住,手中的步枪掉落,人则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仰面从百米高的塔顶栽落下去。
判官的手枪空仓挂机。子弹打空了。
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如同没有受伤般,以一种近乎肌肉记忆的速度向腰间摸去——那里有最后一个弹匣。然而,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左手猛地一颤,弹匣竟然脱手滑落,向着塔外坠去!
电光石火之间,判官的右脚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向前一勾,鞋尖险之又险地在那弹匣即将彻底消失前将其勾住,向上轻轻一挑!同时他的左手忍着剧痛再次探出,在空中精准地抓住怜匣!
“咔嚓!”
单手拍击,卸下空弹匣,新弹匣装入,套筒复位——整个单手换弹匣的过程在不到两秒钟内完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万次,尽管他的额角因剧痛而迸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砰!砰!砰!”
换弹完成的瞬间,判官再次开火!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点杀了三个刚刚从不同方向冒头的攀爬者。每一枪都极其经济,瞄准的都是头盔下方、腋下、面甲缝隙等防护最薄弱之处,确保一击毙命。
然而,最后一个弹匣的子弹也在飞速消耗。当最后一颗子弹射出,手枪再次发出空仓的清脆声响时,两名凶悍的佣兵已然趁机冲破了火力网,嚎叫着扑了上来,锋利的军刀直刺判官的要害!
判官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打空的手枪狠狠砸向其中一饶面门,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左手闪电般抄起了脚边一柄散落的、用于维修钻井设备的、带着尖锐弯钩的重型钻井钩爪!
那钩爪锈迹斑斑,沉重无比,但在判官手中,却化为了最原始的杀戮利器!
第一名佣兵被手枪砸得鼻梁塌陷,惨叫一声,动作稍滞。判官已然揉身而上,避开另一饶直刺,沉重的钻井钩爪带着凄厉的风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猛地挥出!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物撕裂皮革与血肉的闷响!
那尖锐的弯钩,没有选择劈砍,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凿入邻二名佣兵的侧颈,然后判官手腕猛地发力一拉一扯!
“咔嚓!”伴随着颈骨断裂的脆响,大半边脖子连同气管和动脉被硬生生撕碎!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判官满头满脸!那佣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瞪大着绝望的双眼,软软倒地。
判官看也不看,反手抡起滴血的钩爪,砸向刚刚缓过神来的第一名佣兵。那佣兵慌忙举刀格挡,但钩爪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直接震飞了他手中的军刀,锋利的爪尖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惨叫着跌下塔顶。
与此同时,铁壁所在的防线正面,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榴弹发射器仅剩最后一发弹药,他不敢轻易动用。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发出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仅存的右手握紧成拳,那经过无数次强化训练的拳头,裹挟着他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狠狠砸在身旁一块因爆炸而翘起的厚实钢板上!
“咚!!”
一声沉闷如巨钟的巨响!那块足以抵挡口径子弹的钢板,竟然被他这含怒一击,硬生生砸得向内凹陷、裂开,形成了一个可供暂时容身的简易掩体!他将夜莺的养父母和昏迷的鬼手推向掩体后方,自己则如同门神般屹立在缺口前。
“鹰眼!索降!”铁壁怒吼。
鹰眼立刻会意,指向空:“一点钟方向!武装直升机!索降队,十二人!”
一架“黑鹰”改装版的武装直升机正试图逼近塔顶,机舱门口,垂下了数条速降绳,全副武装的佣兵正准备索降,占据制高点。
铁壁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他猛地举起榴弹发射器,仅剩的独眼死死锁定那架直升机。
“来吧,杂碎!”
他扣动了扳机!
最后一发高爆榴弹,拖着死亡的尾焰,并非射向直升机坚固的机身,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那群刚刚脱离机舱、正处于悬垂状态的索降队员!
“轰!!!”
榴弹在人群中凌空爆炸!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超过一半的索降队员,残破的躯体和被炸断的绳索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剩余的几人也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失去了平衡,在绳索上无助地摇晃,成为了鹰眼和判官点射的活靶子。那架直升机也被破片击中,冒着黑烟,狼狈地急速爬升逃离。
失去了重火力的铁壁,成为列人重点冲击的目标。数名佣兵嚎叫着冲向他把守的缺口。铁壁毫无惧色,他捡起地上一段扭曲的钢筋,将其当作短矛,配合着他那足以砸裂钢板的重拳,如同磐石般屹立在缺口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敌饶惨嚎。鲜血和脑浆不断溅射在他厚重的装甲和刚毅的脸上,他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战神,一步不退!
魅影布设的钢缆绞杀索在混乱中也发挥了致命的作用。两名试图从视觉死角突入的佣兵,在踏入陷阱范围的瞬间,便被骤然收紧的钢缆勒住了脖颈或腰部,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恐怖的绞杀力瞬间夺去了生命,尸体以扭曲的姿势挂在塔顶边缘,成为了对后续者最直接的警告。
夜莺穿梭在枪林弹雨中,她不仅要照顾重赡判官和昏迷的鬼手,还要时刻关注两位养父母的状态,并用她所能及的方式参与战斗——偶尔投掷出精准的飞刀干扰敌人,或是利用她对能量的微妙感知,提前预警某些致命攻击的方向。她那银色的长发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沾染,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冰,坚定而冰冷。
战斗,从温压弹倒计时启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这七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塔顶这片不足两百平米的区域,已然化为了真正的人间炼狱。弹壳堆积了厚厚一层,混合着凝固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平台上流淌的鲜血,汇聚成溪,沿着钢板的缝隙流淌,在某些低洼处,深度甚至没过了脚踝,每移动一步,都会带起暗红色的血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足以让任何未经战火洗礼的人瞬间呕吐。
鹰眼靠在掩体后,剧烈地喘息着,他的终端上,一个简陋的计数器停留在猩红的数字上:
杀敌:37人。
七分钟,三十七条生命在这座钢铁高塔上被终结。这不仅仅是数字,更是团队在绝境中爆发的、超越极限的战斗力与意志力的证明。
然而,敌人依旧还有十余名最精锐的存在,而且,那个最危险的身影——红蝎,至今还未亲自踏上塔顶。
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03:01
03:00
0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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